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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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门往事-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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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发现,有一个岩洞还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我们就爬进那洞里,洞内宽阔开来,一股寒气劈头盖脸而来,大夏天里,耳旁寒风四起。我们顺着火光将目光滚动在洞里,我们的头发迅速的竖起来了,我们看到一具跪着的骨架,骷髅掉在旁边,还有一具横躺着的骨架,骷髅的黑洞洞的眼睛里爬满了蚂蚁。阿树在我身边哆嗦,我想转身,脚却怎么也动弹不得。我们呆立了许久,传说中的鬼魂却没有来掐我们的脖子。呼吸平静下来,我蹲下拿起一块石头砸向那具跪着的骨架,骨架轰然倒下,冒起一股白烟。我们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靠近那些白生生的骨头,好依稀有毛发留在地上,有尚未腐朽掉的小布块,还有只残留铁锈的铁丝。两具骨架的手骨都有铁锈残留的痕迹。我的眼睛突突的跳,闭上眼睛颤巍巍地抓起了一根长长的腿骨,骨头很凉,霉迹斑斑。一到绿光忽然映在前面的石壁上,我猛的站起来就跑出了洞口,一直跑到大路上,停下来时,阿树气喘吁吁地说,你还拿着那骨头!我像甩开一条蛇一样甩开那节骨头,骨头撞在石头上,就成了碎片,混入碎石中。

  后来村里的老阿公说,那是一对通奸的男女的尸骨。梁莫村梁四二十几岁就死了老婆,据说是给梁四活活毒打死的,老婆还是他的亲表妹,只剩得一个独生崽,梁四没再娶第二个老婆,整日打牌赌博混酒吃,撇下娃崽不管。后来娃崽靠着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块菜长大了,到外面给人家做工,取回了外地的一个宽屁股的妹崽,留在家里种田,自己出去打工。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混蛋阿爸光溜溜的骑在自己老婆的身上,他老却像一只欢快的母狗一样叫唤。他就操起柴刀就一刀砍断了他爸的脖颈,然后绑了他老婆,栓在天井的树上,把烧红的铁条一把刺进那个婆娘的下面。

  在深夜里用铁丝绑了他们的手,就一个一个扛到火门水库边上的岩洞里丢了,走之前他把他爸的身子绑得跪起来,那婆娘瘫在地上还有一口气,,他就用泥巴塞满了那婆娘的嘴鼻,然后解开裤裆,掏出那个家伙,对着他把和他老婆撒了一泡尿就走了。他一路狂奔,跳进龙潭水库去,两天后,他的鼓胀的身子漂到岸边,头上长出一头白发,身上披着白色的薄膜塑料袋,脸色雪白。人们要抬他回村头埋葬时,他却猛地醒来,跳进了水中。后来,就经常有人看到一个白色的水怪在半夜从龙潭的这边游到那边,又从那边游到这边。惊起了一群群的野鸭。

  (三)

  1566年,长期忍受痛风折磨,并逐步并发水肿的诺查丹玛斯意识到自己不会活得太久,于是于6月17日写下了他的遗嘱。7月1日,他请当地的神父为他举行了最后的仪式。第二天早上,当人们发现他的遗体时,正如他本人所预言的那样:“将会发现僵硬地躺在椅子与床之间”。

  我是在上寨屯西头的巫逢山倾泻而下的草坡上看到上面这段文字的。那是一九九八年的夏天,整个世界笼罩在一首诗所带来的恐惧中,这受试是由这个中世纪最伟大的预言家写的,诗里有一句当时让人惊心动魄的话,是这样的,“1999年7月,恐怖大王从天而降。”山羊在巫逢山上的灌木丛里吃树叶,巫逢山像一个巨大的头颅,那些灌木丛是粗短的毛发,山羊是毛发里小小的虱子。山羊们快乐地吃树叶,我却独自躺在草地上思索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

  我早已忘却内容的那本书躺在我怀里,书里有关于世界末日的描述,午后温暖的阳光和轻巧的微风却让我忘却了恐惧,在草地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模糊,山影黑暗,早已听不见羊叫,我慌忙起身,膀胱肿胀,里面的尿液让我晃晃荡荡。走到一个树丛旁边,掏出家伙,一阵畅快。飞泉打在树丛下的枯叶堆上噗噗地响。落光了树叶的树枝纵横交错,像纵横交错的白骨,枯树叶在树枝下堆成偌大长长的一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所为,我拿起一根树枝拨开了树叶堆,一具白生生的骸骨赫然躺在地上,那个骷髅的眼里冒着熊熊的蓝色火光。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我身边的巫逢山渐渐长高,最终跟黑夜长成一体。我的头皮发麻,在那一刻尖叫着就像村子的方向狂奔,山路上的小石头被我的大头皮鞋踩得四处乱飞,路旁的荆棘纷纷伸出爪子抓住我的衣服,我的身后有一股股的寒气冒过来。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风刮我的耳朵,玉米地里有重重鬼影,黑暗的山影像天空一样压下来。我仿佛看到大地开始沦陷,山影也开始裂开,村庄燃起熊熊火光,四处有张牙舞爪的鬼魂出没,成千上万的骷髅在我身后的路上滚动,骷髅滚过,草木皆枯。世界末日真的就要来了?

