《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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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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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说一次!”粗喘了一下,他终于低吼了出来,短短几字,冷得没有温度,身心像是快被撕裂了一般,视觉、听觉、触觉一片麻木,甚至吸呼都觉异常困难。
  素衣不敢再开口,只是缄默不语,知道他已经动了怒。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腹中也已经有了我的骨肉,如今,你却说你不能跟我走?那你倒是说说,你要跟谁走?朱祁钰么?!”风湛雨脸色一片死白,一言一语说得极缓,眼眶蓦地灼热,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直袭他的胸,碎心裂肺地疼,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尹素衣,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我——”虽然明知一直缄默不是个应对的好办法,可她现在却是词穷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足够充分的理由用以搪塞。“总之,我不能嫁给你。”她踌躇地后退一步,话语含含糊糊,也不知是不是昏迷太久的缘故,身子微微摇晃,显得有些不稳。“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理由太缺乏说服力,我拒绝接受!”所有的燎原野火在瞬间扩张成了熊熊烈焰,风湛雨骤然变了脸色,那一句话几乎是字字从唇缝间硬生生挤出。他这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怒意难忍过,咬牙切齿地,他狠狠扔下马缰,容不得她拒绝,上前便一把揽了住她:“看来,我是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事事忍让,什么都随你高兴,所以,你就来与我耍性子?!”
  “七哥,我不是要与你耍性子,实在是——”素衣望向风湛雨沉肃的眼眸,心中迷乱,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也在他的眼神之下变得零零落落,不能成言。此刻,他的眼神似乎已使她的心忽然碎在胸腔里,再也收拾不起。一时没了辄,她只能低低地哀声祈求,“你能不能别再问我了?!让我回宫里去吧!”
  “你回宫里去做什么?”他似乎不愿再吃哀求那一套,疑问咄咄逼人而来,看来,他是不打算再让她用为难的语调轻易敷衍过去了。“我若再不过问,岂不是会被天下人耻笑为懦夫?!”
  素衣浑身虚软,额际隐隐抽疼,满心惭愧地颤声开口:“朱祁钰他——”
  “我就知道,你是舍不下他!”
  辩解不过才起了个头,“朱祁钰”这三个字便像是一个提不得的禁忌,使风湛雨因她的话语而骤然咬牙切齿,面具下的森冷容颜如覆三尺冰霜,幽瞳迸出点点致命幽寒,似要冻结空气。他颓然推开她的身子,自腰间抽出碧□箫,肃然拔出隐于箫管中的三尺青锋。青光泠泠,剑影明灭,“铮——”的一声,幽幽长长细细,如龙吟一般。
  “那我现下便去解决了他,就此断了你的念头!”他轻撇唇角,扯出一抹寒到骨子里去的讽笑,说得如此森冷,如此无情,好像自己说的不过是针尖大小的事,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无足轻重。“我看他做皇帝也做得痛苦,不如好心送他一程,再说,只有她死了,你才能真正抛开一切!”
  “不要!”素衣倒抽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沁冷的寒意由脚底升起,贯穿全身。“七哥,千万不要!”
  “不要?!那你便跟我走!”他不肯后退,步步紧逼,似乎诚心要将她逼至绝路。“你只有一条路可以选,要不,你留下,他死,要不,他活,你马上跟我走!”
  “七哥,你不要逼我!”素衣退无可退,背脊已经抵着身后的岩石。她凄然地凝住眼,眉目纠结,恻恻一笑,笑声已然变异,向来坚毅的眼神此刻犹如如秋花凋零般迷茫且无措。“我不能跟你走,你也不能杀他!朱祁钰,我欠了他呵,欠了他的情也就罢了,我若是跟你走,便无疑于是欠了他的命。”
  她负不起七哥的深情,却也欠不起朱祁钰的命。为了救天下,他硬生生被她无情地推到了风口浪尖,在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上煎熬沉浮。失去自由与自在无忧的生活已经是无法言喻的痛苦了,她又怎么忍心再看他丢了性命?即使今日,她跟着七哥走了,也不过暂时保住他的命,七哥若果真是七煞,总还会有杀他的理由的!
  对于这样的结局——
  她情何以堪?
  她何其忍心?
  风湛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些她曾经刻意隐瞒的事实如今似乎是渐渐浮出了水面,变得清晰。“你欠了他什么情?又为何会欠他的命?”黑眸略眯,他比先前更阴鸷森冷可怕,闪著厉芒的黑眸里头,充斥炙人的怒气,简直像是地狱里的修罗恶鬼,立刻就要择人而噬:“尹素衣,你把一切给我说清楚!”




