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疼得汗流浃背,但此时也是硬撑着一声也不再吭了。
就这样我们沉默地僵持了一段时间,她的手忽然开始发抖,然后抓握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松开了我。
我喘着粗气问她:“气消了吗?”
她却仍然是面无表情地说:“乱,你虽然回来了,但我却装鬼装了太久,已经不是人了。”
我心疼地说:“别说傻话,你还是原来的你,还是我最心疼的休。”
她的眼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只听她仍然用那个平淡的语调说:“我已不是人了,再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她忽然又向后飘去,离我越来越远,双脚依然没有动,是真的悬浮在空中飘走的。
同时她幽幽的声音也传来:“我已经是鬼了,只有鬼才能飘移于空,我们今生缘分已尽,你死之前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说着她越飘越远,渐渐看不见了。我没有追上去,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上,心如刀割。
回到客栈时天还没有亮,我换回了便装,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静静地坐到了天亮。方休的冷淡让我深受打击,却又怨不得别人,这一切终究是自己咎由自取。
天一亮我就叫起了影飘飘,告诉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宁远城了。她虽然被我从梦乡中吵起来还不是很清醒,但还是很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治伤了?”
我叹道:“女鬼不肯相见,我也没有办法。”
影飘飘点头道:“说的也是,你又不是男鬼,她干嘛要理你?”
她的话忽然让我恍然大悟,方休说的此生缘分已尽,让我死之前不要再去找她,不就是暗示让我也变成鬼之后才能和她再续前缘吗?她还提示过我,只有能够漂浮于空才能算作鬼,其实就是想让我破解这飘移之谜。因为五年前是我装鬼吓了她,如今她怨恨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跟我和好如初,肯定想给我找点难题,那么装鬼的难题当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再联想到昨夜的种种细节,方休她肯定没有对我完全绝情。想到这里我兴奋地跳了起来,把影飘飘大大地夸了一通,告诉她不用收拾了,然后转身就走。我想揭开这飘移之谜,自然要去现场好好查探一番,留下睡眼朦胧的影飘飘在客栈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清晨的街道上人并不多,我很快来到了昨夜的那条街,走到方休飘移的地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路面,没有任何可疑。我又四处查探,把方圆十丈的地形都仔细研究了一番,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正当我疑惑不解时,远处忽然走过来一个人,看到此人我慌忙低下头。
这个人身着官服,但风尘仆仆,仿佛是赶了很久的路,一张俊俏的脸上写满了怒气。他正是这宁远城的捕头蔡京。
这家伙倒是比我预料的更早赶回来了。此时此刻遇到他还是很麻烦的,街道太窄,行人又太少了,如果我突然走开很容易引起他的注意,虽然能够凭脚力甩开他,但却会让他知道我在这县城里,以后行动就麻烦了。但若不逃,很可能被他认出来。而若是我刻意遮掩面容,更容易引起他这样有经验的捕头注意,如今只有大胆一搏。
我保持着正常的姿势迎面走了上去,密切关注着他的眼神,等他的视线即将要扫到我这边时,我忽然跨了一大步上前,弯腰低头向他行了个礼,口中大声说:“蔡捕头辛苦,这么早办案啊。”
说话时我尽量把头压得低一些,结果果然如我所料,蔡京只是口中“嗯”了一声,根本没有正眼看我,匆匆就走过去了。如今他这副狼狈模样,其实也根本不想被城中百姓认出来,我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敢主动跟他打招呼,反倒躲过了一劫。
但我的得意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蔡京虽然应付过去了,这里的查探却还是一无所获,飘移之谜完全是没有头绪,想着方休那冷漠的眼神,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
回到客栈我才觉得饥肠辘辘,跟掌柜的点了十个包子、三碗豆浆和两盘咸菜就回房间去等了。影飘飘居然又跑回去睡觉了,我叫了半天的门她才迷迷糊糊地跑过来开门。我让她赶快洗漱一下来我房间吃早饭。她一听有吃的马上来了jīng神,不一会就出现在我的饭桌上。
饭菜也很快送来了,我一边吃一边跟她讲了一下目前的现状,当然中间没有提到我和方休的感情纠葛,只是说她给我出了个考题,我们现在必须破解飘移之谜才能疗伤。
影飘飘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差点噎住,这个问题还真是切中要点,我只好应付道:“只是朋友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问道:“那她好看吗?”
