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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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呼唤-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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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如梭呀!在内心里我感叹一句。

  这时陈强和严一行从车上下来,走到我的旁边。

  “对这一片你熟悉吗?”陈强摘了一束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在手上把玩着。

  “岂止是熟悉。”我说。

  严一行指着金口警察学校的原址对陈强说:“以前这里是金口警察学校,曾队就是从这的学校毕业的。”

  “难怪曾队的表情如此虔诚,凝重,原来曾队是触景生情了。不定是想起以前的女同学了。”陈强调侃我。

  “女同学倒是没想起,只是想起那段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我苦笑了一下,边走边感叹道:“真的,那可是一段一辈子都值得留恋、珍惜的好岁月呀!”

  我告诉陈强:“知道吗?以前不管是早上还是傍晚,我都会约上几位要好的同学在这堤上背英语单词或者闲扯一些国事天下事,背得累了,或者聊得累了,我们就嚷着叫着,并排从堤顶一直滚到堤脚。那时的堤面仍像眼前一样漂亮,绿草如茵,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在上面,像一幅巨大的地毯一样铺在堤面上。”

  当然,我没有告诉陈强我们在从堤顶往堤脚滚动时心灵的感受。那可是一种吸纳天地间灵气,荡涤心灵污垢的惬意感受呀!心情浮燥或者心藏私欲的人是无法体会也无法领会的。

  陈强毕竟年轻,听了我的话,就找了一处野草稍稍厚实一点的地方,横躺下去,想照我说的办法从堤顶一直滚到堤脚。但由于不得要领,才滚到三分之一处,他的整个身子就竖了起来,没办法再继续滚下去。他手舞足蹈,大喊大叫,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人翻过身来的螃蟹,引得站一旁的严一行哈哈大笑起来。

  “曾队,你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儿夸张的成份哟,我怎么就滚不下去?”从堤下爬上来后,陈强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草根,问我。

  我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向他解释清楚的。

  后来在犹豫了一阵子后,我还是克制不住地告诉了陈强我其中的一位同学讲的那句话:“我这一辈子如果混不出一个永垂千古,也要努力混出一个遗臭万年!”

  我告诉陈强,我的这位同学就是在这金水堤上,看着江对岸巍峨挺拔的大军山和长江上川流不息的各式船舶说这番话的。只有对人生,对生活,对社会,对自己充满激情的人,才敢将自己心底的抱负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知道吗?这句话最先是袁世凯讲出来的。”我告诉陈强。

  “窃国大盗!”陈强说。

  “没错。”我说,“但是若作为一个普通的人,这句话道出了一个人的人生理想和追求。谁不想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浓重的一笔呢?但是首选肯定是想在历史上留下永垂千古,只有病态的人在首选无法实现时才追求遗臭万年。”

  我记得讲这句话的同学名叫任俊峰,山坡乡人。毕业后分配到新洲县公安局,但没干上五年,他就主动辞职了,回到老家山坡乡开了间卖猪肉的铺子。前几年我到山坡乡时曾在破旧的街道上碰到过他。他的变化太大了,若不是山坡乡派出所左明介绍,我都不敢认他了。长相的变化是一个方面,更主要的是读书时那种非我其谁的霸气在他的身上荡然无存了。他告诉我他辞职的原因在于他的性格与新洲县公安局的那班领导合不来,若硬撑下去,不定那天他会被逼出神经病来,为了三个孩子,他只得选择了辞职。当说起他曾经说过的“一辈子如果混不出一个永垂千古,也要努力混出一个遗臭万年”这句话时,他竟面无表情地说:“那时太年轻了,不知天高地厚,所以说出那种不切实际的话。现在,我别无所求,只是一心一意将我的铺子经营好,一天保证能挣三四十块钱,将三个孩子喂大。”

  激情是被什么泯灭的呢?谁都知道,但谁都不会在正式场合直截了当地讲出来。心照不宣不失为回避社会的一种有效手段。当然,我不会告诉陈强有关任俊峰现在的故事,也不会告诉他我对任俊峰激情泯灭的感受。真的,若年轻人都没了激情,我还真不敢相信今天的社会以及未来的社会该是什么样的。

