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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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2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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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久居仁寿宫的上圣皇太后孙氏,也终于得知,自己一直以来担心的事即将成真了。朱祁钰含而不露地为易储已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如今朝臣的态度都有所改变,即便有反对之声也都是私底下,没有人敢公然在台面上与朱祁钰叫板。
  
  于是,她只得将仅存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皇后汪云慧的身上。
  
  汪云慧身为中宫皇后,一朝国母,倘若公然出声反对易立太子,那么,文武百官应该也是会有所动摇的吧?
  
  只是,这反对之声对于朱祁钰而言有效么?
  
  她实在没有把握,但,除此之外,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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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正午,艳阳显得有些灰白灰白的,微微的炎热中夹杂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明明是将要下雨的天气,可那发白的阳光却硬是险险地从树缝中投射下来,就是没办法让雨爽爽快快地下来。
  
  素衣陪着朱祁钰在文渊阁用罢了午膳,朱祁钰便耍赖地不允素衣回独倚殿了,硬要她留在文渊阁午睡。素衣应了下来,心里还寻思着他又会有什么求欢的举动,可谁知,直到她迷迷糊糊地在榻上睡了过去,朱祁钰也都仅只是在案前批阅着折子。
  
  一阵幕天席地的淅沥雨声夹杂着闷闷的雷声,把给素衣惊醒了。她睁开迷蒙的眼,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只听案前端坐的朱祁钰沉声开口:“素衣,你先躺着别动,莫要起身,朕如今正在画你呢。”
  
  素衣听闻他这样的言语,不觉有些讶然。她悄悄低头瞄了瞄,却见那雪绸的外衫和襦裙都因方才的昏睡而显得有些微凌乱,若是衬上她方才那无所顾忌的海棠春睡的模样,也不知是怎样一副不甚端庄的风流形状。
  
  他竟然要画这种情形下毫无防备的她?
  
  像是突然有些僵硬了,她仍旧躺在榻上,却无端地觉得有些不自在,原本随意的睡姿,现下倒像是怎么也不合宜了。
  
  见她那活受罪一般在榻上僵着的模样,就连脸上的表情也似是不自在了,朱祁钰轻轻叹了口气,将蘸着朱砂的最后一笔色泽亲润在素白的绢宣之上。“朕画好了。”他简单地宣告着,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过来。
  
  待得素衣穿上绣鞋过去看他的画时,登时有些莫名的发愣。只因,那画出的画绝非她原本以为的那般。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讷讷地看着他颇平静的脸,微染着纳闷的神色似是极为不解:“为何你画我,画出来的却是这形貌?”
  
  只见那绢宣之上,以墨迹与朱砂勾勒出的并非是个海棠春睡的女子,而是清塘中一支将开未开的白莲,素白的花瓣微微绽吐着斜阳的淡红,斜斜地倚在层叠的叶子中间,身姿袅娜,微带羞涩,甚是动人。明明不是什么衣衫半截的艳图,却偏偏给他入神刻骨地描出了旖旎的情态。
  
  是了,还记得几年前,她夜探郕王府寻找蟠龙珏,不料却见到他的案前见到绘着她形貌的画迹,当时他就曾半开玩笑地说过,一看到满池莲朵,便就想起她的模样与身姿来。她一直不解,不知自己怎么比拟得那濯清涟而不妖的千叶莲华。时至而今,他倒更是离谱了,明明拟描的是人,可绘出的却是花。
  
  朱祁钰淡笑不语,拉她亲昵地坐在怀中,靠在她的耳边,有意无意地轻触着她的耳廓,徐徐陈述着:“你看,这多像你……媚而不妖,灼灼而燃……这眉眼……这腰肢……”他牵着她的手指,一寸寸沿着那墨迹拂过,像是一种极其温柔的爱抚。
  
  素衣只觉一阵燥热,所有知觉都像是被他的言辞和灼热的气息给牵动着,身不由己地一路往前。似是在那水光潋滟的荷塘边上,他已是伸过手来,将藏身于莲叶中的她给拉了出来,毫无顾忌地亲吻着爱抚着,褪尽了衣衫,眼见着就是一番意态风流的缠绵欢好。
  
  “启禀皇上,汪皇后求见!”
  
  正当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兴安的唱报,将这意想中的缠绵给骤然打断了。素衣羞红了脸,睁开眼,却发现衣裙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可知觉里却像是已放浪形骸了一回。听朱祁钰神色平静地说了个“宣”字,她想要起身,却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倘若你如今仍旧是面皮薄,那就继续装睡也无妨。”他狡黠地笑了笑,也不管她此刻有多么窘迫,就是不肯松开她。
  
  须臾之后,汪云慧已经入了大殿。她一身正红的鞠衣,凤冠霞帔大带襈裙,螺钿珠玉带; 极尽繁复,像是刻意打扮过了一番,出人意料的隆重。许是冒雨而来,绣鞋上还带着些水渍,可她却步履稳当,盈盈迈步间,满头的珠翠竟能做到不摇不动。
  