我点头道:“是挺好看的,不过你别多想了。”
影飘飘笑着对我说:“大哥你就别隐瞒了,一提到方姐姐你的眼神都不对了,你们俩肯定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啦。”
没想到平时傻乎乎的影飘飘居然都对这种事情这么敏感,这就是女人可怕的直觉吗?
影飘飘见我一脸尴尬,就继续说道:“不过你也是活该,平时在外面四处浪荡,受了伤才想起来找人家帮忙,要是我才没有方姐姐这么好脾气,一定把你吊起来打才解气!”
我竟然被她说得无法反驳,这真是见了鬼了。没想到这小姑娘对男女情爱竟然有这么深刻的见解认识,我以后的苦rì子可真的要多起来了。
“喂,你好歹是我徒弟,师傅有难你倒是出点主意啊,”我忍不住向她抱怨道。
影飘飘耸了耸肩说:“这个我就不在行了,你都想不明白,我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她说的倒也在理,我失望地喝了一口豆浆。
过了一会儿影飘飘又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她家里找找线索呢?”
我叹了口气说:“她不是不肯见我吗?”
影飘飘瞪着我说:“大哥,你不是贼吗?”
我竟似刚想起来一样,惊喜地叫起来:“对啊,我怎么这么笨啊?偷偷潜进去不被她发现不就行了?”
影飘飘摇着头自言自语道:“唉,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一代风侠连自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顾不上跟她拌嘴,站起来就走,但刚到门口就被影飘飘叫住。
她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问道:“这些你都不吃了?”
我回头一看,桌上还有七个拳头大的包子和一碗豆浆,虽然浪费,但我此时急着想去方休家里看一看,一点食yù也没有,于是对影飘飘说:“我不吃了,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影飘飘点点头,对我说:“那就好,昨晚被女鬼吓得都没什么胃口,这会儿真饿死了,你下去时顺便叫水生给我再送十个包子来。”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小姑娘,仿佛是看见了另一个女鬼。
………【第二十三章 破屋连雨】………
() 再次从客栈出来后,我小心地选择了一条更安全的路线,同时清理了一下思绪,影飘飘说的很有道理,我见到方休后智力就下降到了连她都不如的程度,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真正冷静下来以后,我才想到了更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昨夜一开始方休应该是利用牛毛针垫脚的,被我识破后她为什么会忽然将宝贵的针shè向我?她明知我能躲过,而牛毛针作暗器shè出去后一般是很难再找回来的,她不惜浪费几根珍贵的牛毛针多半是为了让我躲避时无暇盯着她看,这期间她一定趁机做了什么手脚。
另外,早上我去查探飘移地点时,街道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这一点本身就很可疑。因为路面上竟然连针扎的痕迹都没有。要知道如果她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几根针上,再硬的石板也一定会留下扎痕,我连针的扎痕都没找到,这说明其实现场已经在我去之前就被清理过了。不仅消去了针的痕迹,同时也消去了飘移时的线索。方休昨夜一定是去而复返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充满了自信。只要确定她擦去了地上留下了痕迹,就能肯定这飘移的方法与路面有关,多少算是有了进展,不会毫无头绪了。
带着这样的自信,我再次找到了回天堂。这家百年老字号的医馆已经开张了,它的生意并没有受到闹鬼传闻的很大影响,一大早就陆陆续续有人进进出出,我身上的伤比较独特,蔡京应该早就在附近的医馆里都下了通缉令,一发现左肩和右腕有伤的人都会马上报官,所以我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求医。
这一家回天堂规模不是很大,前厅看病抓药,后院住宿,总共也不过十来间屋子。光天化rì下想要不为人知地潜入还是有些困难的,但我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方休忙碌了一夜,现在很可能还在睡觉。我绝不能等到夜里,那时她反而jǐng惕xìng更高。
想到这里,我绕到一侧墙边,找个机会纵身翻了进去。
里面的防范当然很松懈,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自然不会有很严密的看守,我轻轻松松地找到方休的房间,伏身在房顶上,揭开一片瓦,从上面看下去。
方休的闺房如同记忆中的一样,布置得淡雅干净,床的纱帘正紧紧地闭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她果然在睡觉!我心中一阵窃喜,正准备再掀开几片瓦钻进去,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只好再把瓦片盖回去,躲在房顶的另一边,避开下面的视线,探出一点头监视着院子里的情况。
来的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梳着两个小辫。我认出她是方休的贴身丫鬟小兰,只见她急匆匆地跑过来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方休的声音:“什么事?”
小兰对里面说:“蔡公子又来看小姐了,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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