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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说道:“那扬州府邸原也是圣上赏赐的。如今你既是在金陵任职了,又是今年新得的榜眼,原该赐你新府才是。我明儿早朝时,便对圣上奏明,再赐你一套府邸,并不算什么。况你是个从二品的官儿,哪里又用得着你亲自动手造府的。”说着,便唤了小厮们,将林墨一路送了回去。
果然不出两日,圣上就下旨,将距离北静王府不远处的一套十连进的深宅大院赏赐给了林墨。林墨眼见这新府纵横开阔,虽不如扬州城那里清幽雅致,然自也有一番豪迈之意,心下很是欢喜,便雇了几十个人入府洒扫起来。这边贾府里头也早已得了消息了,说是林墨新近得了一处宅子,离北静王府不远,规模豪奢、金碧辉煌的,只把这个林府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惹得贾府众人啧啧连叹。
贾母因听见了这般,愈发便将雪雁配给宝玉的心思活络了起来,一个劲地说道:“还不快请墨哥儿来这里坐坐?也是我的外孙子,我却从来不曾见过的呢。心肝肉儿的,也不知现在长得是个什么样儿。”王夫人自然知道贾母的心思,遂在一旁皱眉说道:“如今他已是个做了高官的人了,哪里还能得空来咱们府里头呢?”贾母不听,只是催着几个媳妇子去请。王夫人却也不能阻拦,只能独自在旁生着闷气。
果然到了午后,林墨便带了重礼登门探望来了。躬身见过了诸人之后,林墨对着贾母笑道:“一直有心要来看看老祖宗,只是初初到京,圣上那里又传唤得频繁,故而一直抽不出身来府上。还望老祖宗莫要怪外孙子无礼才是。”那贾母一见了林墨俊秀清雅的样子,便喜欢得眉开眼笑了,此时又听林墨如此知礼,更是疼爱,连连说道:“不怪不怪。知道你忙,且又是新近为官儿的,自然有好些日子是要理一理的,如今你能来,我便已是高兴得很了。”说着,又迭声赞道:“真真这个模样儿,与我那死去的女儿女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着,抹泪伤心不已。
众人忙起身略劝了劝,林墨说道:“我一来便惹得老祖宗掉眼泪儿,从此以后可不敢再来了。”贾母这才破涕为笑,说道:“胡说!你若敢不来,我便追了你家里头去。都是在金陵住着的,想着你也是逃不了的。”一番话说得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少顷,奉上了茶后,贾母缓缓地问道:“听说雪雁这丫头,如今已是你府里的大姑娘了?”林墨答道:“正是。老祖宗也是知道的,那日父亲戴着姐姐们上了楼船后,途中遭逢不测,父亲且就此一病不起了。原是在那开船第一日,就收了雪雁姐姐为义女的。只说从此以小姐之礼待她。一应生活起居、衣食住行皆与二姐姐一般无二。”贾母点了点头,笑道:“这孩子我也很是喜爱。模样儿好,口舌灵便又做事利索的。只是到底在我这里吃了苦了,如今的腿是有些残疾了。”说着,哀叹了一口气。
林墨忙笑道:“好叫老祖宗乐一会子了,大姐姐得了一位名医诊治,只过了七日,竟已痊愈了。如今走路疾行均不碍事,与旁人并无两样。”贾母顿时眼神放光,问道:“世上竟有这等子好医术?”林墨点头笑道:“也是机缘巧合。大姐姐原是在这府里认识了一位叫做酉儿的姑娘,那姑娘写了一封信给大姐姐,让她去扬州近郊的十里坡上,找了一位先生。果然这位先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只是用了几根金针与几味药膏,便将大姐姐的腿伤治愈了。”
贾母啧啧叹道:“真真是个好命的孩子了。那酉儿我也是见过的,冰雪聪明的一个俊俏姑娘。”顿了顿,又笑问道:“如今你大姐姐也到了及笄之年了,可曾有了人家没有?”林墨笑道:“父亲才过了七七,要找人家,恐怕尚有些早。”
贾母听了这话儿,顿时把心放下了一半,不禁笑道:“先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把那亲事订了下来,倒也是在情在理的。只等三年孝满后,再行礼过门也就是了。”林墨说道:“原是如此。只是大姐姐未有心上人。”贾母噗嗤一笑,说道:“你可要她哪里找心上人去?自古女子嫁夫,不是凭媒妁之言,便是由父母做主。哪里还能让一个大姑娘家的,自己上外头找去不成?”
☆、48、第四十八章
林墨笑道:“老祖宗说得很是。故而我也想着;日后在京城为官了,便在同僚里头;找个门当户对且品格清雅之人;为大姐姐择一门佳婿便是了。”贾母听了;忙说道:“那些个人,不能知根知底的。就算你放心,我可也不放心。”顿了顿,又说道;“我这里倒有个人选,你且瞧瞧如何?”