莫问归处

  十一月的寒风之中,乱草苍黄的土堆之上,曾经亲密无间,相濡以沫的一对璧人——
  一个步步进逼,眸光阴鸷,言辞之间咄咄逼人得丝毫不留喘息余地,看情形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才肯罢休;另一个则是节节后退,神色凄然,哽在喉咙口的话语转来转去,数次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与其说这是一种对恃,不如说是一种诡异的对视,一种探究心思的对视。彼此都想看清对方的心,可却又在不经意之间将自己的心藏得严严实实。或许,在他们看来,正视了对方的心就可以知道下一步该要如何走,可是,却没有那样的勇气先一步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
  素衣怕的是为情所惑,天下大劫,那么,风湛雨怕的又是什么?
  他一直牢牢记得,在甫戴上面具之时,大师父曾经对他所说的那一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却是意味深长。“带上了这面具,红尘如斯,你就不再是你了,也回不了头了,即使回了头,你也已经不是前身了,切记,切记。”
  那时,他是多么坚定,多么义无反顾,可是现在——
  他哪里还有权利后悔?
  他哪里还有机会再回头?
  即使回头,也非前身。
  这是箴言,更是告诫。
  他身上有太多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极少可以为人所接受的秘密,因为这些秘密,他背负着难以想象的承诺,他不确定素衣能不能接受这些。毕竟,他所期望的结果和她所要的结果有天壤之别。
  就在两人黯然僵持之际,却不知随着风从什么地方传来令两人俱是一震的熟悉声音。
  “风湛雨,素衣既然不肯跟你走,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风湛雨眼色沉晦地扭过头,却见寒霜渐一身布衣,踽踽独行,缓步而来。
  他一向服帖垂顺的黑色发丝如今略显出几分散乱,随着衣衫一同被寒风撩起,坏了那素来儒雅温文的表象,看起来颇有几分猖狂。飞扬剑眉下的那一双眼像是不透光的水晶,深邃闪亮却没有半分感情,只有令人不安的寒意。
  “师父。”素衣低低叫了一声,咬着红唇,身躯因为惊慌而轻颤着。不过一声低唤,那其间的语调竟然像是求救一般,凄楚而无奈,听在风湛雨的耳中,更觉得伤怀心寒,如同被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割着。
  寒霜渐缓缓走到近处,无声地将他们的僵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那好师父难道没有教过你么?”横在僵持的两人之间,他极缓慢地开口,眼眸骤然凝成一根针,风湛雨的身影被夹入他眯细的眼缝中,像是突然被挤压到了极致,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窒息感。“强扭的瓜不甜,一味强求,适得其反。”听似无所谓的话语,实则暗含着诸多的讽刺与嘲弄。
  嘲弄的不仅仅是风湛雨,还有“她”!
  他知道,她必然是躲在这附近窥伺着一切的。
  风湛雨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对凤莫归的讥笑与不敬,压抑不住满心的忿然,毫不畏惧地缓缓将手中的“留影剑”平举,直指着寒霜渐的胸口。剑尖泛着幽幽的暗蓝,闪烁着吞魂噬血的寒光。
  “寒霜渐,素衣早已是我的妻子了,我们今日谈的便是家事!这瓜是不是强扭,甜或是不甜,均与你无关,轮不到你这外人来过问插嘴!”面具下的嘴角抿成了怨愤的弧度,虽然刻意抑制着情绪,可风湛雨仍旧控制不住心中翻腾的气血与汹涌的怒意,话尾不觉微微抬高,手中的剑柄也被握得越发紧了,粗哑的嗓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狂乱:“你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手里的剑不长眼,冒犯了你!”
  寒霜渐的唇角因他的话语而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对他的威胁很是嗤之以鼻。“想要我让开,得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眼见得那寒光四溢的剑尖近在咫尺,他不仅不后退,反而狂妄地上前一步迎过去。“家事?!”他哼了一声,似有无限轻蔑,如同还嫌这样的情势还不够,继续道:“若非素衣当日中了媚药,正好遇上你,你以为她会愿意就此失身于你么?”
  “真的么?”风湛雨如被雷殛,愣在原地,全身自发梢到指尖都已变得僵硬如石。似乎是费尽了全身所剩的所有力气,他缓缓转移视线,炯炯的双目如今变得有些呆滞了。
  他久久地望着素衣,期望她可以在此时做出一个否定的回应,可是,她只是低头沉默,双唇紧闭,那萧索的表情,竟然似有几分就此默认之嫌。
  “他说得是真的么?那一日,你真的是中了媚药,所以才与我有了肌肤之亲?”冷静低缓的言语使得那澄澈的眸中凝结出冰冷的光芒,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其间蓄积勃发的狂烈怒焰,心里的惶然被这怒焰一烧灼,逐渐沸腾成回不了头的狂暴。
  难怪当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了,如今细细想来,向来矜持被动的她怎么可能会突然抛开了羞涩,遗弃了平素的教养,主动向他求欢?虽然事有蹊跷的疑惑念头有过,可是,她的甜美实在太具有诱惑力,竟然让他在那么关键的时刻放松了警惕,任由那疑惑一闪而逝,没有抓住。 
  只是,她若当时真的中了媚药,那么,媚药究竟是谁下的?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素衣当时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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