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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伯伊修达城就像它们每一个一样,在充满了鬼气的植被後面隐藏著自己丑恶的躯体。”
没有阳光,一切色彩也随之黯淡。景色是随著人的心情变化的。树木的灵魂也掩盖不了那个地方灵魂精神的苍白与胆怯。走在路上,沈闷的空气开始流动,打了几个闪,我的眼前如同出现了幻觉一样──父亲的毫无血色的面孔。他在城堡的塔楼上望著我,用他青灰色的眼睛,那种奇怪的浅色中发出充满魔力的震撼感。我……仿佛走进了一个中世纪的舞台,当时帷幕已经把阳光和世界上的理性全部阻挡在身後。”
我在想我们一家人都是如此这般的神经质吧。我说:‘这种天气很适合回家参拜死者对吧。’管家只是无言的点了点头。”
下了罗曼蒂克公路,穿过一座城──一座有很多蓦然黯淡的喷水池的城,车子走在一片荒野中。突然间一道闪电,击碎了面具一般笼罩在房子上方的黑暗,我的像吸血鬼古堡一样的家露出他狰狞的笑脸。”
半掩的窗子“吱呀”一声响了。小白雏菊出现在窗台上。它像它的主人一样狡黠又不可思议。也许它只不过是只在雨天中突然疯狂的黑猫,没有理性,挣脱常规,只打算游离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它缠著我的腿转了一圈在我打算抱住它的同时它毫不犹豫地弃我而去。他抱著猫,仿佛灵魂回归了一般。
他说,夜深了,路上小心。
6 由路德维希•;冯•;克林格尔叙述
2002。 8。 22
周四 下午5:21
我预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伯伊修达城的被毁一定会像惊雷一样震动四方。学者、历史学家、博物馆和珍品拍卖收藏界都会聚焦於此。因而无论警方怎样不情愿都必须调查这样无序的案子,记者接著也就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
下午的课程4点锺就结束了,我一直在闷热的琴房拉琴。一个小时後走到窗边,外面大门外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四处骚扰路过校门的每一个人。一会儿一个人推开人群,十分恼怒的走向教学楼。那是让。
我在钢琴前的长凳上躺下来。重读那份报纸,它用了一个版面来写一件事:“望族古堡被毁,警察与美貌家族幸存者间的秘密……”,此外还刊登了一张照得十分不错的相片。当时让的一只手揽著我,我在咖啡馆前送他离开。说实在的这张照片的取景和色彩都不错。
不一会儿,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定定地看著他,他也平静地看著我,没有言语。他轻轻地在屋子里走动,我的视线就随著他漂流。他在我的位子上坐下。我轻轻的阖上眼睛。仿佛又那麽一股气流,围绕过他现在在包围著我。
音乐的声音,曾经萦绕在这间屋子中的音乐的声音,应该会以什麽样的形式残留凝固在这间屋子里吧,至少我一直是这样认为。当最後一丝青紫色的光也被黑暗吞没後,屋外的路灯好像在故作坚强。窗外传来了清唱的歌声。楼上就是练声房,那个女生总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唱歌。
让绕过长凳走到钢琴前,随著歌声轻轻弹奏。我坐起来,背对著琴,留一半位置给他。他坐下来,像小孩子一样清晰缓慢又幼稚的演奏著。光线在他的脸上和手上诡异地跳来跳去。仿佛所有的浮躁都被带走了。
我扭过头看他的侧脸,直到那双猫咪一样的绿色眼睛也在看我。我们相互凝视。
“你来干吗?”我问。
“来,看月亮……”他抚过我的发稍,“好一双迷惑的青灰色的眼睛,你一定是月光的中毒者,你的眼睛你的发稍你苍白的皮肤都发出幽幽的磷光,是一种明亮的毒……”
他温润多情的唇轻轻碰触我的脸颊。低声在我耳边说:“不要这样看著我,你知道我已经中毒了。”他拥我入怀,温暖又干燥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像测量一般抚摸著我的背。我不禁微微地发抖。
他说:“你像月光一样冰冷。”
我说:“月光是一种卑微又邪恶的光。”
他像抚摸一件中国的青瓷器一样抚摸我。我的皮肤和伤口就暴露在微弱的月光下,连月光那卑微的东西都在冷眼笑我。他眯起绿色的眼睛,说:“而你是无比纯净的……”
