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邀君令’,立刻将我召来,详细商议调集京师分堂兄弟的计划,交代决不能将事情搞砸。不仅如此,公子还连亲自严审细作,若不是夫人有这般交代,公子又何必凡事亲力亲为?”
“这——”素衣的心里涌上难言的感动。她从不知道七哥竟然会如此在意她。如今,乍一听说,只觉得万般滋味在心尖辗转。
蔺寒川似乎是看出了素衣神的异样,他老神在在地继续不依不饶:“我极子对夫人的心思那可真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若夫人再有所推脱,只怕公子会暗自伤心!”
“蔺二当家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还有要事与于大人商议,先失陪了!”素衣羞得听不下去了,借故离开。今日为何老是遇到这样的事?先是被朱祁钰轻薄,此刻又遇到爱调笑的蔺寒川。不过,听到他所说的有关七哥的一切倒令她心暗自怒放。
对于一个子而言;还有什么事会比知道自己心仪之人也同样青睐自己更教人心满意足的?!
素衣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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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眼·帝释天下篇 柔肩擎天
虽然阉党最终被铲除了,不管是被打死的也好,被凌迟的也好,被斩首的也好,于廷益也不过只在那么一时半会儿觉得痛快,末了,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忧心!今日上朝之时,他奏请监国封镇守宣府的杨洪为昌平伯,并且嘉奖巡抚罗亨信等人,皆被应允。杨洪与罗亨信自土木之败后镇守宣府,在吏军民人情汹惧之时,外御强寇,内屏京师。也先曾挟持皇上率军三次进攻宣府,命镇守宣府的杨洪开城门,皆被拒绝,而怂恿弃城出踢更是被巡抚罗亨信仗剑坚斩。若是大明守将都能若此二人这般率同军民坚守孤城,那么,便不必担忧也先率铁骑兵临城下,威胁大明江山了。
于廷益放下手中的军事布防图,长叹一口气。只可惜世事总是难以预料,若皇上早先不曾亲征,又怎么会有如今将要面临的艰险?!
就在他扼腕叹息的时候,素衣也正好端着刚沏的茶进来了。
“今日殿堂之上,阉党余孽已经被尽数清除,于大人为何还长吁短叹?”纤纤玉手捧起一只云杯奉上,淡雅茶扑鼻而至,与空气中淡淡的檀味混合,让人心神俱醉。这是茶中极品“龙团胜雪”,喝后不仅齿颊留,更能让人神清气静。素衣自知此时的于廷益正焦心大战之事,让他喝茶静气后或许会有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尽管她是很有把握能够说服眼前这个硬汉的。
“尹姑娘有所不知,清除阉党余孽自然值得欣喜,但喜后仍有太多忧心之事,便也没了兴致。”于廷益接过茶浅浅品了一口,味道固然应是极好的,可他的心情却无法像味觉一般,品出了好味却怎么也品不出悠闲。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杯子,紧皱的眉稍稍舒展:“多亏了七公滋义解囊,今日监国又将没籍的王振家财全部充作军费,如今,军费虽已不成问题,但京师防守大军的兵器却是十分缺乏,有盔甲者仅十之一二。大战在即,现在锻制兵器必然已经阑及,需得想个办法才好。”
素衣抬起头,微微挑眉看向于廷益:“大人不必为了兵器苦恼。据我所知,留都南京南六部的库房内还贮有不少兵器,如若来得及,可派人快马将之运来以备急用。”
于廷益点点头,似乎颇为赞同她的意见,可随即却是紧闭双唇,似乎在思量什么。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又开了口,表情极为复杂,从那复又紧锁的双眉便可窥之一二:“此举当然可行,但如今兵力不足,分散各地的守秉队已经悉数进京了,为今之计,然知要派何人前去运送兵器才合适!”
“七哥与大人既然有所约定,大人自可谴弑血盟的兄弟去取,他们都身怀绝技,如此一来,既不易引起他人注意,又可保证将兵器安全取回。”素衣面纱下的脸庞声不动,眼波流转,温婉却也冷凝:“若是大人不放心,大可以谴人与他们同去。”
“既然与七公子盟约在先,自然是信得过的!”于廷益展眉一笑,鬓角的白发与皱纹随即又结成一个忧心忡忡的重锁。他沉默片刻后幽幽地长叹:“虽然一直在安抚京畿军民,鼓舞士气,但我却是真的没有把握!如今不止是京师的防卫不足,京师外围城镇,也都还需兵力补充,居庸关和紫荆关等重要关卡更是急需调派守将镇守。我毕竟是一介文,未曾上过沙场,不比虞彬甫与范希文,若论调兵遣将,只怕是落了下乘,如今京师还需经验丰富的御守武将总京营兵,”于廷益道:“我心里虽然已经有了适合的人选,但——”
“于大人所说的是谁?”素衣挑起眉。
“石亨。”于廷益道出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此人极为骁勇,有‘正统第一勇将’之称,只可惜自阳和之役败北后,他弃守逃回了京师,论责已被贬为事。不过,此人的确是带兵打仗之将才,若只是因为一些无可避免的失误而再无翻身之时,未免过于可惜。”
“既然大人颇为认同他的将才,却又为何犹豫不决?”如同看透了他的思绪般,素衣执起桌上的另一只云杯:“莫非你是在担心朱祁钰?!”