  “臣妾参见皇上。”她一反平日唯唯诺诺的模样,行礼之后,抬起头,状似无意的扫了朱祁钰怀中的素衣一眼,目光显出了些肆无忌惮,像是一种不甘示弱。
  
  朱祁钰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似是对她突然正装的觐见有些啼笑皆非,却也不去询问她觐见的缘由,好半晌才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句:“近日有些燥热,时有大雨,朕听坤宁宫的宫娥说,皇后的身子似乎不太好,如此天气,还是少出来走动,多多卧床静养为妙。”
  
  不着痕迹的一句话,便将汪云慧给推到了天边,毫不掩饰其间的冷淡。
  
  “臣妾谢皇上关心。”汪云慧像是听不出朱祁钰话中的漠然,微微一笑,颊间突然就染上了两片嫣红,看上去倒像是抹了一层胭脂。“只是,臣妾身为皇后,理应为皇上分忧解劳,却不能每日伴在皇上身边,要劳烦杭贵妃代臣妾之职鞠躬尽瘁地侍奉圣驾,臣妾实在是过意不去。”她仍旧紧紧盯着素衣,毫不掩饰言辞中处处可见的针锋刀刃,似乎是刻意要说这番话给素衣听。
  
  素衣自然明白她的话语中有着怎样的怨毒与不满,却也不想去做任何回应。这种所谓的争风吃醋,从来不是她的兴趣所在,汪云慧即便要怨恨,要诅咒,她也无法,只能随之任之。
  
  但朱祁钰却与素衣不同。
  
  有些话,素衣忍得,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得!
  
  汪云慧话刚说完,朱祁钰便骤然变了脸色,原本淡然的眼已锐利如鹰,有了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愠怒:“皇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汪云慧将目光移到已颇有怒意的朱祁钰身上,倒像是很平静,一点惧怕也没有。“臣妾没什么意思,不过体恤杭贵妃劳苦功高罢了。臣妾想借着这机会向皇上讨个封衔借花献佛,以褒赞杭贵妃恪忠尽职。”缓缓说着,她盯着朱祁钰深沉得看不见任何情绪的眼,原本的微笑更显笑意嫣然,分不清是真性情的表露,还是可以如此。见着朱祁钰越发难看的脸色,她垂下眼,眼睫抖动了些许,落下层层叠叠的阴影,一字一顿:“正逢今日就是个难得的良辰吉日,皇上不如封了她做皇后,名正言顺,岂不更好!?”
  
  言辞一出,就像是纸包不住的火,腾地一下烧得几近燎原,让朱祁钰不由眯起了眼,就连素衣也有些骇然了。
  
  “既然皇后与皇上有事相商,那么,臣妾便是先回避吧。”素衣瞥了瞥朱祁钰那面色不善的脸,知道他已然狂怒,此时她若继续尴尬地留下,恐怕汪云慧会更火上加油,让整个局面更加难以收拾,倒不如她暂时回避的好。
  
  可就是她言辞中那斟酌过的谦称,莫名使得朱祁钰更加怒火难抑。“你给朕乖乖坐好!”他冷笑一声,双手紧紧揽住她,很难得地冲她呵斥着:“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你回避?朕在哪里,你也一并呆在哪里!”
  素衣有些怔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对此声色俱厉,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起来。
  
  不等素衣反应过来,他转眼便盯着汪云慧,冷冷的眼神里满是山雨欲来的阴霾,可语调却是毫无起伏的平静。“汪云慧,你今日来文渊阁闹腾这番,到底是想说什么?!”他毫不客气地直呼她的名讳:“朕的耐心和脾气可都是有限度的!“
  
  那目光,似一枝一枝利箭,切肤刺骨般的寒气让汪云慧有些招架不住,不禁微微侧开了脸。“臣妾向来不懂规矩,皇上能够容忍臣妾这么些年,臣妾自然是铭记于心的。”像是在朱祁钰的怒气中,她突然衍生出了些动情的理由,原本气势凌人的言辞顿时锐减得低沉了:“可是,皇上为何却不能像容忍臣妾一般容忍皇侄?”
  
  朱祁钰轻轻一哼,已经明了她今日正装觐见的目的何在。“你接着说罢,择期不如撞日,有什么话,今日不妨说个干净!”他蹙眉敛目,看起来颇有些不耐烦,并未因着她突如其来的低眉顺眼而动容,
  
  汪云慧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微微一愣,晃了晃身体,站稳了缓缓继续道:“皇上可知道如今朝堂内廷之上铺天盖地的流言?”
  
  “什么流言?”朱祁钰明知她指的是什么,却偏偏不动声色,明知故问。
  
  汪云慧咬咬牙,踌躇许久,才能坦然说出那谁也没胆子对着圣驾言明的事实。
  
  “臣妾听说皇上意欲废掉太子,另立他人,不知可是确有其事?”
  
  朱祁钰目光阴郁,看不住其间的情绪,只是极重地咬字,回了短短的一句询问。
  
  “又如何?”
  
  汪云慧没有料到他竟然毫不反驳,一时倒有些语塞起来。
  
  “倘若流言非虚,皇上的确有此打算,那么以臣妾愚见,皇上适逢国难,由监国登基,已算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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