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不以为意的挥了挥左手,“一点小伤,都快好了,我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敏敏生辰,找什么太医!”
王保保又吩咐那侍女,“你动作快点,裹好了伤我要去前面陪敏敏。”
王保保话刚说完,眼睛却落到地上影子上,他的眼睛倏地一眯,神色却分毫不动。
等着那侍女包好了伤口,王保保随意系上外裳,站起身来便向门口走去。方走两步,房梁上突然落下个人影来直扑王保保。
原来宋青书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王保保,只见王保保目光一转,宋青书便也瞧见那影子,心中暗道不好,定是被发现了。
宋青书哪里还会给王保保先下手的时间,霎时间当机立断。
王保保眼角余光见一个人影扑来,当即大声喊道,“来人、抓刺客!”与此同时,王保保身体向后急退,霎时间便提到了身后木椅。
温卧儿对着那人影就冲上去,一拳直逼刺客脑后。
宋青书听得脑后风响,却理都不理,将身体一侧几乎是顺着王保保后退的方向压过去,同时一手成爪向后抓去,直接就在那温卧儿手臂上开了五个血洞。而王保保也已经落入他的掌中。
王保保学的是战场上杀敌大开大合的功夫,哪里会是宋青书的对手,只一交手就被制住。然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青书耳边听那温卧儿大声呼救,心知此时不走就再没有机会走了,左手一动从头顶乌发上卸下几只朱钗当做暗器直抛出去,阻住了温卧儿,带着王保保飞身跃出内药房。
宋青书夹着那王保保刚刚跃上房顶,迎面就是一道剑光。
宋青书脚尖在房檐上一点就飘起丈余躲了过去,那道剑光只一个转折就再次削他咽喉。剑招变幻间竟丝毫看不出痕迹,可见来人极为剑术高妙。
宋青书身形一转,将王保保往自己身前一挡,持剑那人忙不迭收招。
宋青书这才看清,那人竟是个形貌枯槁的老者,宋青书悚然一惊,斥道,“方东白,你身为丐帮长老,甘为元庭走狗,还有何面目用剑!”
方东白神色突变,似乎是想不明白眼前这女子是如何认出他来的,一时竟住了手,满面黯然道,“百死余生之人,旧事多提又何必,你放了小王爷,还能留个全尸。”
宋青书眼看着王府武士渐往此处聚集,哪有时间与方东白浪费,直接抬手一掌打断了王保保左臂,道,“让路。”
方东白脚步一顿,宋青书理都不理,又是一掌,又断了王保保右臂。
王保保虽在昏迷,可额头冷汗却大颗大颗滚落。
方东白神色数变,嘿了一声,“好个心狠手辣的女娃子!你就算出了王府,也出不了大都!”话虽这样说,终究是将路让开。
宋青书拖着王保保,半刻也不敢耽搁,直接离开汝阳王府。
宋青书心中知道王保保此刻就是他的保命符,绝不能离开手边半刻。现下只怕已经有高手跟上他来,若是稍有疏忽就要殒命。
汝阳王府的高手众多,尤其若是遇上玄冥二老,只怕有死无生。宋青书却不知道玄冥二老此刻正人在颍州护卫在汝阳王身侧。王府内的绝顶高手唯有护卫王保保的方东白与保护邵敏郡主的苦头陀光明右使范遥。
托了前世的经历,宋青书于隐匿一道颇有见解,他带着王保保东躲西藏,直到夜晚也没让人寻到。
此刻汝阳王府世子被掳传遍大都,宋青书当真是插翅也飞不得。
王保保被折断两臂,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他的性子极为强悍,纵然是疼痛入骨也只是紧紧咬着牙关,绝不开口示弱。
宋青书药没盗成,反倒惹了天大的麻烦,还顶着一身女装,心中也没什么好气。却也不能真的看着王保保死了……若是这人一死,黑玉断续膏又该着落在谁身上。
宋青书无奈只能拿出镇痛伤药喂到王保保嘴边,王保保却强撑着恶狠狠骂道,“贱人,我不吃你的毒药!”
宋青书眉头都没皱一下,哧的冷笑一声,直接给他塞了进去。
王保保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可疼痛太甚,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宋青书干坐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了主意,一指点晕了王保保,出手又震断了他的左腿,这才把这位倒霉世子扔去了东城区。
等着王保保被寻到的时候,宋青书早已换了男装扮成个小厮模样混迹在海子北岸了。
夜重更深,汝阳王世子的寝室却灯火通明。
忽地响起一声微弱的呻吟;坐在床边的赵敏猛然站了起来,一瞬不瞬的望着床上的王保保,口中轻轻呼唤,“哥哥,哥哥……”
王保保勉强睁开眼睛,微微侧头就看见赵敏,虚弱问道,“贼人?”
