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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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门往事-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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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三兄弟都二十朝上了还挤着一个被窝睡。老四的脾气最暴躁,又好赌,一次在别村赌输得一干二净,还欠了一屁股的钱,就回家想法子偷东西去卖。家里穷得老鼠都养不起,却因为谢武能好酒,在堂屋里放着一壶刚刚用米换回来的低度米酒。老四看着堂屋没人,一把就扛着那壶三十斤重的酒就要往外走,却被谢武能看到了。谢武能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老四的手,抢下了酒壶,嘴里骂着,你这个牛畜生,偷老子的酒干什么。老四也不甘示弱,回骂着,你这个老酒鬼,整天就会喝酒,把给我们给兄弟讨媳妇的钱都喝光了,老畜生一个。这下问题就严重了,两父子开始推推搡搡,然后大打出手,谢武能的手像转动的风扇叶那样扇向老四的脸,老四的拳头像鼓槌一样擂向谢武能的胸膛,两个人的腿也像螳螂一样互相蹬向对方。父子俩一下子像麻花一样缠在一起,一下又像相同极的两头对着的两块磁铁一样弹开。最后打到了牛栏里,老母牛被吓得哞哞乱叫,牛栏的牛屎裹了他们一身,当邻居赶来劝架,把他们架开了以后,两个人好像两座牛屎做成的雕像,蛆虫爬满了一身。从那以后,老四就出了家门,到镇上的朋友家东住一夜、西住一夜,赌钱做贼酗酒拉皮条无所不做,直到谢武能被牛屁股撞到河里死了才屁颠屁颠了回来。才在屋里呆了不久,听着满屋里虚情假意的哭声,心烦得慌,把麻帽子摘下往腰里一别,又到榕树下打牌赌钱去了。

  谢武能的大儿子,用马车拉回了一个薄薄杉木棺材,超度亡灵的法师早就在灵堂里敲着铙儿磬儿,嘴里念念有词、手舞足蹈的转圈圈。经过一夜凄凉的哭声和法师奏出的哀乐声,谢武能头上破着洞的地方被一顶黑帽子遮住了,全身打扮一新,里里外外穿了三套寿衣,棺木在家停了三天,按照法师的吩咐,因凶死而被涂成黑色的棺木抬出了村外,停放在村东头的山坡上,三个月后才能下葬。出殡那天是大年初十。

  从此,那个村东头的山坡上就停着一个黑洞洞的棺材,晚上,棺材前面还亮着一盏飘摇的煤油灯,从山坡下面过是要跑着过的,本来从山坡上有一条直通巫峨山的路,巫峨山上草木丰盛,是放牛的好地方,但是,有人说,在夜里的时候,谢武能经常从那个棺材里出来,头上的伤口像泉水一样涌出黑血来,直愣愣地在那条山路上徘徊。渐渐的,放牛人就不敢去巫峨山了。虽是春季,可是棺材里还是很快就冒出了臭味,尸臭味经常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村子周围,谢武能的儿子们周围迅速地泛滥起怨声,老大谢吉明坚持着法师的吩咐。老四谢吉丁却老闹着赶紧把他爸埋了,以免晚上常有莫名其妙的敲门声在窗口响起,打开窗户却什么也没有,还会做噩梦,梦里谢武能头上到处破着洞,张着口伸向谢吉丁的脖子。被噩梦和幻觉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谢吉丁像一只苍蝇一样在谢吉明的耳朵边整日念叨着。谢吉明被谢吉丁和村里人像潮水一样的埋怨声搅得晕头转向,在清明的时候终于决定要埋了他阿爸的棺木。那时距离法师交代的日期还差一个月。

  那天,谢吉明几兄弟没请法师,只叫了几个房里亲戚,扛着横条和绳子就往山坡上走,在距离停留棺木不远的地方,挖好了坑,把镰刀把子那么粗的绳子套进棺材下方,八个汉子做好把势要扛起棺木,刚刚还可以轻松地套进绳子的黑棺材却纹丝不动,又加了几个人,好不容易把棺材抬起来一些,霎时间,天上乌云笼罩,下起了凄厉的雨来,众人要抬着黑棺材向穴口移动时,绳子却啪啪啪地全断了,黑棺材重重的砸在地上,老四的腿也被压在棺材下,正当老四拼命的拉出他的腿时,棺材里渗出一股一股的白水来,像白色的血液一样流淌。所有的人都被吓怕了,都撂下了东西淌着雨水逃回村里。

  谢吉明只好又请来法师,法师说,有孽子在,你阿爸阴魂不散,时间未到你阿爸还不肯走。

  一个月后,法师在黑棺材边燃起了一堆火,手拿着一个草人,口念咒语从火堆上走过,谢武能一家跟着法师身后也跨过火堆,一瘸一拐的谢吉丁也丧着脸跨过了火堆。然后法师把草人丢进了火堆,说,走吧,不安的鬼魂。谢吉丁跪在墓穴前,法师叫谢吉明跟其他人一起扛起棺材,只是四个人就轻而易举的把黑棺材抬起来,安稳德放进墓穴,然后一座崭新的坟墓在通往巫峨山山坡山隆起来了。

  谢武能安葬之后,谢吉丁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我们村,一直到现在也没见他回来。

  二零零八年元月十七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屠村
站在上寨屯门楼的榕树下朝前望去,是一片渐渐向下凹去的开阔平地,这片肥沃的平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稻田,看上去好像一块床单上的一块一块绿色格子一样。 

  平地两旁有石山簇拥,九十岁的老阿公坐在榕树下被人坐得滑溜溜的石头上,指着那些向上寨屯簇拥而来的大大小小的山,对他周围的娃崽们说,你们看那些山都向着我们村后面的这座山朝拜,我们村的这座山是一个威仪堂堂的王,你们要记得,方圆十里是我们的祖宗谢开天最早来到这里开荒种地、繁衍子孙的,所以我们周围的这些田地都是我们的。

  一个娃崽问,你为什么有人在巫峨山下我们的岭子上建房子住下了?

