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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一闪,锋利闪着寒光的剑刃便当胸直刺向殷心。
殷心没有料到那人会突然将目标对准她,本还打算上前一步助素衣与朱祁钰一臂之力,眼下,却是不由有些狼狈的一连退了好几步。
好险!
要不是她向来机敏过人,加之方才闪躲得当,这会子,胸口说不定已经被那锋利的剑给刺了个窟窿了!顿下脚步,她这才看清眼前那毫不留情的刺客是一个身形颀长的黑衣人。他戴了一张狰狞的鬼面具,那面具看起来诡异到极点,全身浸渍出难以抑止的杀气,令人从骨子里感到一股寒意。
这身形,这面具,曾见过的人心里俱是一惊,立马便瞧出了端倪,却错愕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出所料的话,这刺客似乎就是弑血盟的魁首风湛雨!
“风湛雨”一言不发,见殷心闪躲过了攻击,马上挥剑又刺了过来。殷心闪身抓过祭祀用的鎏金烛台,还来不及喘一口气,便迎上他刺来的箭。他眼神阴狠无情,下手奇重,丝毫不留情分,光是抵挡,她就被震得虎口发麻,双臂酸疼。
她心里不由惊骇,不过才数十日不见,风湛雨为何会变得狠毒如斯,全然不念昔日的情愫,招招带着残虐的杀意!?莫非真的是由爱生恨,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要别人得到么?幸好今日是由她假扮素衣,要是真换作素衣,断然是不躲不闪的,只怕方才那一剑已经是如愿让她尸横当场了!
见殷心躲过了攻击,“风湛雨” 不肯善罢干休,倏地举剑又砍了过来,只听“锵”的一声响,殷心手里那鎏金的烛台竟然被生生地砍断!殷心将身子后仰,只见那剑锋直贴着面颊擦过,极为惊险地削落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
眼见着那剑锋自眼前晃过不过瞬息,杀招便又咄咄逼人地再起,殷心翻身再闪,脚步显得万分狼狈,一个重心不稳,撑不住的身子眼看就要往后摔跌而去。
突然,一双手却在此时不失时机地揽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至于摔倒!
诧异之下,殷心仰头一看,登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何时,大殿里竟然又出现了另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相较之下,这个人的杀气显得更为凌厉,勃发的怒气似乎在周身上下齐齐汇集,鬼面具后的眸光比那先一步出现的神秘人更加冷漠,骇人。
一样的青衣,一样的鬼面具!
怎么会出现两个风湛雨?!
就在她惊愕万分,还没来得及分出谁真谁假之时,那人将她往身后一带,提气一跃,手持着长剑,与那个执意杀她的神秘人过起招来。两剑交锋,剑花琅琅之中,蓦然天旋地转,蹦出剌耳的重击声,尖锐得让人难以喘息。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招式俱是飞快地变幻着,使出的都是搏命的功夫,四周只听得见剑锋交鸣的声音,到后来,她的双眼甚至已经追不上他们的动作了。
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素衣被朱祁钰揽在怀里,被紧紧遏制着,无论想要怎么挣脱冲出去,都是那般力不从心。朱祁钰紧蹙着眉,只管将素衣揽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交战的二人从大殿内一直飞跃缠斗到大殿之外。
此时此刻,忧虑像巨石一般沉沉压在素衣的心口上,重得让她近乎窒息。那两个男人俱是一身青衣的打扮,身形相同,就连面具也是如出一辙的,完全看不出半分差别。她的额头不由一阵抽痛,只能紧紧抓住朱祁钰的衣袖,双眼几乎是粘在那两个神秘人身上,看他们杀招凌厉,却仍旧怎么也分辨不清,其中究竟是谁在使幻术冒充,而哪一张面具之下才是真正的七哥!
就在那两人交战之时,大内侍卫已经将他二人层层包围,看样子,似乎是连苍蝇也不打算放过一只。可那两人的招式皆有些厉害,靠得太近便会被波及,众人便只得架刀着,小心翼翼地在外围窥伺着,没人胆敢冒死上前去。
那二人缠斗了好一会儿,似乎仍是没有分出胜负。
突然,只听一声长嘶的剑鸣,剑锋相搏的铿然之声带着火星,其中一个神秘人接连后退了数步,似乎是受了伤,突兀地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原本喧闹的场面一下就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注视着那个受伤的神秘人,只听他凛冽地哼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可怖的鼻音,莫名地蹦出一句:“寒霜渐的爱徒,凤莫归的高足,好!真好!”
下一瞬,他身子一跃,如同会飞一般腾空,扔下个冒着黑烟的霹雳烟雾炮!一声炸响,一阵黑烟之后,那人便似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
就在那霹雳烟雾炮炸响之时,那未受伤的神秘人竟然出乎意料地趁乱窜起,足尖点着众人的头,袭向一旁呆滞的人群,寒光四溢的剑锋,正对年仅三岁的皇太子朱见濬!
