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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腿粗壮,另一条腿纤细,按照那些正正规规、呆板僵死的应试考试的思维,我这样的人注定是要被学校里所谓的精英阶层淘汰掉的。在高一下学期快分班的时候,罗星永老师在我的学生手册上写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我想既然羊圈已破,我为什么还要当羊呢,我为什么不可以化身为狼,可以到处无所忌惮的任意驰骋。老师的话到底是中肯的。我距离变成狼还有一条河那么长的距离,我只能是一直被主人抛弃的羔羊,只身在四起的狼烟之中孤独的飘荡。我在那一年暑假分到的那个班是在一个大大的教室里,地板是走起来会“通通”响的木地板,地板上的油漆已经被过去来来往往的脚步磨掉,只剩下木头本身赤裸裸苍白色。在这个可以容纳八十多个人硕大班级里,在有老师傻乎乎的在讲台上上课时,左侧会有眼睛像鸟儿翅膀那样扑闪扑闪的女生透过你眼前昏暗的空气向你右边的男生抛媚眼;还会有坐在你前面一桌的那个长着漂亮大眼睛的女孩子“嗖”的一下把你放在桌面上的满满一杯水抢走,然后“咕咚咕咚”的把杯里的海洋变成干涸的陆地;还有男生在传递着纸条,纸条上写着:我今天穿了防“挺”内裤,你看,我看到美女的时候我的裤裆就不会隆起来了,不过那个女的真的让我的小东西很难受;在这个班里的学生是可以不上很多课的特长生,他们散漫的画画、练歌、练跑步还大摇大摆地谈恋爱,两个男孩子为了一个美丽得像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孩子而大开杀戒。。。。。。你一下子发现世界原来这么丰富,丰富到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于是,你又开始了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把每天午餐过后的时间献给小花园里的小草、藤条还有遥远的历史和可恶的政治,你强迫自己向吞下午餐那样吞下那些教材上的一行行黑字。那些垃圾教材上的一行行字被你像吸米粉一样吸进嘴里烂在肚子里。
那个暑假补课的尾巴,那一场再次分班的考试结束以后,你一下子就变得飞扬跋扈了,你的历史年级第一,政治年级第二、语文年级第二,数学也考了历史最高的六十五分,那个传说中盛开着全校最多鲜花的班级转眼就触手可及,甚至一进到那个班级就到处有人在打量你,走过你身边的时候“嘻嘻”一下,然后说:李小五,嘻嘻。等到甘谷列老师把校报发下来时,你才知道,你的文字有史以来第一次变成了铅字,那些散发着墨香的铅字真是美丽,他们在报纸上欢乐地跳舞。李小五,就是你写的那篇会跳舞的文字中堕落的主人公。
在上厕所时,有以前的同学对你说,你为什么选文科。你说,是你喜欢。他脸上的刀疤闪了一下,说,不是吧,是你太散漫了,学不好理科吧。你说,你看林肯纪念堂是学理科的人建造的,可是在里面高高在上被纪念的是什么人呢,那是学文科的林肯,那是一个在乡间自由散漫、骑着马到处游荡的文科小子。他的刀疤不闪了,他下边射出来的尿,抖了几下就枯萎的凋落下来了。
你在那个学校里盛开着最美丽鲜花的花园里却无心赏花,你开始结识一个像你一样的狂人,那个长着直奔腮帮的长眼睛、愈要飞入鬓角的长眉毛的壮族汉子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文灿武。你开始同这位长着一副枭雄样子的奇人一起操练李阳疯狂英语,每天早晨,大地还在沉睡的时候,在金鸡上顶上最高的那一块孤独的石头上,有两个年轻的疯子在疯狂地喊着半调子英文。这两个著名的年轻疯子在食堂吃午餐时高谈阔论,声音足以掩盖其它的一切杂音,往往令很多正在吃饭的人抬头朝这个激烈的饭桌张望,你们站起身来,拍一下衣服,能拍下一地到处乱滚的眼睛。
在那个激情勃发的年份里,还有一位曾经是全校最有才华的女子跟你一起出演了一个小品,那个女子在不经意之间是你曾经的摇滚乐启蒙老师,她在班上录音机里竟敢播放一首有着“人们吃的是粮食,拉的是思想”这样歌词的歌。你沉在心底由来已久的叛逆终于爆发了出来,摇滚乐和文学是最好的出口。你跟那个女子合演的小品轰动了全校,那个学校第一届艺术节的一等奖换来了一双精致的羽毛球拍。走在走廊里,会有低年级的男生冒出来,对你说,你们可是金童玉女啵。
高考临近的那一年是阴云密布的一年,那些教室里可爱的花朵不再绽放,朵朵濒临凋谢。生来埋藏在身体内部的自由女神引导你放任了自己的文学才华,而对数学这样的科目闭目塞听,以至于那位大肚子的年轻数学老师语重心长地对你说,你能不能像背诗歌一样背诵数学公式?答案是理所当然的否定。后来那次该死的高考你的数学考了一个该死的分数,你的语文成绩跟数学成绩整整相差了该死的一百分。分数上了本科线,可是心高气傲的你怎么可以忍受那些唧唧歪歪的烂学校呢。