“倒也不算是担心。”于廷益目光如炬,热切的询问掩饰不了心中的焦灼:“我今日本想向监国举荐,让石亨若戴罪立功,然知监国会不会应允此人担当重任。”毕竟,御守京师乃是重责,石亨曾有败逃的先例,若再遇陷境,难保他不会再一次弃守!
“兵法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人既然认同石亨,也就不应对他多加揣测。再者,以大人对朱祁钰的了解,他有可能拒绝吗?他既然将布防京师的重任全权交托于你,要任用何等将才自然也是大人说了算。朱祁钰并不是个蠢材,如今,正值用人之计,即便是戴罪立功也未尝不可。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恐怕是不会忽略的。”见于廷益敛着长须频频点头,素衣眉目辗转,突然问道:“不过,我今日倒有些不解之处想请教于大人,然知如何开口。”
乍一听来,于廷益面露疑惑之,不知道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不解。“尹姑娘但说无妨。”
“今日朝堂之上,你与监国朱祁钰是否上朝之前曾蛹定?”素衣嫣然一笑,问的却是令人神大惊的朝堂机密。
于廷益紧皱着眉,显然是颇为惊异,甚至不明就里的喃喃重复了一遍。虽然知道她自有门路探听一切,然知她所指之事有什么玄机。“尹姑娘为何有此一问?我与郕王爷事先并无任何约定。”这不是早朝时的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已经传入她耳中了?
素衣压低声音,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叹息:“可大人与朱祁钰的言论实在太过默契,我不得不如此猜测。”
到了此番地步,于廷益终于可以确定,若非是亲眼所见,绝不可能会有人认为他与监国的言论是有所约定:“听尹姑娘这么说,莫非你今日也在午门之上目睹了一切经过?”
“没错。”素衣也不去隐瞒,反正这事朱祁钰也是知晓的。“不知于大人对当今监国郕王了解多少?”
听她问起关于朱祁钰的事,于廷益亦不由自主地思量起那个堪称深沉的男子。“我与郕王爷曾有幸品茗对弈。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多年来既不卷入朝臣争斗,也对权势无甚兴趣,未曾就藩,深居简出,长年不问国事,默默无闻的居住于宫外幽僻之处。若要说深藏不露,大约就是指他这样的人了。”若非他此番担任监国之职,恐怕任谁也炕出这常年入宫朝圣也要多受非议的郕王爷竟然是这般伟岸英杰,治国奇才!尤其是今早在殿庭之上,郕王爷的一举一动都堪称妙极。若非当日在素瓷居,郕王爷曾提醒自己要戒浮藏辉,静待时机歼灭阉党,恐怕,今日他于廷益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误以为郕王爷是在敷衍推脱。若真那么胆小怕事,恐怕郕王爷早就被王振等人拉拢了,又何必在王振死后再维护其孽党?!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才能看得出郕王爷言行举止之后所掩藏的真正心思。
不得不说,这郕王爷实在是一个极擅权谋之人!若当日真的沦为王振私党,只怕清流的员们在朝昼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尹素衣对他的感叹不置一词,脸上恬淡的笑意逐渐化为深深的思索。其实,只是朱祁钰这男人子太深沉,不仅精于伪装,更是功于心计,能识清他真面目之人委实少之甚少。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了口,表情极为复杂,从那紧锁的双眉便可窥之一二。“那么,依于大人的高见,此人究竟有没有资格一统大明的天下?!”
“尹姑娘的意思是——”于廷益略略一愣,随即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一切。她的此番言论是建议在此时另立新皇么?“此事非同小可!”不管怎么说,皇上还在也先的手里,若此时贸然另立新君,难保也先不会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素衣如同可以看清他的思绪般,执起石桌上的另一只云杯,纤纤柔荑沿着杯沿划出曲线优的弧度:“于大人放心,也先挟持当今皇上也不过是想以他为威逼要挟的筹码,妄图继续进犯。此事态若长久下去,不仅不利于政令军令的推行,更不利于稳定民心。郕王虽代理监国摄政,但毕竟没有皇帝的名分,下起谕令难免畏首畏尾,诸多顾忌。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国无君如一军无将,群臣无首必然人心大乱,大明,必亡。如今之计只有另立新君,才能稳定民心,以绝瓦剌妄念!”
“尹姑娘此言自是为国为民设想!”于廷益紧紧皱眉,从其间可窥出他的为难:“可如今皇上哨瓦剌人手中,朝中大事全凭太后懿旨。若贸贸然建议太后另立郕王为新君,只怕她是不会轻易答应的!前几日,她曾询问过内阁大学士王直等大人,似乎有意立当今皇上长子朱见深为新皇,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