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住持正在屋内清修,见小沙弥敲门急切,宣起佛号,道:“南无阿弥陀佛!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是知有相,是无相之相。不可以眼见,唯可以智知。若闻此法者,生一念信心,此人以发大乘超三界。三界者:贪嗔痴是。返贪嗔痴为戒定慧,即名超三界。然贪嗔痴亦无实性,但据众生而言矣。若能返照,了了见贪嗔痴性即是佛性,贪嗔痴外更无别有佛性。”住持以贪嗔痴宣起,这才道:“福门,何事如此惊慌?佛门乃清净之地,你这样扰我修行,该当何罪?”原来小沙弥守着大门,法号“福门”,这福门忙道:“方丈大师,前殿来了两个一男一女的青年施主,他们在求‘洞房花烛’。”
方丈道:“求‘洞房花烛’怎样?难道你们瞧着心痒还不成?”福门忙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小僧不敢!”方丈道:“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福门仍双手合十,回答:“这二位施主求签已经有一炷香时间了。”方丈又道:“那又怎样?他是想求上上签,自然时间长些。”方丈对永福寺敛财之法了如指掌,自然想的是你抽签越多,我赚的银子也是越多。福门道:“可是二位施主至今未摇出一支签。”方丈也未料到这种情况,但毕竟见多识广,转念便想到这是江湖上内力高深之人可以做到,心想:这二人倘若是诚心求签,便不会如此捉难,难道是存心找茬。自己永福寺在这方圆百里也算是第一古刹,怎么有不识好歹的来找茬,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具体如何。说道:“福门,你领着我去见那两位施主。”福门道了声“是”,便双手合十走在前面,往前殿走去。
方丈进入大殿,一见佛像前二人并跪一起,双肩护抵,哪还猜不出所以然来,大笑道:“阿弥陀佛!永福寺来了贵客,恕老衲有失远迎。”这一声笑的爽朗,空旷的大殿上回响不绝。玉临风拉着筱菡起来,低声道:“菡儿,正主来了。”二人迎上去,对着方丈作揖道:“拜见方丈大师,不知大师尊号?”方丈道:“贫僧法号‘永慈’。”玉临风道:“不知大师慈从何来?”永慈大师一捋胡须,道:“慈从心来,心向善,则慈来。我佛慈悲,我佛门胸怀自然仁慈。”玉临风道:“佛门中戒贪嗔痴,不知贵寺为何入寺便要捐香油钱?”永慈道:“自然是塑我佛金身,方能保佑太平。”玉临风忽然笑道:“可是在下刚在跪于观音像前,却发觉这观音像并没有雕塑好,瑕疵很多,不知大师如何解释?”方丈支吾未语。玉临风又道:“贵寺敛财到底为何?”
玉临风本来只是想着捉弄一下小和尚,后来见门口沙弥去后殿,又突然发觉观音金身并未雕塑如新,仍有些斑驳。这才心生疑虑。如果钱财全部被这些大和尚贪墨,自己才不要做这个冤大头。即便不能对永福寺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也要先把自己的盘缠给拿回来。
永慈忽然长叹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说给施主听倒也无妨。只希望施主不要宣扬出去,于我寺名声不利。”玉临风见永慈一脸身不由己的样子,心想:难道我错怪他们?他们确实有什么难言之隐?筱菡也看出方丈脸色,拉着玉临风的袖子道:“看来我们不应该多管闲事的。我怕有什么麻烦会让我们也陷进去。”玉临风轻拍她的手,安慰道:“不怕,不怕。一切又你相公在。”永慈道:“施主功力深厚,老衲已好久未见功力如此之高的人了,或许施主可以解了敝寺的难题。”玉临风心中问号打转:这是把我当救世主了,那就随机应变,看情形而定了。
永慈道:“二位施主,不妨随我到后院去,我与二位施主细细说来。”福门便走在前面,引着他们走向后院。玉临风二人走进后院一看,只觉得后寺并无寻常之处,竟然和普通的院落毫无差别。本还以为这些大和尚贪墨钱财来享受生活,这后院怎么也应该金碧辉煌些。不谈金碧辉煌吧,那个枝桠交错、皱纹横生的老树下怎么也不该有未扫的落叶,或者说换成一坛长青松柏那才像话。再跟着小沙弥进了屋子,看到屋内床铺,座椅,蒲团,茶壶皆是陈旧之物,更觉得这永福寺看来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多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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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缘起禅密】………
福门把三人领进方丈屋内便兀自关上房门出去,方丈永慈道:“二位施主请就坐!”摆手示意二人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炕上的蒲团,玉临风二人在右手位找了蒲团坐下。wenxuemi。com筱菡道:“方丈大师,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但是我们还有事想先走!”永慈道:“女施主还是听我说完,再走不迟!”玉临风道:“菡儿,我们就听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筱菡点头道:“好,那方丈大师请讲!”