(肆)
于是,高四的季节悄悄降临。在那个只有芳草没有鲜花的班级里,你认识了当时人称“大侠”的何不言,当时的何不言一副理所当然的好学生的形象,那个沉闷班级里的野草们趋之若鹜,在这样的人群里,快意的人生是死也找不到的。你一如既往的懒散生活,文章却神奇地照常飞扬跋扈,于是你记住了那位一副大家闺秀样子的语文老师有着温婉的笑容,还有那位数学班主任对你无可奈何地说,你是个才子,是个非常不爱听话的才子。
那一年是像被关在监狱里一样的一年,一个星期只有半天可以出校门放风,食堂里的伙食简直比提供给犯人的伙食还要令人难以忍受。那堵金鸡山下的围墙不可避免地被寻觅美食的少年爬得现出了窟窿,你和老赖沿着前人的痕迹行动起来,翻到了隔壁墙医院的停尸房跟前,正要趾高气扬的奔赴美食的时候,在停尸房的路口竟然埋伏着三个无聊的校警,那个胆小得后来上大学得了神经衰落的老赖“嗖”的折身往回跑,翻上墙,对你说,可不要说我跟你一起爬的墙。然后像挨打的老鼠一样跳进了墙的那边,只有一声“啊”象被吓跑的鸟一样迅猛的飞了起来,(事后这个家伙对你说,那时候急得把脚给崴了)。你独自一人若无其事的走向校警,那几个笨蛋的校警一脸得意的问,你爬墙过来干什么?
你指着旁边贴着卫校实习生招牌的宿舍楼对他们说,我没爬墙,我是过来看望朋友的。
一个长得很像狗的校警愤然起来,你还敢狡辩,屌你妈的,我明明看着你爬过来的。
对于竟敢这样问候你阿妈的人当然不能客气,于是你说,你的眼睛看错了,不是我爬的,还有,你骂我可以,但是要记住,千万不要骂我妈。
这可不得了,过来,把他拉回去慢慢教训。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你爬墙出来,却有摩托车送回去,一般人哪有这样的待遇?
在学校大门口,你一个人口干舌燥的对着四个校警展开辩论,四个脑子好像生了锈,四张饱经岁月的嘴巴讲不过一张初出茅庐还未长出黑色胡须的年轻嘴巴,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一个无可奈何地对你说,你是不是四把那个白头发老律师谢福生的孙子?
是的。
我就说嘛,除了谢阁老的孙子哪里还有谁会有这么厉害的嘴巴。我也是四把的,不过我也饶不过你,你等政教主任来处理吧。
政教主任正要忙着出去买菜给老婆做饭,老婆大人可比什么都重要,于是撒腿就跑开了,说,我再不去就没菜卖了。于是又请动了班主任,慈祥得像母亲一样的班主任过来以后默默无语地坐着,夜色慢慢沉了下来,几个笨蛋的校警饥渴难耐,最后打通了副校长的电话,副校长是那个曾经绚烂一时的校花,美人依旧的校花副校长说十分钟以后就到。你紧盯着手表,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在第三十分钟的时候,那位曾经的校花才屁股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等她屁股在你眼前停止摇摆的时候,你对她说,何校长,你可是迟到了二十分钟,难道你们罗城高中的领导就是这样的有效率?
何校长马上花容失色,立即打电话叫保卫科长开车过来送我回家。
那个长得活脱脱一个土匪样的保卫科长一跑过来就很法西斯地说,赶快把他的被窝一起裹上,滚回家去算了。
曾经的何校花说,先送回家吧。
于是,我又在校花的陪同下第一次坐上了学校的校车,在匍匐的夜幕下徐徐回家。那一夜是冬天早已来临的一夜,在校车开走了以后,我对着小车尾巴的方向说,你们都是窝囊废,就会一群人来欺负我一个。
奶奶的眼睛像受伤的小鸟一样惊慌失措,爷爷的白头发在寒风中孤零零地飘荡着,无力的头发苍白得刺眼。爷爷说,我就不信,一个偌大的罗城高中就容不下你一个谢绍钧。
第二天,爷爷就带上我去证明他的观点。到学校,路过萋萋衰草,我看到爷爷的脚步似乎有些蹒跚,心头象被枯草扎到了,很难受,嗓子被灌进了沙子一样的难受。恰逢周末,学校领导都不在。爷爷忧心忡忡的回家去了。我装作好象若无其事地回到宿舍。
在周一的早晨,天更冷了,很多人穿上了棉衣,我在快上课的时候脱掉外套,只穿着白色短袖衫,逆着上课的人流到办公楼找曾经的校花何校长,我敲门走进她的办公室,她看着我说,哟,干什么呀这是。
我说,我错了,我太不给你面子了。
是吗?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是藐视学校,知道吗?我看哪,你以后就是一个十足的危险分子。
在旁边的姚校长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我看过你在班会上给同学们分享过学习经验,你是可以当学生的老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