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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是喝醉了还是脑袋有问题？为什么我一定要跟祥子在一起？喜欢祥子的不是我而是你吧？是你该给祥子幸福。”
“不行！”健介硬生生地企图把话题转回来，“我不行，但是我希望祥子能够幸福，我知道你也希望祥子能够幸福。我不行！但是你却能够，所以……求求你，和祥子在一起，给她幸福，让她和你一起开始你们之间新的生活。”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为什么你不行？你们在一起才会幸福，祥子对你……”
面对让的撮合，健介像受了伤的士兵，带着哀怨的眼神死命地摇头。
“为什么？”让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向祥子求婚，祥子告诉我她怀孕了，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她询问我的意见……祥子的语气是那么地强，表情却又那么无助，可是我逃跑了……我没有信心……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持续爱一个生下别人孩子的女人……你现在明白了吧？是我抛弃祥子的，我曾经伸出双手……但是我……我已经没有资格给她幸福了……”
“健介……”
“我要结婚了，和上星期相亲的一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她是好女人……我要和她结婚，共组一个幸福的家庭。我要把祥子和我之间的遗憾做一个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让祥子代替响子……我希望你和祥子有个新的开始……求求你……给她幸福……”
让搂着健介不停颤抖着的肩膀，内心犹如针扎。人为什么要追求爱呢？如果能够不爱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人所爱而独自生活的话，那该有多快乐呀！然而人却偏偏无爱不能生存下去……
让闭起了双眼。
在这个被封闭的世界里，鲜明地浮现出一位少年的脸庞……
六年前，那个个子小小、肤色健康、可爱得像只小狗的亮太纯真地盯着让，让则浑然忘我地微笑着。
嘿嘿，竟然送花向花店老板求爱……亮太真的是……
让轻轻地甩了甩头，在这个时候想起亮太，让觉得自己实在很可爱，尤其嘴角还露着笑意，实在是太轻浮了。
但是，继续闭上眼睛，那一日熟悉的情景却仍历历在目。
那一天……亮太第一次向让告白。
那一天……
“我喜欢你！”
让突然被一朵递到眼前的黄色水仙吓了一跳。
《花响》才刚开门，让以为是第一位客人上门了，结果是一位身着黑色立领制服的少年，拿着一朵用别家店包装纸包装的黄色水仙朝着让笑着走进了店门。
“你是？”
面对着有点不知所措的让，少年握着水仙的小拳头哆嗦地发抖着。
“对了，你就是那个时候那位……”
让接受少年所送的水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一个月前的雨中天桥上，那天让失去了最爱的妻子，站在天桥上的让绝望地想纵身跃下。今天，这位少年又同样地递上了黄色的水仙，并加上一句‘我喜欢你！’
这让让想起了数年前自己也拿着花向响子求婚的情景，那个时候让送给响子的是白色的蔷薇。
‘我好高兴哦，让……’
响子的微笑，清晰一如昨日，想到今后再也看不到妻子柔美的笑容，让的心犹如刀割。但是今天，映在让瞳孔中那位握着拳头的少年却取代了响子的微笑。少年颤抖着发育尚不结实的身躯，神情是那么的认真。
‘是的，就是他……’
不知何故，让突然觉得全身虚脱，原来自从响子发病以来，让的心没有一刻得到安宁过。让之所以接受少年的花，就是想起了响子无邪的笑容，或者也有可能是抱定决死之心。来赠花的少年，可爱的模样打动了他。
“谢谢你送我黄色水仙！”
瞬间，少年因为这句话稚嫩可爱的小脸流露出灿烂的光辉，让甚为惊讶。
‘这是什么表情啊……’
生命的喜悦在少年的脸庞上绽放，闪耀着光芒的大眼睛直盯着让，那个时候从亮太双眸射出的眼神，认真而执着，似乎深怕眼前的人受到伤害。让的心就是被这双清澈如流水、纯洁无暇的眼睛夺走了。在初次见面时，让就把响子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亮太。
——我爱响子，所以我无法接受你的要求……
默默听着让诉说的亮太，大眼睛里突然流露出晶莹的泪珠，并且拉着让的衬衣衣袖说，“——响子到现在也一定还深爱着你，以前如此，今后也一定如此……”
那个时候，发自于少年内心的一句话竟然使让破碎的心愈合了……
啊……亮太……
让无声地呜咽着，他多么希望能够再看看亮太那个时候透过黑色瞳孔射出的认真、执着的眼神。
让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亮太……你的眼神……并不是响子的替身……我不是为了忘不了响子才把你留在身边当成派遣寂寞的工具……我对你……
让渴望能够在亮太纯挚的眼神下度过每一天。
亮太，你在哪里？快来，快来到我身边……