王夫人的手一颤,手中的佛珠顿时散落在了地上;忙从座椅中起身;弯腰捡了起来;说道:“我头有些晕,竟要先回屋里头歇会子去了。”贾母点了点头,说道:“去躺下来睡一睡,你这几日像是老了十来年似的,很是该请个大夫回来瞧瞧了。”王夫人忍着气,疾步走出了正房。
这里贾母继续笑道:“才说到的那个人选,便是我的孙子宝玉。论年纪、论人品、论相貌,都还般配,况且从前又都是一块儿玩耍过来的,只不知雪雁自己的意思。只是她一个姑娘家的,中不中意到底也只是个噱头。你是林府的男人,若肯替她做主,又有什么难的?”林墨微微一笑,也不拒绝,只是说道:“老祖宗容我回去思量几日,毕竟是婚嫁大事儿,我若擅自替她定下了,日后她必是要埋怨我的。”贾母连连说道:“你说得很是有理,原该如此的。只是到底也早日给我回个信儿,姑娘是一年比一年大了,过了十五,媒婆都要踏破门槛了。且往后我们两家子同在金陵,来往也方便,又是互知根底儿的,你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回去与你大姐姐说说。”林墨答应着,随后又说了会子话,便告辞回府了。
遂回到家中,便写了一封信,主要详述了圣上的旨意,信中要雪雁打理好府中的一切,不日他自会派手下小厮们前往扬州,举家搬来金陵居住。如此种种一应诸事,不及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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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说这王夫人,眼见自己的宝玉,竟是要被贾母利用成一颗保护贾府的棋子了,更是要娶了那个雪雁进门,心中顿时犹如五内俱焚、惊惧不定。只是想着,若是让那个小蹄子进了门、做了她的儿媳妇了,这辈子,她的脸还该往哪里搁去,竟不如要她死了罢了。遂又想着事不宜迟,便立即坐了轿子,往那南安府里头而去了。
且说南安府的王妃,因听了王夫人一顿唠叨,又惊闻这林墨与北静王身边的一个暗卫长得神似,立刻便记上了心头。且细细安慰了王夫人几句,便将她送了回来。这边等到南安王回府了,便立刻一五一十的将王夫人之言告诉给了南安王知道。南安王眉头紧锁,一夜未眠,想着这正是一举扳倒北静王府与林家的大好机会,遂第二日便派人把贾琏唤了来。
那贾琏原是在秦氏发丧那日,亲眼见过北静王身边的暗卫少年出手的,此时来到南安王府,见南安王肃容问了,忙又将自己前些日子,在林府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且加上了自己的诸多揣测之意。南安王又再三问了一番详情,再细细地筹谋了一番,这便胸有成竹地请贾琏回去了。于是连忙写了一封加急奏折,且添油加醋地诽谤了许多无中生有之事,亲自送到了宫中太监的手里,并叮嘱说,这封奏折一定要交到圣上的手中才是。
果然当日晚间,圣上看了奏折后,便龙颜大怒、拍案而起,立刻派人去了北静王府和林府,将林墨与水溶等人带入宫中。却不料水溶早有准备,将自己府里的暗卫福荣召唤了前来,将他与林墨两人比肩而立,呈在圣上面前,说道:“启禀皇兄,这两人原是相貌有些相像之处的,难怪旁人见了未免生疑。”原来福安与福荣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
那圣上原是不信南安王之话的,又兼之本就与北静王是手足情深,如今见了福荣与林墨两人,细细瞧了几眼,虽远远一看,确是一个人,然走近了细看,到底是有些不同的,遂不禁转怒为笑,说道:“果然是像的,竟也怪不得南安王要弹劾你们两个了。”说着,便将南安王的奏折狠狠撂在了龙案之上。顿了顿,又问道:“只是他在奏折里头还写着,你与林府及几个言官来往过甚,有谋逆造反之异动,可是真的?”
北静王与林墨连忙双膝叩地,俯首道:“臣弟惶恐,臣弟与林如海及林墨交好,不过是因着彼此性情相投、言语对味的。况素来所谈之事,无非琴棋书画等风雅之物。若说有半分谋逆造反之举,皇兄便请斩我项上人头。”圣上摆了摆手,说道:“起来说话。我自然知道你的忠心。”想了想,又问道:“上回你楼船失事,可查出了线索不曾?”
北静王沉吟道:“回禀皇兄,已有些小小进展了。”圣上立刻说道:“哦?你说。”北静王默默低头,顿了半晌儿,这才说道:“南安郡王一直觊觎我与皇兄的手足情谊,又兼之我与林如海过从甚密,故而……”圣上惊怒交加,喝道:“是他?”北静王不语默认。
圣上怒极反笑,拂袖说道:“我早知他有异心,却不曾想竟如此大胆!”说着,便坐在案前,动笔写了一封诏命,掷向身旁的太监,说道:“让陈大人去办这件事儿。对他说,这件事须秘密进行。快而准,切莫拖泥带水又打草惊蛇的。若办得不好,仔细他的脑袋!”吓得那个太监,忙拿了诏书磕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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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雷厉风行、速战速决的,不出三日,陈大人便将南安王府阖府上下,都悄悄押进了狱神庙中。南安王心有不甘,又将贾府拉下了水。虽遂陈大人马不停蹄,又将那贾府阖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