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16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稿黄稹⒁黄鹗厮辍悦础�
  他记得,父皇曾说《尚书》是上古帝王之书,并与他打赌,承诺他要是能一字不差地将《尚书》背下来,便陪他和母妃在除夕夜一同守岁迎新。他日诵夜诵,花了不少时日,才能将那28篇古奥迂涩的誓、命、训、诰通通倒背如流,此时此刻,见到父皇,他当然急于要兑现承诺。
  “对的!对的!”父皇忙不迭地坐到床边,紧紧抱着他的身子,手止不住的颤抖;好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情绪。
  他傻傻地笑,随着言语,小脸越发的苍白,声音也越来越虚弱低微:“那、那钰儿现在……就背给您听……好么……”
  “好,好!”父皇咬紧牙,点点头,将他抱得更紧了,眼里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动:“钰儿,你背吧,父皇听着呢。”
  “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他开始努力地背着那拗口深奥的字句,从《虞书?尧典》开始,可越背越觉得无力,越背越觉得困乏,那些疼痛也似乎成了身体和直觉的一部分,深深镶嵌的身子里,怎么也分割不开。背着背着,他也不记得自己背到什么地方了,整个意识又混沌模糊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他又听见了母妃哽咽的哭声,还有父皇压抑着痛楚的低声劝慰,忽远忽近,近时,像是即在咫尺,远时,又像是相隔天涯。他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哭,他只不过是病了,吃了药,休息几日应该就会好,为何要如斯担心呢?
  他疑惑不解,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着,直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静了下去。
  似乎是静了很久,那种静就像是他一个人被遗弃在了渺无人烟的荒芜之地,他大声呐喊,可周围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却连自己的呼喊声也听不见。
  “姑姑,这个小哥哥怎么了?”
  突然,一个甜甜软软的声音传入耳中,一只小小的手揭掉了他额头上已被体温烤得发烫的湿巾,柔嫩的掌心带着凉意,极轻极慢地抚过他的额头,像是一脉舒爽清凉的冰泉,缓缓地漫过他的身子,奇迹般地冷却了那灼烧的疼痛。“他的额头好烫好烫,是不是生病了?”
  “他快要死了。”
  极冷冰的女声,像是一把冰珠子撒过来,铺头盖脸散了他一身,无孔不入地融化在肌体上,针刺一样,让他瞬间便惊惧了起来。 
  他快要死了?!
  真的么?
  他要是就这么死了,以后不是就再也见不到父皇,见不到母妃了?
  那么,她们又是谁?
  她们怎么会知道他要死了?
  她们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寝房里?
  难道,她们就是阎王派来的牛头马面,勾魂厉鬼么?
  他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记起自己之前曾经趁着太傅不留神,偷偷地看过《搜神记》、《山海经》这类被斥为闲书的典籍,知道那些鬼怪都可以幻化做人形,会吸人魂魄,食人血肉,顿时紧张得连原本无力的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捏紧被褥,生怕自己一睁开眼,便看见那狰狞可怕的鬼相,被勾了魂魄,入了幽冥。
  “姑姑,什么叫做死?”耳边,又传来了那童稚清脆的甜软嗓音,细细的,像是一条线,莫名的牵动了他的心弦。怎么鬼的声音也可以是这样甜甜的?在他的认知里,他以为,鬼的声音不是都该像那个“姑姑”一样,冰冷无情,令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么?!
  “死就是——”像是有点为难,不知该要怎样阐释才好,“姑姑”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原本冰冷的嗓音里添上了一丝宠溺的笑意:“死,就是睡着了,永远也不会再睁开眼睛,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那细细的声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接着,问的又是那种让人难以阐释的疑问:“姑姑,人为什么会死呢?”
  “姑姑”话语中的笑意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那小人儿无心的一句话给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余下的只是硬气的冷漠。“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老天要谁死,谁就得死,没有为什么。”到了话尾之处,蓦然沾染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凄怆。
  那凉凉软软的小手又抚上了他的额间,这一次,她是在体贴地为他擦拭着潸然而下的汗,可似乎是以前从没擦拭过,她的手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姑姑,人死了,还会不会痛,还会不会生病?”
  “傻丫头!”或许是她的无忌童言太过于稚气,“姑姑”又忍不住被她给逗笑了:“人死了,化作尘土,哪里还会再痛再生病?”
