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海我们是站在高处看的,由于海底的水草分布不同,加上海水的深浅不同,阳光一照,有深蓝、浅蓝、碧绿、鹅黄,绿黄相间,蓝绿相间,真是五色纷呈。而且整个的海在山谷中恰像一只孔雀,波光粼粼宛若孔雀彩翎上的光点。大家赞不绝口。秋华也极感兴趣,再往山里去,山谷越加幽深,绕天红,牛耳大黄的黄花,小小的红果子,我采了一大把送给秋华。我们向沟里走了十几公里,高崖上,远远有两股水流汩汩垂下,国威说,是叫泪泉好还是叫乳泉好,这座山崖应叫什么名字,我说“乳泉”的名字甚好,如果可以,那面崖石自然可以叫乳泉崖了。
为了珍惜这美好的景物,返回来时又下车细看。在五花海我们还踏到一个长长的木桥上。这木桥紧贴水面,略微轻轻一踏,水波立即颤动,孔雀的彩羽更加美丽了。临回来时,又着意看了珍珠滩,这是一面斜坡瀑布,白浪倾斜飞下,泻下万斛珍珠。小猛子很高兴地脱鞋踏入水中。
下午,游来时的那条沟。自下而上看了芦苇海、火花海,卧龙海。芦苇海是一片灰黄色的芦苇;火花海是日光闪烁中如冒出火花一般,但因日光已被山头遮住,未能看见;卧龙海是海中隆起的一道土堤,宛若游龙卧在海中。然而,我以为最具特色的是树正群海,实际上是湍急的河流从一丛丛的树中通过,形成了一片片奇特的海,这些树大部为红柳,也有白杨和其他杂树。怪就怪在这些树成年为激流冲击而仍茁壮生长。它们有的根为水漂浮,露出水面,呈赤红色,我下了河岸在长桥上观看,深为植物的生命力和适应能力所惊异。此处还有藏民的磨房和念经房,念经房里将经文刻在一圆形木柱上,经过水流冲击旋动,转一圈等于念了一遍。人们很聪明,既念了经也省了劲。藏人房舍间所设的经幡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是借水力,那是借风力而已。
诺尔朗瀑布,自然是这里最壮观的景色。这道瀑布虽不算很高,但宽达三四十米。分成几十道水流挂在悬崖。我们纷纷在瀑布下摄影留念。
我们在此之前,还沿着诺尔朗招待所游了则查洼。这里除了两个季节海,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五色海。我们站在高岸上,俯视这座丛林怀抱着的小海子,真是五颜六色,色彩十分丰富。据说这是女神洗澡的地方,故将脂粉洗落在水中。
再过去就是长海了,游客们,特别是青年们都已下了海岸,在绑着的木筏上嬉戏着。这片长海,四壁都是陡岸,上面无路,船也不能靠岸,据说,前些时有几个青年乘木筏拐到远处拐弯的地方,上不了岸,处于危急之中。一青年冒险上岸回来叫人,才派了一些人乘船将其余几个人救了回来。
我们参观了九寨沟,深感到她的美丽。我觉得九寨沟之美,美在她的原始状态。她的美,是不经任何修饰的自然美,就像一个美丽的处女,以她天然的美,使那种人工的美相形失色。晚上,诺尔朗招待所要我题字,我写了:
自然的美,
美的自然,
人间天上,
天上人间。
这就算我的概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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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
昨天,我还向诺尔朗招待所负责人和阿坝报记者张国威谈了对九寨沟的观感,并提出建议:要根据九寨沟的特点,即她的自然美的特点去建设,绝不能损害她的自然的美。
饭前饭后,给几个服务员题了字和照了相。
有一个不相识的摄影记者,昨天给我照了几张相,问他才知是安徽铜陵市文联来的,名周家齐,他四十多岁。我们站着说了几句话,他感慨地说:我们都是受过你作品影响的,但是现在可跟那时大不相同了。那时的精神现在没有了。……说着他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掏出手帕来擦了擦眼睛。他像有许多话说,可是我们马上要开车来不及了。这是一个忧国忧民之士,给我印象很深。
启程后,至中午十时半到了松潘,在县委招待所吃了点面条。又同藏族县委书记时旦正见了面,感谢他的挽留,答应日后将给黄龙的题字寄给他。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毛儿盖。毛儿盖虽距松潘不远,但隔了一座大山,且没有公路,必须要向南走一个U字形大转弯,才能到达目的地。
饭后,我们沿湍急的岷江上游南下,经过樊梨花与薛丁山恋爱的镇江关,就到了一九三三年松潘大地震出现的一个长而大的海子——迭溪海子。这个海子甚大,像一个大水库,完全是绿色的,并不那么清亮。岷江流入此海,又继续南流。公路就挂在这个海子高高的山崖上,极狭窄,司机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小孙驾驶熟练,而且每到转弯处注意鸣笛,这段路总算过了。过了较场、石大关,公路崎岖不平更难走了。此处已进入茂汶羌族自治县,羌族的房子多修在危崖之上,全用石头砌成三层或四层,窗口又小,非常像战时的炮楼。据说下层是关牲畜的,高层搁置杂物,中间一层住人。我们看到两个羌族中年妇女,打着大大的包头,穿着绣花鞋坐在路边卖苹果,为我们做向导的杨科长说此地苹果甚好,我们就下车买了一些大嚼起来。