朱见濬想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骇到了,惊恐地睁大无辜的双眼,忘记了要逃跑,更忘记了尖叫;只是愣愣地看着那青蓝色的剑锋离自己的眉心越来越近!
殊颜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暗地里笃定那个先出现的神秘人是个捣乱栽赃的冒牌货,而那个后出现的神秘人十有八九是七哥,否则,他不会那么紧张“杭贵妃”。可没想到,那在她臆想中应是七哥的神秘人竟然会以凌厉的杀招直奔朱见濬而来,立马就愣住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而唯有她离朱见濬最近,她若是不出手,朱见濬定然会一命呜呼!
可若是她出手,以她的三脚猫功夫,若是七哥不肯手下留情,只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情急之下,她顾不得那么许多,扑过去紧紧抱住朱见濬,以自己的身子去挡那致命的一剑。
那神秘人显然没有计算到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略略一怔,迟疑之间,剑锋的方向微微一偏,凌厉的攻势已是收不住,三寸剑锋顿时没入她的肩头!
对于这样的结果,那人显然有些懊恼的,匆匆拔出剑,眼神极复杂地瞥了一眼被殊颜抱在怀里的朱见濬,施展过人的轻功,转瞬便趁乱逃逸得无影无踪了。
朱见濬被殊颜抱在怀中,怔怔地抬头看着那个圆脸的小内侍,看她硬生生地为他挡了一剑,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遮不住满头的青丝。那没入她肩头的剑被拔出时,一阵带着腥味的红雨浇在他的脸上,眼中,热热地淌下,像是火在烧,淌成淋漓的妖冶的形状,渍透了她那绛红色的内侍袍,盛开在腥甜的空气里。尔后,他看见那张极讨喜的圆脸虚弱地对他扯出一抹笑,耳边响起了越来越浊重迟缓的呼吸和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小鬼,闭上眼!”
再然后,她双眼一阖,身子软软地往后倒了下去……
茫然西顾
“皇上!”
眼见着入了内廷,一直沉默不语的晁天阙才敢出声轻唤一直走在前头的朱祁钰。
朱祁钰拉着素衣,一脸的阴沉严肃,匆匆地穿过以短廊相接的两座临波水榭。大约是心里有些焦急,脚步也似乎是比平日快了些,却还是刻意放慢,以将就身怀有孕的素衣。
方才那两个神秘人的行刺震骇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将整个祭祀天地的大典搅得一团乱,根本无法再继续下去。所幸的是,在场的众人,除了殊颜受了伤,其他的人均是无恙。朱见濬许是太过年幼,不曾见过这等阵仗,当即便被吓得近乎呆滞。
那两个男人,究竟谁是风湛雨?
而刻意假扮风湛雨的人,究竟目的何在呢?
朱祁钰似乎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什么,听见了晁天阙的低唤,他倏地煞住脚步!
素衣有些神思恍惚地被他拉着往前疾走,一时不察他的脚步骤止,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那有力的手已经蓦地一揽,只是轻轻一带,就将她扯入宽阔的胸膛。她轻轻撞进他的怀里,嘴唇刚好擦过他的胸口,将她从恍惚中惊醒。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仍旧穿着鸿胪寺导引官的朝服,她如今在旁人眼中不是“杭贵妃”,而是个男人,被当朝天子这么亲昵地拉着,已经很让人有几分侧目了,而今,他还这么全不顾忌地揽着她——
素衣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在这宫廷之中有多么不合宜,原本煞白的脸也不免羞成了粉红色,急忙就想退开。但是,纤细的腰才一挪动,就感觉到一阵强而有力的钳制。他的手搁在她的腰间,有效的困住她,所用的劲道很巧妙,丝毫没有弄疼她,却也让她挣脱不开。
“何事?!”朱祁钰扭过头斜斜地睨了晁天阙一眼,墨眉很缓慢地扬了起来,语气是一贯的低沉,但那双黑眸却格外锐利,让人难以呼吸。
那语调轻柔的两个字,已经足够让人畏惧三分了,再加上深不可测的目光以及冷凝的气势,让晁天阙顿时只觉头皮一麻,连忙垂下头。皇上向来是个胸有丘壑的人,如今,他到底该不该多嘴呢?毕竟,他知道那么多与皇家有关的秘密,若是一时口无遮拦,会不会莫名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这样想着,他倒是突然有些踌躇了起来。
“臣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说……”踌躇之后,言辞自然就语带犹豫了。
他若是实话实说,有的言辞必然有伤皇家的天威,实乃大逆不道之举,可他若是不说,又恐有心人谋害算计皇上,他便更是会落得个渎职不忠的恶名!
这样看来,的确是左右为难呵!
“你几时也在朕面前变得如此吞吞吐吐的了?”
临波水榭之上,朱祁钰摒退了身后的一干内侍宫娥以及侍卫,才又转头,看着晁天阙。他口吻极轻,俊朗的五官和高大的身躯似乎在转头的瞬间冻结了,寒气四溢,眼中闪过某种复杂的神色。在某些时候,他那双眼眸会变得格外黝暗深沉,让人深陷其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