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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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18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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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女们都像花朵
  男人女人们都有点儿兴奋
  又有点儿心慌
  
  春天来了
  春天让人更加焦虑
  更加感到生命的蹂躏
  ——我爱过吗
  我无所畏惧地爱过吗
  这一个春天
  我会不会又要一天天地虚度
  
  圈书馆
  
  这么多书
  我哪辈子才能读完呢
  这么多书
  又有几个人去碰它呢
  这么多书
  都是死去的人
  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里面埋藏了多少出人头地的野心啊
  这么多书
  散发着多少垃圾的气味
  这么多书
   又要消耗多少活人的生命
  这么多书
  我们干嘛还要再出书呢
  这么多书
  我以后再也不能写虚伪的东西了
  
  只有声音不断地下
  
  打开窗子
  窗外漆黑一片
  只有声音
  声音告诉我这是雨
  我看不见雨
  此刻是深夜
  我伸出手去
  有水淋在上面
  过去我一直以为
  在深夜
  也是能看见雨的
  但现在
  一根雨也看不见
  只有声音
  不断地下
  只有声音
  下个不断
  我伸出手去
  怀疑是上帝在洗淋浴
  上帝真大
  他的浴室真大
  
  庸才永远也无法明白一个诗人
  
  去年
   我有过一次
  深夜独行的经历
  从城市的南头
  
  走到城市的北头
  昨天
  我不仅从城北走到了城南
  又从城南走到了城北
  我相信
  在这座四百多万人口的城市
  无端地往城市的两头
  走过来走过去的人
  (超过20公里)
  我是第一个
  这里的乐趣
  
  是有些人体会不出来的
  庸才永远也无法明白一个诗人
  
  一群麻雀
  
  飞下
  飞下
  飞下
  飞下
  飞下
  飞下
  
  飞下
  飞下
  
  除非死了
  才不这样紧张
  
  孩子跑
  
  孩子跑
  跑过来跑过去
  叫着
  笑着
  三五成群
  像狗一样欢
  
  这些小公狗
  在小区里撒着欢跑
  他们一跑
  小区似平就有风了
  楼房就得为他们让路
  
  他们一跑
  就让我想起来
  我许多年没有跑了
  许多年没有大喊大叫
  
  他们一跑
  就显得我们这些不跑的人
  特别老
  像些慈爱的老狗 


眼前(组诗)
■ 叶世斌
  
  带丝的藕片片滴血
  
  街头的小摊上,卖藕人
  提起藕段,熟练地一刀切下
  使我感到一阵心疼
  (我想,一把锋利的刀
  要制造和接待多少疼痛)
  藕盘来到餐桌上。我很困难地
  品尝着藕片和一种分离
  (亲爱的女人,你现在如何
  你是否知道此刻我坐在
  这里,承受着这些藕片)
  我的眼里涌起泪水
  感到带丝的藕片片滴血
  
  芭蕉回到芭蕉
  
  这是芭蕉。现代的芭蕉
  穿过古老的雨声到来
  承受着千年雨汇成的重量
  芭蕉弯曲。芭蕉有力
  即使在无雨的日子
  一棵芭蕉轻易就把我变成
  湿漉漉的古客孤旅,雨意惆怅
  如同月光,总使人想起桂花
  
  和酒的芳香。我所看到的
  芭蕉,被无数文字采摘
  被雨水伤害。变得柔弱
  萎缩。如同月亮
  经过斧子和酒的讨伐
  洒下残疾的月光。这是芭蕉
  这不再是芭蕉。芭蕉消失
  芭蕉深刻。无法连根拔除
  
  我只能远望另外的芭蕉
  最初的芭蕉。我的芭蕉
  自然生长起来,粗大。奔放
  像一棵放大的青菜
  扇出旺盛的大风
  扇落一阵阵雨声和月光
  这是芭蕉。这是芭蕉回到
  芭蕉,可靠和永远的芭蕉
  
  这棵榆树
  
  上班的路上,我看到
  所剩无几的榆树,瘦削地
  站在冬天。乱线似的枯枝上
  高挑着几只旧时的麻雀
  如一些残叶。而真正的残叶
  如同最后的贵族,不肯降落
  表达着自己的声音
  被寒风枯燥和单调的
  声音。树顶摇晃着的鸟窝
  空洞,牢固,寄住着一种等待
  和一窝清冷的晨光。这是
  这棵榆树的大致情况
  我看着榆树,在想
  这时候在榆树看来,可能
  我也是一棵榆树,一棵低矮的
  行走着的榆树。彼此彼此
  
   这是今晚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阵风来自哪里
  它在到来前,是否经过
  一个哲人的思想,一只鸟的
  翅膀和一场煽动已久的叛变
  它们连同一些弯曲的灯火
  被风吹引到窗前
  一部分黑暗被风揭去
  另一部分更深的黑暗飘落下来
  