  他们住不久,迟早要被我们统统给赶走。一个声音从树上劈了下来。

  
  谢世武坐在榕树树杈上,树枝被吊得嘎吱嘎吱响,抽完了一卷旱烟,他跳了下来,整蔸榕树都摇晃不已,树叶纷纷扬扬落下来。

  等谢世武的背影被小巷吃了,老阿公指向他的方向说,这个后生太狠了。

  谢世武到了谢世高家里。谢世高正准备把家里养了一年多的肉猪杀了,拿到集市上卖,请了一屋子的人来帮忙。大灶上烧着一砂罐的米饭,等杀了猪,煮着猪肝猪肺猪心这些猪下水来给帮忙的人吃,这些米饭就是用来供汉子们填肚子的。

  后生们先用铁钩子勾住了那头猪的下巴,有的拉住猪耳朵,有的站到猪栏里推着著屁股,溅了一身的猪粪,才把那头猪拉出了猪圈,

  谢世武蹲在那块石头上,掏出一张窄条纸,卷着旱烟抽。看那帮人被猪戏弄着。谢世武脚边的那股寒光闪闪发亮。

  那帮人呢,有的被猪一头撞倒,有的被猪踩起的污泥溅了一身一脸。旁边的娃崽看着,抚掌大笑。谢世武呢,满脸的胡须拉杂,似笑非笑。

  终于,猪被抬到翻放的架子车上,干嚎着。那帮人死死压着,不敢松一口气,都扭头看谢世武。谢世武叼着口水浸湿了半截的烟卷,和旁人说笑着,走了过去。

  还没看清是咋回事,那刀已抽了出来,在猪身上来回擦着。再看那猪,还蹬着四蹄挣扎,脖子处有鲜红的东西喷出来,落在地上的面盆里。慢慢地,它腿伸直了,抖了几下,不动了。

  用开水浇着猪身,谢世武麻利的刮了起来,猪毛撒了满满一地,地上脏水四流。

  谢世高从门楼的水塘里担回了水,正要用勺子舀起水来冲洗猪身,谢世武指着木桶上漂浮一坨一坨的东西说,那不是屎吗,去哪里担屎回来?

  在门楼的水塘里。

  一个后生说,肯定是巫峨山的那几家人拉屎进河里的。

  谢世武说,那些人占了我们的地还要搞脏我们的水,老阿公说了,我们村周围的这些田地都是我们村的,哪里容得人家来占。

  对,对,我们要把他们都赶走。

  屌他公龟,敢拉屎进我们河里,把他们都杀了都不解气。

  。。。。。。

  谢世高家里愤怒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的瓦都掀翻了。一瞬间,他家的锄头,铲子都被后生们拿在手上,谢世武第一个冲出谢世高的家门,他头上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村子沸腾了,小巷子里乱成了一团,后生们都回家拿了武器,跟着谢世武,像洪水一样涌向巫峨山,他们在土路上掀起了滚滚的灰尘,鸡飞狗跳,那些婆娘们惊慌失措的看着那些愤怒的后生,在滚滚灰尘里议论纷纷。

  谢世武一脚踹开竹条编成的院门时,矮小的阿婆朱美凤正背对着院门在向木盆里倒猪潲,她背上用背带勒着刚出生五个月的孙子看到一帮怒气汹汹的后生崽冲了进来,哇哇地哭出了声音,朱美凤转过身来,嘴巴半张着,话还没从她残缺不全的牙齿之间挤出来,就被一刀砍到脖子上,头颅带着惊诧的表情飞进了猪栏里,她身子向后一倒,躺进了猪潲盆里,她背上那个五个月大的婴儿响了一声之后就被滚烫的猪潲烫熟了;第二个刀下鬼,是这户人家强壮的男主人廖占山,他正躺在床上,听到他儿子的哭声正要起来,十几把锋利的杀猪刀就向他砍去;第三个是廖占山的老婆,这个因为刚刚生出儿子而奶水充足,肥大的乳房顶起的地方,青布衣裳上被沁出的奶水弄成湿漉漉的两片圆地,当时这个女人正在房子后面的厕所里蹲着,厕所门被踢开,这个有着肥大乳房的女人还没拉起裤子就被砍进了屎坑里。隔壁院子里的四个刀下之鬼分别死在堂屋、牛栏、房间,那个妄称要和廖占山一起占领巫峨山的廖姓男子那时正和他刚结婚不久的老婆乘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在床上亲热,可是他们瞬间就被剁成了肉泥,一下子从天堂掉进地狱。谢世武的刀迅速进出,一个接一个幽灵飞离了肉体。最后,谢世武还跟后生们抬走了两头杀好的猪,他们背后的那两户人家淹没在了熊熊大火里。

  后生们簇拥着谢世武回到谢世高家里时,谢世高架子上的那头猪身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饿死了,饿死了。后生们像喂猪潲之前猪栏里的猪一样咂咂叫起来。

  我现在能把整个砂罐里的饭都吃下去。谢世武粗大的声音响亮起来。

  那里可是十斤米饭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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