我一下觉得愤怒又悲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嘴中说出来的时候好像走了音的旧唱片,甚至是谙哑和呜咽的:“如果你养了一只猫,有一天它突然得了怪病,它的毛秃了,长出米黄色的小肉虫,浑身流脓,耳朵中长出蛆来,你还会爱它像以前一样吗?像爱以前那只干净、纯净带给你快乐的小猫?你是不是会丢弃它并且希望它死的越快越好烂的越远越好只要你见不到它就一切都好?!算了,反正爱情也不过像奶油一样华美而浅薄。”我躲开他的手,穿好衣服,开始收拾琴房,留下让一个人发呆。然後我说:“我们去吃点东西。我好饿。”
7 由让•;查理•;贝松叙述
2002 8 24 周六
上午9:03
那天晚上我们就像两个沈闷的上班族一样吃了沈闷的一餐。第二天我再去找他的时候,咖啡馆上的阁楼和那座音乐学院里都不见人影。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对他的了解少的可怜。我想到的第三个他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座成了废墟的古堡。
我是不是把他给弄丢了,我不是十九世纪末某个晚上在巴黎街头上一家家的咖啡店找寻奥黛特的斯万,在伦敦的夜幕下找寻犯人的痕迹直到船坞的福尔摩斯。巴黎白日的太阳让人眩晕,快餐店外带的咖啡让人急躁,空气中混杂的香气不会给人丝毫启示。
当我第二天的早上接近绝望的站在他的窗下时,玛格丽特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乞求一般地蹭我的腿。然後很安心的缩在我的怀中。
咖啡店的红发女人打开店门准备营业,看到我惊讶地说:“您怎麽会弄成这样子?!路易先生每周五都有聚会还有地下演唱会什麽的。我没有告诉您吗?真是的,看您弄的……”
等她终於说出了具体位置,我抱著猫转身就走。
那条街是移民、无名艺术家和先锋艺术家的聚居地。很早以前那里就在灯红酒绿。许多无奈与愤恨之外就是自由的味道。
我终於在一家地下室里找到他时,一堆乱酒瓶、食物包装和横七竖八倒地就睡的人的较远处,路德维希躺在一张很长的餐桌上。小提琴抱在怀中,蜷曲著身体睡著。他长长的前发盖住了面容,看起来不安又固执。我推开给我开门的人,径直走到他身边。玛格丽特立刻钻进他的怀中,他脸上的妆都没有卸,眼睑上是青蓝的眼影。我吻他,并且希望自己也是他怀中的一只猫。然後我也睡著了。
记得有一个叫做SIN的乐队,有一张《喧闹的笛子,可爱的噪音》的专辑。它的乐评是“没有禁欲,没有压力,没有真实,没有谎言。”它用最有魄力的电子音乐袭击你的神经每次都让人在愉悦和蹂躏下接近疯狂边缘。它在你昏昏欲睡中向你灌输性、毒品、爱和自杀!路德维希的乐队比SIN要纯净却同时也更自由和放纵,他们少了些噪音却多出许多更具有摧枯拉朽的震撼。也许本来在另类音乐中,SIN就属於电子而他们属於歌特,但他们同样像毒蛇一样尖锐。他们渴望一些鲜血淋漓恶魔似的东西。
我在这不知名的街道和地下室中醒来的时候,我知道我万分清醒,可是我难以呼吸。
那把吉他的声音非常凶残它却不是下流和肮脏它只是狂暴又冰冷的嗜血。男主唱的声音温和动人每句话却像毒蛇一样置人死地。鼓声总在你的心脏无力搏动异常脆弱的时候敲出重音。贝斯像无关痛痒一般不急不缓。女主音的歌声如同天籁不在人间。路易的提琴,那把诡谧的琴和玄幻的音像无数幽幽的鬼火包围著整间屋子。
你幽黑的裹尸布下枯槁青灰的脸
你凄惨的心中毒蛇爬过的痕迹
锺楼上猫的啜泣女人的哀号
“救救我我不想死!!”
中世纪最完美的风啸
朝圣路上蹒跚的女巫
“死亡路上携你同行。”
“温柔的吻安慰你心。”
我呆呆的等待他们排练结束。然後路易走过来递给我一块黑巧克力。他说我们出去走走。我们四处走走,我才知道他曾经走到过那些地方。这句话说的好奇怪,他本来就去过很多地方。不过在我好像只会记住他如今走过那些地方的身影。我们在小公园里看小孩子们尽情玩耍,突然兴起开始大吃各种零食。他在公园的喷水池前演奏各种温馨可爱的曲子。短暂繁复的练习曲,复杂善变的帕格尼尼,别致的小夜曲。被围在小孩子中的他,深蓝的T恤柔顺并随风轻摆。我终於想到他也只是个20岁的少年。
我们坐车来到那座图书馆前,那间所有内部构造和设备全部外化的图书馆。路易说它好像一尾骨骼外露的红色观赏鱼。我们沿著他的骨头爬到顶楼。顶层的阅览室几乎没人,我们在最接近屋顶的走廊上坐下来。
我说可不可以继续那个故事。
8由路德维希•;冯•;克林格尔叙述
2002 8 24 周六 晚
20:30
让说:“继续那个故事吧。”
我说好啊:“那座城堡像是妖怪一样蹲在树林中。参天的树木看起来无辜又无奈。
这城堡是世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