在泪眼蒙蒙的世界那一方，让看到亮太了。
亮太……
但是眼前的亮太已不再是少年亮太，而是已经长大的青年亮太……
第六章
周末饭店的餐厅，一眼望去不是携家带眷的全家福，就是俪影成双的情侣档。
“生日快乐！”
寿星抚子瞪着大眼看着在餐后送上桌的蛋糕，蛋糕上插了三支蜡烛。为抚子庆生的让加上祥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拥有可爱女儿的神仙眷侣。
‘他们好象很快乐……’亮太站在稍远处看着他们。
——昨晚的事，就当它被大水冲走了好吗？望了让吧！因为让就要和祥子结婚了……
‘他XX的……’
亮太屏息，将头埋入装满了水的洗脸台，十秒……二十秒……一分钟……亮天憋得很痛苦，但就是不想把脸抬起来。对此刻的亮太来说，窒息的痛苦还远不及内心所要承受的痛苦。在水中，他真的开始认真地思考，如果心中的痛苦真的无法消失，那么何不干脆选择窒息而亡？
“笨蛋，你要做什么啊？”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抓起亮太的衣襟，将他从洗脸台上一把拎了起来。
“噗哇……”
看到亮太的脸、前额头发全湿，像一条缺氧的金鱼那样大口地喘着气，让吓呆了，“你打算在饭店的厕所自杀吗？”
“哈哈哈……”还在痛苦喘息着的亮太推开让的手臂，就算他没有自杀的企图，也不愿让让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亮太四肢发软，蹲坐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亮太，你哭了？喂，亮太……”
亮太蹲着，把脸埋在自己的手掌中，他并不想哭，奈何眼泪就是不听使唤地潸然流下。先前因差一点儿窒息所造成的痛苦，现在却因为得到了让所供给的氧，整个崩溃了。
“你是骗子！”亮太大发雷霆，把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疑惑整个狂吠而出，“你是骗子，你说过你只爱响子一个人的，对她的爱至死不渝，结果这些全都是谎言，你的诚实是装出来的，其实你的心早就背叛了响子，你和祥子……”
“亮太……”看着亮太蹲在地板上边哭边吼，让的心反而变得清晰了。因为他一直逃避的问题，突然间出现了清晰的轮廓。
“你怎么不说话呢，你这个笨蛋！快告诉我，说我说错了啊！快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深爱着响子啊！……”
瞬间，让闭起了眼睛，过后才又睁开眼睛看着亮太，“亮太，你没说错，正如你所说的，我的诚实是伪装的，真正的我并不诚实也不专情，所以请你不要再把我当成纯洁美丽的人了，深爱的响子的我已经是过去的回忆了，现在的我，真正的我是……”
“不要说了……”亮太以全身的力量推开了让。
“亮太……”被亮太撞得飞向反方向的让大声叫着亮太的名字，但是亮太不但充耳不闻不闻，而且加速冲出了化妆室。
“别走，你听我说……”让跟在亮太的后面也冲了出去。
亮天跑过走廊、冲下楼梯、穿过大批客人和工作人员离开了饭店，随后而至的让也冲出了打听，但是仍然追不上亮太。亮太离开了饭店，像只猎犬一般朝着大马路直奔。
“啊！那是……”
紧追在后的让看见亮太冲上了天桥，于是使出最后的力气跟了上去，冲到天桥顶上时，让几乎要喘不过起来，一颗心疼痛欲裂。如果不是赶紧扶住栏杆，他恐怕连站都站不住了。
“亮太……”让声嘶力竭地叫着，因为此时若留不住亮太，自己再也跑不动了，“求求你，亮太，请你听我把话说完！”
听到让悲凄的声音，亮太收回了原本要下楼梯的脚步，回过头来，“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想听。”
于是两人各据天桥的一端，相互瞪着。
“你不想听没关系，但我一定要说！亮太，请你看看这个地方，我们第一次碰面就是在这座天桥上，就是在这里啊！”让扶着栏杆，慢慢地朝着天桥中间前进，“亮太，过来！六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邂逅的，快到这里来。”
让站在天桥的正中央伸开双臂。多漫长的一瞬间，亮太终于放松肩膀深呼吸，解除了武装，接着，迈开步走向天桥的中间。
“亮太……”
展开双臂迎接亮太的让终于抓到了亮太此刻的亮太只知道纵情地呜咽，将刚才的愤怒全都抛诸脑后。
“让……”
“我终于抓到你了……”
让紧拥着在怀抱中的亮太，看到亮太带着提心吊胆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安心了，因为他知道亮太已经恢复成‘小鬼阿太’了。看来亮太对自己的信心并未完全消失。
“十几岁的小伙子跑起来就是不一样，求求你，我已经三十好几，快步入中年了，不要再让我做这种激烈的运动了。如果就这样让你溜掉，真的很没面子。”让缓缓地放开了亮太，将手肘撑在栏杆上，看着天桥下的车流。
“亮太，你还记得吗？六年前那一天，我也是这样看着桥下的车流。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全身都淋湿了，那个时候，我实在很想从桥上跳下去……
响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