  ……

  过了金水堤就是范湖乡的地界了。

  范湖乡在江夏最西边,东边与金口镇相临,南边与法泗乡相接,西边则是嘉鱼县的簰洲湾,而北边与武汉市汉南区的纱帽镇隔江相望。在地理位置上,范湖乡与保福和河垴等乡镇一样,都较为偏远,因而经济发展水平远较其他乡镇落后。可以说,每一个江夏人都对范湖乡有着深刻的记忆,当然这种记忆不是基于范湖乡的偏远,或者经济落后,而是每年夏天的洪水对该乡带来的严重威胁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从有等高线的地图上看,江夏的整个西部包括嘉鱼县的部分地区有如一块盆地,而整个范湖乡则恰恰位于这块盆地的盆底。每年防汛工作开始后,全县都要从各乡镇抽调大批的人力物力加固上起嘉鱼县簰洲湾,下至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全长五十多公里的长江大堤。各式车辆,简易的防汛棚,被烈日晒得黝黑的领导和群众,男男女女,高矮胖瘦,挤满了整个堤面。那场面有如正进行着一场谁也不敢疏忽大意的生死战斗,而这场战斗的对手,除了大堤外日见高涨的江水以外,还有堤内不断增加的积水。堤外的江水不能允许其进入堤内,否则是灭顶之灾,这就是社会上所熟悉的防汛。而堤内的积水同样不能允许其无限制地积累下去,得用大型水泵将其抽到堤外去,否则同样是大难临头,而这是社会上较为生疏的防涝。不利的地理环境决定了范湖乡是我们江夏数一数二的贫困乡,每年县里都要动用大量的财政收入贴补全乡的百姓温饱。但是,客观存在的不利因素并不能掩饰范湖乡自身所具有优势。虽然这些优势更多是以土特产形式表现出来,但正因为这些土特产的存在,更加加深了人们对范湖乡的认识。范湖乡的水面面积在全县是第一位的,这一优势决定了该乡的水产品养殖在全县独占鳌头。以前,主要是以养鱼为主,这几年人们改变了经营方式,利用自身所具有的优势,追求最大的经济效益,结果养殖螃蟹和养殖珍珠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在短时间内一下窜到了全乡财政收入的首位。有人作过统计,每年秋天武汉市人餐桌上的螃蟹,五分之二都出自范湖乡。而范湖乡独有的黑珍珠不仅在国内供不应求,甚至在东南亚地区也名声鹊起。至于盐鸭蛋,更是范湖乡的一绝。盐鸭蛋的好坏一般人是难得区分清楚的,但在与范湖乡产的盐鸭蛋作了比较后,好坏优劣则一目了然。范湖乡产的鸭蛋切开以后,蛋白呈凝脂色,而蛋黄呈暗红色,并且饱含油分,只有在野外放养,并且以小鱼小虾以及田螺青蛙为食的鸭子产下的蛋才能庵制出这样成色的盐蛋。而以青草、稻谷和人工饲料为食的鸭子产出的蛋,在经过庵制后,蛋白呈灰白色,蛋黄呈淡黄色,给人的感觉只有营养不良的鸭子才能产出这样的鸭蛋。至于两者口感的差异,还真没办法用恰当的言语进行比较,但是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异则能充分说明两者口感之间的巨大悬殊:前者可以卖到一块钱一个,并且供不应求,而后者只能卖到三角钱一个,并且市场上随处可见。此外,范湖一带的江上还出产一种鱼,最大的只有筷子长短,重量不会超过半斤,形状呈梭形。这种鱼的准确学名我不知道,只知道当地的人称之为“出水烂”,意指这种鱼离开水后马上会死,并且在短时间内就会腐烂变质。在范湖乡江边一带的人家做客,主人一般都会想办法弄上两条“出水烂”招待客人,要么清蒸,要么红烧,滋味虽有差异,但鱼肉的细腻鲜嫩却是一致的。前几年我到安徽的芜湖市出差,当地的朋友拿最名贵的“刀鱼”招待我,在品尝之后,我感觉与范湖乡产的“出水烂”并无什么大的区别,虽然芜湖的朋友将“刀鱼”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吃“刀鱼”只能在清明节以前吃,过了清明节,原本细嫩的鱼肉变硬了不说,并且满身的鱼刺也变硬了,至于前后的价格,也只能用金子和石头进行比较。但是,在离范湖乡不到三十公里路远的江夏县城以及武汉市的菜市场里是难得见到“出水烂”的,究其原因,还是在于这种鱼出水后经不起路途的颠簸,时间的延误,难以保质保鲜。所以,这“出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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