  也许,这是今晚
  不可避免的事情
  我站在窗口,经受着这阵风
  黑暗中,既看不到事物远去的
  背影,也看不到事物
  来临的状态。如同我的灵魂
  既动荡着,无法安宁
  又悬浮着,无处着落
  
  合肥的月亮
  
  月亮站在夜的东侧
  上升的楼层降低还是靠拢了
  它的高度?月亮久远地
  孤悬在那里,如同这个城市
  保存下来的一颗良心。雪一样的
  
  月光披盖着城市的宁静
  弥补着它的很多缺点
  今晚,谁打开窗子
  谁就会被月亮高举。谁用心爱恋
  月光就会朝着思念的那个方向
  
  一种不可更改的美丽
  分散在天空,水面和某些怀念’
  之中。它朦胧着一些什么
  又清晰着一些什么
  是否拥有一颗月亮才使一座城市
  
  完整?也许明天,很少有人知道
  月亮曾经来临和洗浴过
  这个城市。但很少有人怀疑
  谁都曾在某个时刻
  呼吸过这场浩大的月光
  
  空房子
  
  当一切都搬掉以后,空房子
  就成了空房子。空房子
  锁着寂静的空虚和开阔
  阴暗和光亮都比平时硕大些
  
  我第一次走进空房子
  厚积的尘灰覆盖着沉寂的往事
  我的记忆变得隐约,模糊
  一种寂寞和失落的感觉
  使我的什么地方隐隐作痛
  
  我第二次和更多次地走进空房子
  来去踱步,感到一种自由
  我开始想象今后的家什
  和布局。虽然这些想象
  并不具体和可靠。我们的心里
  
  座落着一些空房子。有时候
  我们还有意搬出东西腾空房子
  空房子失去了几乎所有
  空房子获得了几乎所有的可能 


一只蚂蚁走在路上(外四首)
■ 杨 邪
  
  
  一只蚂蚁走在路上
  
  它走在路上
  从容不迫
  它独自,走在路上
  也不成群结队
  身上也没扛什么粮食
  它走在路上
  甩着脚步,目视前方
  有些气度非凡
  
  它走在路上
  我不知道,它去向哪里
  它有何贵干
  当然,我更不知道
  它为何能如此
  从容不迫
  气度非凡
  
  下午,三点十六分
  风和日丽
  道路平坦
  它走在路上
  身后,紧跟着的是我
  一个全能的上帝
  优雅的上帝
  恐怖的上帝
  
  它走在我前面
  如此弱小,无异于一粒尘土
  却又让我感到了它的强大——
  我可以轻易给它制造灭顶之灾
  一场洪水,或龙卷风
  一次大地震,或星球对撞
  而它独自走着
  迈着,一个无神论者的步伐
  
   陔  子
  
  她七岁,刚读小学一年级
  个子矮小,黑瘦
  而开学前一天她把脑袋后面的
  独角辫剪掉了,要做个男孩
  
  每天上学,爸爸骑五分钟自行车
  带她到离家最近的公交车亭
  然后她独自坐公交车上学
  放学时,爸爸就在那个公交车亭候着
  
  有一天在公交车亭,爸爸多候了
  半个多钟头,天都快黑了
  结果才在焦急万分之中
  等到了匆匆独行而来的她
  
  爸爸大发雷霆,而她说出了原委
  ——可能是不小心弄丢了
  她怎么也没找到今天的另一个硬币
  因此循着行车的路线,她一步步走了回来
  
  孩子的口气和神情始终是那么平静
  虽然她的眼窝里,牢牢钉着两颗泪
  而息怒后的爸爸突然想号啕大哭
  虽然,爸爸咬牙顶住了所有的闸门
  
  爸爸想,这孩子多么像他自己
  可有什么还能比这更值得自豪的呢
  噢——爸爸轻轻吐出了一个叹词
  后来只是,伸手摸了又摸孩子的后脑勺
  
   割草机
  
  它们发出呜呜的吼叫,仿佛在地底
  低沉而持续地震撼着楼上
  我的,几乎搁浅的午睡
  
  我走到窗边,愠怒地俯视深深的下面
  哦——原来是它们,四只怪兽
  匍匐在生机勃勃的草坪
  
  它们排着队,它们前进的步伐整齐
  它们欢快地吞噬着嫩叶
  它们发出的声音恐怖,让人惊悸
  
  慢
  
  一切都是那么的快——
  
  没多少年前的懵懂少年
  如今已是为人父母
  而你的脸色,一再变黄
  而我的板寸头上
  ——三年前,医院产房门口
  那个尚未开眼的陌生婴儿
  此刻长成了我的模样,蹦跳在前
  
  一切都是那么的快——
  
  又是一个周末,我们感叹
  街两边的梧桐树秧们,转眼间
  居然遮蔽的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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