赵敏见兄长醒来,心中一松便舒了口气,轻声安慰道,“我已经出传令下去,阿大先生带着人全城搜捕,那贼人逃不了的。哥哥,你伤的太重,安心休养,我定会把那贼子捉来给你出气。”
王保保只觉得断骨处异常疼痛,虽然隐隐有清凉感,但仍然压不住那火烧火燎的剧痛,额头上不自觉就冒了一层冷汗。他性情极为坚毅,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声道,“定要那贼子碎尸万段,方雪我心头之恨。”
王保保说罢,侧头见自家妹子一双秀目都是血丝,又说道,“你去歇一歇,我没事的。”
赵敏守了兄长大半夜,此时见兄长醒转她半悬的心归了原位,精神松懈下来就倦的支撑不住,于是便道,“外面有神箭八雄和十八番僧守着,哥哥安心养伤。”
汝阳王府戒备森严,神箭八雄和十八番僧更是牢牢守着世子,接连几日都没有任何异样,方东白与苦头陀领人搜捕贼人,也没有任何消息。
伤筋动骨一百天,王保保双臂及左腿皆被打断,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慢慢修养。
他年纪虽小,却也有几位姬妾。其中有一个蒙古千户的女儿,名字叫做如其其格,汉文的意思是花儿。
这女孩子人如其名,生的当真是貌美如花,还会一点点武艺,性格活泼大方,因而最受宠爱。
☆、宋青书的故事(四)
王保保受伤最初几日神思不济,那些姬妾过来探望也不敢多留,生怕扰了王保保休养。
等着过了几日王保保精神渐旺,整日在床上躺着难免无聊,这些姬妾走动自然就频繁了些。
正巧这一日如其其格过来探望,王保保一向喜欢她,就留她陪着。如其其格也不说话,只抿唇淡笑着坐在床沿上。
世子与姬人在寝室,屋内就只留了两个侍女。
王保保只见如其其格一双眼睛灿若朗星,那半藏在袖子下的手更似是羊脂玉一样白皙,筋骨却又不显柔弱。而那如其其格挑眉一笑,竟然带出几分英秀之气。王保保不由得心中一凛他这个姬人虽然美貌活泼,可哪里有的这样英姿风采?
不对!定是有诈!王保保念头还没转完,那双如同美玉的手就点在他的哑穴上,而后一鼓作气接连将他身上大穴都点了个遍。
王保保气的七窍生烟!更恨王府护卫没用!竟然让贼人混进内院!其实这当真怪不得护卫,世子的安危成问题的时候,有几个还能去注意姬妾?
更何况对赵敏来说,那些姬妾又不是她的正经嫂子,这就给了宋青书机会。
汝阳王府在外面找人找的底朝天,却不知宋青书早已经连着换了好几个装扮,最后又混进了汝阳王府做了好几天的如其其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宋青书挑眉一笑,他的动作不大,速度又快,屋里那两个侍女又不会武功,根本没看见小王爷已经受制于人。
宋青书一个旋身,那两个侍女眼前一花就倒了下去。宋青书一招点晕了那两个侍女,然后竟伸手慢条斯理的把王保保剥的干干净净,把包扎着断骨处的白布全都解开,只见断骨上敷着厚厚一层黑色药膏,清香扑鼻。
王保保瞪着宋青书,简直是目眦欲裂,宋青书轻轻一笑,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药膏,在手上稍稍一抿就觉得肌肤上有一股清凉之气散开。宋青书笑道,“小王爷,这便是黑玉断续膏么?”
王保保眸子一缩,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宋青书察言观色心中有七分认定,就在寝室内搜寻起来,不一会儿就在王保保床头的格子里找到个金盒,里面装着八分满的药膏,状若黑玉,清香扑鼻。
宋青书将这药与王保保身上的对照一番,还怕有假,就干脆将王保保敷着的药都刮下来装好。
王保保的脸色却缓缓平静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牢牢的盯着宋青书。
宋青书晃了晃手中金盒,得意一笑,“小王爷,真是多谢你了!”
王保保眯眼望着宋青书,神色莫测至极。
宋青书望着王保保,又道,“我若是此刻杀你,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我可不像你们蒙古人,从不杀没有还手能力的人。”
宋青书笑眯眯的拍了拍王保保面颊,“小王爷,你可要时刻记得小爷我的活命之恩啊。”
王保保虽然人不能动口不能言,可听得这话霎时间怒从心头起,心中暗骂这贼子简直无耻至极!
宋青书却不再理他,只将他穴道重新点过一边,又才拽了被子给他盖上,左右看看没什么破绽了,宋青书转身便走。
待到王保保穴道自行解开,宋青书早已经换了蒙古侍女装扮,光明正大的出府去了。
宋青书出了汝阳王府再不敢耽搁直奔城门,自王保保遇刺以来大都出入盘查异常严格,但是他穿着蒙古人衣裳,开口又是流利的蒙语,声音虽然有点低沉,但也算不上什么破绽,故而轻轻松松就出了城。
而此刻的汝阳王内,却是一片阴云。
赵敏指挥着侍女重新替王保保包扎敷药,脸上既愤怒又惭愧。真正的如其其格已经在她自己的床底下找到了,好好一个美人被找出来的时候已经面色黯淡虚弱至极。
此刻王保保早已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