永慈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们永福寺在红寺湖这众庙之中情形算是好的,因为我们名声在外,来此敬香的人络绎不绝,因此香油钱充裕。”玉临风忙问道:“我看这些香油钱都没有拿来塑菩萨金身,倒是你们还变着花样敛银钱,这是为何?”永慈道:“这便是症结所在。我不知道二位施主可曾听过罗古罗思监藏?”二人摇头如拨浪鼓,永慈接着道:“此人汉名为八思巴,三年前八思巴曾在上京宫殿参加蒙哥大汗举行的佛道辩论,自此一战成名,他代表佛家激辩道家,最终一十七名道士削发为僧,更有道观改为佛寺的。去年,忽必烈称汗后,封其为国师。”
玉临风疑惑道:“这八思巴是佛家首领,他大败道家,对贵寺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坏处。”永慈道:“可施主可知那八思巴是西藏萨迦寺主持和萨迦派教主,这萨迦寺是西藏佛门圣地,像我中原少林一般,乃泰山北斗的古刹。可他与我们修佛并非一道,我中原多修禅宗,而他们则修密宗。二者虽然殊途同归,可修行方法迥然不同,禅宗多修苦,有人做禅一坐数十年,戒贪嗔痴,戒酒色荤腥,戒杀戮,而密宗则不然,甚至完全相反,他们可以喝酒吃肉,可以近女色,中原人又叫他们‘喇嘛’,与我中原酒肉和尚一般。”
筱菡问道:“那不知这与贵寺的事有何关联?”玉临风听着永福的言语,大概猜出几许,道:“想必是八思巴当上国师后,对于佛门修禅的加以打压吧!”永慈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施主说的对,也说的不对。对我禅宗当然施行打压,可却不是八思巴下的令。八思巴是我佛门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乘天才,自然不会做这种事。但是很多元兵蒙古人,乃至西藏的喇嘛总是会以此来打击禅宗。这些日子巴蜀又有战事,泸州举降,很多蒙古人经过红庙镇时总是不忘上山来讨要银两,一旦不给便要拆寺。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又道:“所以我们才想法设法敛财,就是为了保住庙宇。”
筱菡心生同情,但是想到具体情形,与夫君二人根本无济于事,开口道:“方丈大师,这事我们好像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永慈大师,又故作深讳,道:“能,又不能!”玉临风道:“此话怎讲?”永慈叹了口气道:“眼下正有一路元兵在我镇子住下,他们是想要去四川的,千夫长前些日子领了人上山,要我们交给他们一万两香油钱,否则他手下的弟兄也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玉临风一拍蒲团,道:“鞑子太猖狂了!大师,如果玉某能够帮忙,一定在所不辞!”永慈见他口松,便道:“要想解决红庙镇上的寺庙,乃至整个中原禅宗的事不急于一时,只要八思巴能够知道具体情形,想必他能够请命忽必烈,下令禁止。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在此之前,能否保住本寺都成问题,所以,想请玉施主帮忙。”玉临风道:“不知玉某究竟能帮什么忙?”永慈道:“罪过,罪过!我佛慈悲,本来我佛门中人断不开杀戒的,但是明日元兵前来索要银两,如果我们不交,他们一定会大打出手,所以想请施主助拳。”
玉临风心想:原来是找我来打架啊!笑道:“好吧!但是玉某不能耽搁太久,明天玉某也准备启程出发了。我要是一走,那些元兵再来怎么办?”永慈道:“这点施主不必介怀,他们是兵,在镇上不会呆太久,明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他们不日也要启程去四川的。”玉临风心道:原来都跟我去同一个地方,这样最好我不能让他们看见外表,否则在途中相遇,那就棘手的很。当下决定扮作小沙弥护于方丈周围,便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方丈喜不自胜,自然应允。玉临风并未决定留宿永福寺,便欲拜别方丈,相约明日再来,方丈道:“那些元兵晌午左右回来索要银两,到时玉施主能在老衲身边就行了。”
二人道别下山,途中玉临风道:“菡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多管闲事?”筱菡拉着玉临风的手,道:“相公,我只是怕我们是自找麻烦。”玉临风道:“放心,我会化妆成小沙弥,就算以后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筱菡道:“这样菡儿还安心些。”二人说着便下了山,走向客栈。玉临风道:“明日我们解决完永福寺的事,就要去益州了。一路舟车劳顿,所以我要去买辆马车,这样你坐着,我才安心些。”筱菡躺在玉临风怀里,道:“相公,对菡儿真好。”说着便到了客栈,吃了晚饭。一夜无话。
翌日,二人吃好早饭,便出门上山,行至永福寺门前时,小和尚福门早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福门欢喜道:“二位施主真未食言,方丈还怕你们今日不来,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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