车过石大关、花轿,因路上车辆多,尘土飞扬,天气又热得厉害,与在若尔盖穿大衣烤电炉的味道相比,已俨然两个季节了。
至下午五时始到维古、鱼巴渡,然后折向北去。本来再有一个多小时,即可赶到毛儿盖森林工业管理局借宿,不意天上阴云四合,突然大雨扑面而来,汽车轮胎也被钉子扎坏。小孙冒雨下车,后面一个轮子已完全凹了。等猛雨袭过,下车修轮子,杨科长说:“我个子小,我钻到车底下吧!”说过就钻到车下。但千斤顶老了,摇不上去,过去两个车都不愿借,第三辆车才勉强借给。到森林管理局天已经黑了。森工局一位新上台的副书记赵××,是一位三十三岁的青年人,招待我们颇热情,大家吃了一顿饱饭。拿来的白酒我们没有喝。他们的班子已经调过了,一位书记三十七岁,一位三十九岁。
饭后闲谈,伐木工人的生活颇为艰苦,冬天也住在山上,送饭上去也不会热了。为了怕山上失火,抽烟要几个人互相监督。他们的家属多在农村,局领导也没有带家属。我对着这些艰苦战斗的人们深抱敬意,但因工作关系无法访问他们了。
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雨。
八月二十四日
今日饭后,向毛儿盖前进。实际所谓毛儿盖指的不止是一个寨子。这里山谷稍微开阔一些,两侧山上当年都是原始森林。现因采伐过量并遭过森林火灾,显得稀疏了,有些已经秃光光的,幼林尚未长起来。两山之间是毛儿盖河,两岸散着几个寨子,据说当年只几十户人家,现在也才二百多户。这里住的都是藏族,两层高的木制楼房,下面关牲畜,上层住人并设有经堂。屋外有小木梯可以到楼上去。
我们先到了区政府,负责人都出去了,有一位年轻的藏族乡长先引我们到了索花。这里有二三十户人家,在一座高坡上,有一座喇嘛庙是原毛儿盖会议的旧址。据说,毛儿盖会议共开过两次,其中一次是在这里举行的。原来的寺院当年住着国民党军一个营,被红军打垮后,国民党守军退走前将寺院烧了。现在在附近又修了一个更堂皇的经堂,我踏进去时,见有一百多和尚正在念经,其中多数为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披着袈裟,击鼓念经,一见我们进来念得更欢了。几位老喇嘛连忙在一处铺了红毯,布置了水果糖果,沏了茶水欢迎我们。有一位喇嘛当年见过红军讲了许多印象。其他人则讲了经费不够,要政府支持等意见。我们座谈了一小时,才向他们告别。答应他们向有关方面反映。
我本来要他们找些六十多岁的老人座谈,说这些人找不到了。只找到一个掉队的老红军,在支部书记家里的火塘边谈了谈,他已完全是当地的农民,说不出多少情况了。
中午,我们在一个林场里吃了饭,赵副书记陪我们,饭后又到乡长的岳父家闲谈。他岳父名闫先扼,是一九三三年参加的老红军,在云南被飞机炸伤,到了草原掉了队,流落在此当佣工,吃了很多苦头。他谈了不少当年情况。
毛儿盖开的另一次会议,据张国焘回忆录说在沙窝,但本地没有一个寨子叫沙窝的。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找到叫阿登的一个寨子。有几个藏民下来就在路边与我们闲谈。他们穿得很脏很破,也不讲究就随便坐在地上。有的对红军茫然不知,有的当年年纪很小都逃到山上去了,谈不出多少东西。
这个乡的乡长,建议我们到一个叫雪洛的寨子去,因为寨子的名字虽不叫沙窝,但寨子上面的一片空地却叫沙窝。从藏语来讲,沙就是土的意思,窝就是青色,沙窝就是青色的土地。我一听沙窝有了头绪,就赶忙催说,就到那里去吧,于是向沟里继续驶了几公里,就看见一个寨子。乡长叫我们下车,我们来到这个叫雪洛的寨子跟前。这座寨子向北面的沟里一拐,靠着东面的山坡修筑着,上面果然有一面缓缓的青色的山坡,据说这地名就叫沙窝。当年周围山坡全是松杉,非常隐蔽。就是今天来看,树木依然还有不少。我们在这里作了粗略观察,觉得沙窝会议在这里召开是完全可能的。据乡长说,当年红军从黑水越过打鼓山,就是从对面山沟里过来的。雪洛这个人家不多的藏族寨子就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居民点了。
因为同行者急欲回去,我们没有进村访问,就急急忙忙回到森工局,因已下午五时,不便再往黑水赶,便在此地宿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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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
这里有一个伐木者的子弟中学。孩子们知道我来了,纷纷跑来要求签字。今天一早又有人来,一个叫蒲陶的女孩子还抓着我的手不放,要我到她们的学校去。还有一个女孩子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