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水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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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水之殇-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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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婶不饿呢,再说,婶饿了,一会儿可以再做嘛!你赶紧把它吃了,一会儿要骑车赶路呢!”香玉说着,不等天放开口,就用几片专门用来蒸馒头的槲叶把煎饼包好,塞到了天放手里。

  天放还要再次推搡,被天牧拉住了:“哥,你真是的!妈怕你路上饿,你就拿着呗!不,还是我给你拿着吧。”说着就一把夺过煎饼,塞进自己的帆布书包里。

  天放骑着五六年前潘四爷载自己回来的那辆老得不能再老、破的不能再破的自行车,载着天牧心情激动地往镇上中学去了。

  俗话说:夏天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走到半路上,突然从东南方涌上来一片黑云,越来越大,越来越黑,不一会儿天空就暗的像是一个倒扣在地上的黑锅。空气几乎凝固了,堵得人透不过一丝气来。突然红光一闪,“咔嚓——”一个炸雷在头顶砸过,铜钱大小的雨滴就扑嗒扑嗒地拍苍蝇一样拍了下来。

  “天放哥,咱们怎么办?”天牧焦急地问道。

  “这里离镇上还有四五里地呢!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天放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他俩正走在一段荒无人烟的山路上。天放忽然想起他和潘四爷一起去山上挖草药的时候经常路过这里,他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山,叫老虎岭,岭下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小庙。不过已成了遗址,因为那里面的神像、牌位之类可以证明这座庙宇身份地位的东西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只留下两间不大不小的石墙瓦房。有人说这是山神庙,也有人说是土地庙,还有人说是龙王庙,总之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无名的庙宇成了南来北往的人们歇脚休息之所,雨天避雨,伏天遮阳,却也是功德无量。

  雨越下越大,两人的上衣很快就被打湿了。天放拼命猛蹬自行车,无奈山路崎岖不平,好几次差点把天牧从自行车后座上颠下来。天牧只好紧紧地抱着天放的腰,好在不久他们就来到了老虎岭下的那座破庙前。

  天放把自行车停在破庙门口,然后就拉着天牧进了庙内。里面地方很狭小,但却有几个很大的石座,想必是歇脚的过路人留下的吧。天放和天牧坐下来,气喘吁吁地互相看着对方傻笑。他们的上衣早湿透了,头上的水珠沿着头发、鬓角、耳根往下淌,一道一道的,像一条条小溪。

  “天牧,你冷不冷?”天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湿漉漉的天牧问道。

  “没事,我不冷。”天牧笑呵呵地说道。

  “把衣服脱下来拧干,然后再穿,不然会感冒的。”天放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说道。

  “没事,不用了。”天牧愣了一下,忽然脸上腾地红了。

  天放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天牧有什么变化,但当他把自己的短袖衬衫脱下来拿在手里拧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天牧绯红的脸庞。他这才注意到天牧穿的是一件香玉用自己的衣服改做的白色的衬衣,因为已经湿透,衬衣就紧紧地贴在了身上,露出了天牧白皙的皮肤,甚至虽然没有发育成熟但明显可以看得出来的鼓鼓的胸脯。当然,上面还罩着一层浅色的内衣。

  天放看到这一切的时候,脸也是腾地红了,而且还有种发烫的感觉。天放赶紧低下头,狠狠地拧着衣服里的水。仿佛在拧着一个罪恶的魔鬼似的。

  “你还是把衣服脱下来拧一下吧!”突然天放再次建议道。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会儿雨小了还是要赶路的,天牧这个样子让路上的行人看到了多不好。

  “我去外面给你守着,你快一点啊!”天放说着话就出去了,站在屋檐下,背对着庙内。庙宇之外,雨下得正大,山林朦胧,天地一片苍茫。偶然有骑车的经过,也是浑身早已湿透,没有避雨的必要了,索性把自行车蹬的飞快,一溜烟冲到前面去了。

  天牧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地把衬衣脱下拧了起来。其实她刚才也已经发现自己的窘迫,只是在天放面前,她遮掩不是,不遮掩也不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已经不小了,对很多事情虽然懵懵懂懂但也多少知道一些了。在初二时的生物课上,女老师已经遮遮掩掩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跟大家讲了一些基本的生理常识。天牧第一次来月经是在读初一的一个晚上,当时天牧睡醒之后忽然发现床单上有斑斑驳驳的血迹,当场就吓哭了。后来同宿舍的女孩赶紧把班主任张老师找了过来。张老师带了两个卫生棉耐心地教天牧如何使用,直到天牧确实明白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情况之后,张老师才离去。那一年天牧12岁。

  天牧把衣服拧干穿上之后,就把天放叫了进来。她忽然想起书包里还有两张煎饼,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赶紧掏了出来。还好,书包外面虽然湿了,但里面还是干的。只是煎饼已经能严重变形了。天牧递给天放一个,俩人望着被挤扁的煎饼傻傻地笑了。