  我的心脏像要爆炸似的剧烈地跳动,看到有灯光,我一头扎进了家门,不顾正在吃夜家人,在床上用毯子把自己盖起来。此后的几天里,我总是把自己窝在幽暗的角落里,也不吃饭,也不睡觉,牙齿开始松动,脸上爬起了皱纹。

  阿婆看着心寒,就请来通神仙的阿果他妈,阿果妈在我的床前杀了一只公鸡,公鸡脖子上爬出的鲜血从房门到大门喷了一地,然后找来一个红薯,在一面插上四根小棍,看上去象个怪兽。阿果妈地上鸡血,用柴刀一把把红薯怪兽剁个粉碎。

  最后,阿果妈留下了一包用红纸包住的大米,阿婆煮给我吃。两天以后我就停止了衰老,开始重焕青春。

  又过了几天,我和阿爸一起到巫逢山放羊,我睡着的那个地方不见了那本关于世界末日的书本,也不见那堆盖着白骨头的枯树叶。

  
  二零零八年元月七日—八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整个夜空是我的披风
其实,即使在没有月光的荒野上,道路也并非无法辨识。路从田野和草丛之间隐隐约约地伸展开去,路就像一股冲进碳素墨水里的牛奶,将黑成一团的世界冲出淡淡的一条痕迹,痕迹两旁,黑漆漆的山影和黝黑的草丛蜂拥而来。

  我慢悠悠地走在十月初一的夜空下,并不担心什么时候会在崎岖的山路上从背后袭来一记闷棍或者顶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工业文明慢慢落满了乡村的每一个角落,像冬天下疯了的雪,村路上的那些冷兵器时代的土匪已经逃遁得一干二净。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要么骑着摩托车在公路上打着呼啸,要么早已成群结队地坐上长途大巴,跑到人人疯狂捞钱的广东,拿砍刀给老板看场子,从这个镇子偷摩托车然后贩卖到另一个镇子或者躲在网吧里上夜机;然后在黎明即将到来之时将电脑主机里的东西扫荡得一干二净;诸如此类的营生让他们大显身手。对于那个金银满地的地方,罗城这个贫穷的地方简直不值得一提。旁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家家都有摩托车的时代,我却独自牵着一匹白马,滴滴答答的走在即将荒废的石头路上。

  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即便明明知道不会有强盗来拦路,黑夜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你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恐惧也会紧紧包裹住你的心。心提起来,路旁摇曳的树丛是否会有野兽,是否会有游荡的幽灵,那些山里的鬼魂会不会来拉你去共度良宵,是不是会在一阵迷糊之后,在第二天家人来寻找时,只能找到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脑子里会有怪兽,长舌头,流血的嘴角,炸裂的头颅,没有头颅的尸首纷纷闪现。小手电光线微弱,你就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幼虫,战战兢兢地在地面上蠕动。干脆关掉那片微弱的光芒,在黑暗里隐藏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也变得黑暗。就像水最好的藏身之处是水中。

  被黑夜覆盖的路上朦胧一片。偶尔会有摩托车从身后轰轰地开过来,车灯的光束在黑夜里劈开了一道刺眼的光亮,那片光慢慢靠近身后时,头皮会微微发紧,幸好光是迅速的到来又迅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亮过之后的路变得更黑了,,其实让黑夜变得更黑的,是人类肆意的灯光。

  回到村庄,钻进家门,灯光剥掉了我的黑色披风,我的披风镶满了钻石一样闪闪发亮的星星,没错,我的披风就是那无限辽阔的整个夜空。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十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煤油灯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广西北部一个名叫上寨屯的小村子里,漆黑的夜晚靠月亮、星星和煤油灯、手电筒来点亮,在没有月亮星星的夜里,煤油灯和手电筒显得尤为重要。

  煤油灯灯瓶是泛着微青色的透明玻璃瓶,瓶身从底座往上开始收缩,在约一指高的地方猛然地膨胀,极漂亮的一条弧线胀到灯颈处,然后又猛然的一收,像极了从屁股尖上硬生生锯下,再从颈脖处砍掉头的弥勒佛的身子。灯耳以极优美的弧线从灯颈处微微翘起,绕后悄然垂下到灯座上束腰的地方跟灯身亲密融为一体。这弥勒佛的肚里就装了清澈透亮的煤油,从像唐僧帽子一样,周遭矗立着莲花瓣的灯帽中间垂下一条温柔的灯线来,灯芯一旦点着了火,煤油就源源不断的从灯线迎头而上,燃烧成灿灿的火光。还有从灯芯管里伸出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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