  “可是,这个小哥哥看起来好像很痛呢。”那一双清凉的小手还在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额间的汗,浑然不知自己是令他汗流不止的罪魁祸首。她的衣袖扫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却也带着淡淡的香味,可他却全身绷紧,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她很认真地擦干了他额间的汗,说了一句让他几乎想一跃而起的劝慰话:“小哥哥,你很痛么?没关系,死了,化作尘土了,就不会再痛了。”
  他心里一沉,全身绷紧的弦好似突然就断裂了,误以为是厉鬼要勾他魂魄了,惊惧之下,再也撑不住了,赫然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灵动的眼儿衬着红艳艳的嘴唇,显出天真无邪的光晕,尤其是眉间那不知是用什么画出的殷红莲花;似乎能发出微微的红光,艳丽夺目,却也透着一分诡异。那小人儿一身白色的衣裙,如同壁画里观音座前的小仙女,近乎剔透的玲珑。她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微微抿着唇,也不惊慌,反倒是挤出一个甜甜的笑,露出颊边的两个梨涡,煞是可爱。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小仙子一般的可人儿,闹不清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不是鬼,好半晌,才用尽所有力气,忍住那翻搅一般的剧痛,哑着嗓子挤出断断续续的四个字:“我……不……想……死……”
  是的,他不想死,他舍不得他的母妃,舍不得他的父皇,他宁愿痛,哪怕就这么一直痛下去也没关系!
  他想要活,想要活呵!
  “姑姑,这小哥哥说他不想死!”那可人儿退后一步,拉住“姑姑”的裙摆摇晃着,软软呢哝中带着哀求,“姑姑,你救救他罢,让他不用痛,也不用死,好么?”
  那被称作“姑姑”的女子一身血红的衣裙,很瘦,却也很美,可是,那种美与那可人儿纤尘不染的纯净截然不同。她全身上下带着一种诡异的妖魅之气,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眼,仿似能摄人心魂一般。
  “求你……救……我……”此时此刻,虽然他并不知道她是谁,有甚来历和本事,可似乎是被那可人儿的哀求所感染,他也本能地向她求救。
  “救你?!”那红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次径自蹲下身子,换了一副淡笑的面孔询问那个一脸担忧的可人儿:“丫头,你想救他?”
  那可人儿垫起脚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他那满头汗的模样,童稚的小脸上显出了很认真的表情,就连那点头的动作也格外慎重,使得他那火烧火燎一般的心底突然没由来的一阵感动。
  “可惜,但凭我一个人,没办法救他呢!”红衣女子挑起眉,兀自摇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他那明显失望的脸,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诡异,让人嗅出了几分阴谋的味道。“不过,丫头,你如果愿意帮我,我倒是可以试着救他。”她轻轻拍了拍那可人儿的脸颊
  “真的么?!”那可人儿眼睛一亮,原本的沮丧一下子就消失了,登时有些急切地扯住她的裙裾:“姑姑,我要怎样才能帮你救这个小哥哥?”
  红衣女子并不急得答话,反倒是站起身子,步履款款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以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眼光扫过他满是冷汗的脸,就像是得道飞升的仙人,在云端冷眼看着世人,看他们在爱恨嗔痴中翻滚,脸上的表情从容至极。片刻之后,她才开口,“你不想死,对么?!”
  那烈火烧灼的疼痛感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汗如雨下,干涩的嗓子连话也挤不出了,只能咬住干裂的嘴唇,用最后的力气极轻缓地点头。
  “若是丫头救了你,你的命便是她的了。”红衣女子微微俯下身子,靠近他那稚嫩的脸庞,声音倏地压得有些低,将这原本是出于仁慈与善意的解救,硬生生扭曲成了一场诡谲的交易。“以后,她要你怎样,你就必须怎样,你能做得到么?”
  年少的他并不能分辨这所谓的“她要你怎样,你就必须怎样”背后所蕴含的谋算,并且,在这样的时刻,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比任何事都来得强烈,来得重要,他再次点头,因那侵袭的疼痛而饱受折磨,已经濒临昏死了。
  “你该要记住,倘若你日后做不到,想要反悔,我能让你活,也能再让你死!”红衣女子目光犀利如剑,透着杀意,说完了该说的,这才拉过那白衣的可人儿,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而后,红衣女子步履盈盈走到桌案前,执起桌上那上好的黑胎哥窑茶杯,面无表情地将那早已经冷掉的茶水给泼到窗外,接着,她又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以尖细的簪头刺破他的手指,挤出几滴血,又在可人儿那白皙的皓腕上轻轻一划,那细致柔嫩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一道伤口,殷红的血如挣扎盛开的玫瑰般立即泉涌而出,沿着手腕缓缓滴入茶杯之中,溅起绚烂夺目的血花,那颜色红得妖媚且诡异。
  片刻功夫,大半杯血在茶杯中摇摇荡荡,些微的血液甜香在空气中弥漫,那暗红的色泽似乎将杯上那金黄色的百圾碎也染红了。红衣女子的手指抚过可人儿腕上那流血的伤口,血便立即在肌肤上干涸凝结,仅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将那颗珠子放进茶杯里,她口中念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小哥哥,你很快就会好的。”可人儿不顾自己手上那狰狞的伤口,抓住他那杯簪子刺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