  夏天的山雨,来的快,去的也疾。雨停的时候,天放就赶紧催促天牧上路,崎岖不平的土公路上几乎全是积水,泥泞不堪。骑车已经不现实,再载着一个人就更不可能了。于是天放只好推着自行车走,但还是有泥巴不停地往车轮上的泥瓦里钻,天放就得不停地用棍子捅。而天牧则把暖的半干的裤子挽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天放后面。

  突然有条小花蛇冒冒失失地从公路一边窜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到马路对面去的。却不想正好被天牧撞见,慌不择路,嗖地一下从天牧的脚面上一掠而过。天牧天生胆小,尤其怕蛇,当即吓得一声尖叫,往后狂退四五步远,呆在那里,浑身抖个不停。天放连忙退了回去,一边安慰天牧,一边让她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天牧也不推辞,乖乖地坐在车上,让天放推着她走。

  “天放哥,你对我真好!”坐在车上的天牧傻笑着对天放说道。天放没有吭声,只是嘿嘿地笑笑。

第十一章  过河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天放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着路。

  忽然,天放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咦,这不是天放和天牧么?你俩这是要去哪里呀?顶风冒雨的?”

  天放抬头一看,是彩霞嫂子和大林娘。提到彩霞,必须多交待几句。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总是无常的。天放刚到响水湾的那个冬天,当人们喜气洋洋地参加大林和彩霞的婚礼的时候,谁又能想得到仅仅三年之后,俩人就阴阳两隔了呢?

  事情大致情况是这样的:前年,大林跟人一起去山西挖煤,不幸遇到瓦斯爆炸,把命丢在了遥远的他乡。彩霞捧着被跟大林一起去下窑的乡党捎回来的骨灰盒,哭了三天三夜,婆婆更是一夜之间哭瞎了双眼。因为彩霞和大林结婚后还没有生儿育女,彩霞也只有25岁。大林的妹子小凤就劝嫂子再往前走一步,彩霞的娘家人也主张她改嫁,但都被彩霞拒绝了。彩霞就守着大林娘婆媳俩过日子。此时,只见彩霞小心翼翼地拉着双目失明的大林娘,婆媳俩人的衣服也均已湿透,裤腿虽然挽得高高的,但还是沾满了泥巴。

  “天牧去学校拿通知书,我骑车来送她,没想到半路下雨了。”天放憨厚地答道,“嫂子,你们这是……”

  “哦,我们从你小凤姐家回来,没想到把这场雨也接个正着!”彩霞笑着答道。

  “彩霞嫂子,你们咋没找个地方避避雨呢?”天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歪着头问道。

  “没事,反正快到家了。回去再换身衣服就行了。”

  天放望着彩霞和大林娘远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很多往事,特别是彩霞结婚那天滚床的情景。那个时候他还小,后来随着年龄的慢慢增大,天放逐渐了明白世事,一想起那天的情景就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后来看到彩霞丰满的胸脯的时候,他的脸都会不由自主地烧上一阵子。不过过门后的彩霞听村人说了天放的情况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兄弟也是疼爱有加,经常嘘寒问暖,平日里没少照顾天放的衣食用物。天放当然知恩图报,经常帮助彩霞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

  “哥,我觉得彩霞嫂子真可怜。”天牧忽然说道。

  “是呀。”天放长长地叹了口气。

  ……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镇上。天牧就读的初中与中心镇区隔着一条枯河。之所以叫枯河,是因为这条“河”平时根本没有水,是干枯的,只有山洪暴发时才会有水。就像现在,刚才那阵暴雨竟然让枯河涨起了大水,足有溜腰那么深。往来的路人只好站在河边望河兴叹,等着洪水消退。当然也有胆大的,脱去长裤,只穿着条*,把衣服举在头上,居然晃悠悠地趟过河去。这样的人大多是有急事要办,片刻似乎也耽搁不得的。

  隔着枯河已经可以看见教学楼了,天牧的意思是再等一下,等水小了再过不迟。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洪水似乎没有消退的迹象。

  “看样子不能再等了!走吧,我背你过去。”天放把自行车往河边的高地上一放,拉着天牧来到河边。他原本是想着也脱去裤子的,但在天牧面前又不好意思,反正现在裤子还没完全干,索性穿着衣服得了。于是天放就把天牧背上,刚下水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因为水有些深,这样过河的话,天牧的衣服肯定也要被打湿的,湿漉漉的怎么去学校领通知书嘛。天放突然想起来村里的男人在看戏的时候总是把孩子顶在自己的脖子里,于是他就蹲下来也让天牧骑坐在自己的脖子里,这样天牧就不会碰到水了。天牧明白过来之后死活不答应,第一是不好意思,第二是心疼天放,但不料却被天放训斥了一番,只好乖乖地骑在天放的脖子上被天放背过河去。骑在天放脖子里的时候,天牧又感动又幸福,心里就像喝了蜜似的甜丝丝的。她忽然有一种异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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