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当嫁 作者: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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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当嫁 作者:唐清-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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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宴会,他还用那样暧昧不清的话语打击了一个女孩子。
  他那样悄悄然,憾憾然地告诉那个女孩子:对不起,我也一直骗了你。我啊,是故意把你和“我儿子”拉在一起的。当然有理由的,丫头。云容当年生下的,是个男孩。
  他又种下了另一重变态的仇恨。他点了火,然后好整以暇地离开。后头,女孩想,让她杀人,都可以。反正,当年的女主角难产而死了,知晓“秘密”的只是他。他若不在,她可以掩藏住那层变态的关系。有什么打紧,为了她的爱,让她逆世沉沦,也不惜。
  他死了。两眼翻白,喉口割断。腥腥然如俎上被宰杀的鱼的气味。
  他沾染着这丛气味,告别了他自以为弄潮作浪的一生。
  那么,是女孩动的手,还是女孩的父亲,抑或,其他深恨他的人。
  女孩和“他的女儿”,同为凶案第一发现者。
  女孩和那个姐姐,到了案发现场的书房门口。那个姐姐动作奇怪,伸脚踏住门口一方地毯。女孩也有一目之瞥,现在女孩想起来了,被那个姐姐踩住的,是一块粘粘的土渍。女孩下去叫人后,重新上来时,却看到门口的土渍,已经被擦掉了。
  不重要吗,也许是重要的。
  女孩犹豫着放那个姐姐一人在凶案现场时,曾返回看到她更不可解的举动。
  姐姐在砸花盆,一连两个。
  尸体旁边本也有一个摔落的碎花盆。
  当时只是想,盆落地而碎。
  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盆先碎而后落地。
  本是一个破盆子,被人兜拿着带过来的,发生争执了,那碎片也就掉落了。不是书房本有之物,那么突兀地放着,又不能像土渍那样完全清理干净,掩盖它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和书房里的花盆搅弄在一起,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那个姐姐,很聪明,很聪明。
  她后来从窗隙里扔掉的,就是凶器了,一块沾着血的花盆碎片。
  那个姐姐,是个顶善良的人。
  死的又是她“父亲”,她为什么要帮凶手,她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不,她只是为了保护一个更可怜的人。
  女孩子又想起来了,当真想起来了。
  那个父亲在离开她之后,遇到前来看望她的那个女儿。
  然后,父亲说了什么?
  “呵呵,你一个人出国也行。”
  “呵呵,你不和允堂结婚也行。”
  “因为,我找到了比你更有趣的,来看。”
  他“忘”了他有个儿子,那儿子喜欢跟着“妮子”姐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那个儿子,把姐姐看得比什么都重,甚至为所种的花也取同样的名字。
  他不能容忍有人侮辱他的姐姐,伤害他的花。
  曾经,有两次,女孩摔碎了他的花盆,他要来杀死女孩。
  过后,他全忘掉,天真地笑,天真地看世界,以为这天空和大地,是如花灵般纯洁的蓝色天堂,天堂里总没有伤害和欺骗。
  那天,“父亲”和“女儿”说着话时,这个小弟弟躲在一旁,任人看不见他。
  他什么都没记住,只听见一句。
  他爸爸说,他和妮子姐姐不结婚也行。
  有人要抢走他的“唯一”,他只是拿回他的“唯一”,他单纯地想。
  他不懂什么是杀人,用瓷片割破父亲喉咙时,也只是舒心而叹,这个“反对者”死了,就没有人来剥夺他的幸福了。
  他过后全忘掉,警察盘问时,他只发现他的衬衫脏了,盆子丢了,妮子姐姐还在,却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嘻嘻,真好。
  他周围的人们,有各自的戏剧世界,人人都在那个世界里追求着什么,遗弃着什么。
  他不敢“遗弃”,他本拥有的不多,他只求一样——一朵花的幸福。
  羽裳将车重新开动起来,她们驶上的道路渐渐灿烂而繁丽。霓虹灯的作用,将白天看来乏味空洞,冷漠脏污的地方,演绎成传奇中的小天堂。白天,是不懂夜的黑。黑夜,用一方一方的假象,更来欺骗安然投入它怀抱的人们。什么,都对什么是不诚实的。
  江湾大桥,已经能从这头看得到了。吊着钢筋,砌着护栏,出色着两旁的琉璃灯盏。那光一叠一叠铺排开去,若竖直着对它们看,有幽幽重重的叠影来招徕你,像天上的星斗,一勺重复浇在另一勺上,像暗夜里的亮眼睛,一双重复踩在另一双上,给你一份朦胧,给你一份虚幻,给你一份现实世界得不到的柔软安慰。
  她看了才相信,他,是一定会喜欢它的。
  旁边这个女孩,以与他同样的兴趣,赢得他最初的关注。
  她却现在才来感受这样易碎薄脆的美,她的慢一拍,终究让她落掉了什么。她知道的。
  羽裳驱车,向它靠近。
  她却紧攥座位两边,如果能就此刹住就刹住吧,她害怕随羽裳进入那重光影里,仿佛,她会被带着进去一个不归的地方。她多想了吧。
  “你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向警方坦白?”
  “那只是个不知犯罪为何物的可怜东西。如果可能,我还要祈祷,要他们顺利离开。”
  “你可怜着凶手,却悻悻着死者。”
  “那么你呢,为什么对他,巴不得死,又巴不得不死。”
  “我要告诉你这个秘密。”
  “少来!不要故弄玄虚了。你和他,又是“一个花季少女怀揣梦想踏上社会,却不料被人骗了的”赚泪故事吧。”
  “你以为——他是什么都会去骗的人吗,被他算计着,还要凭那份“资格”。你不就是,你是他深爱的女人所深爱着的男人的女儿。”
  凌云指儿抠在毛毯里,撕下一根丝,两根丝,三根丝。
  凌云侧脸去看羽裳的眼,那里面有些光亮,不正常的味道。
  凌云喉头颤颤一咽,没有回答羽裳。
  接下来的车内空间,全是羽裳不紧不慢的声音。
  讲故事一样,讲她自己的故事。
  “我穷过,苦过,难堪过,受折磨过,凌云。我出生的村子,满目石滩,荒凉闭塞,人们依然以农耕为主,也是靠天老爷吃饭,气候一变,天不从愿,那一年家家户户都得紧缩着开支。我跟着我那个“爸爸”,生不如死。他是村里典型的二流子,偏偏有个书卷味浓厚的名字,姓李,名少卿。我爷爷死前一定是对他寄予厚望的,所以,死时才会那般情态,走了阳气,全身的肉都萎缩下去,两颊只剩一层薄皮,眼眶黑洞洞的,翻着白白的颜色,不瞑目啊。不知为什么,我们李家的女孩子从小就被村里人看不起,也没做错什么事,也是战战兢兢,谨慎度日,可走过往过,总有窃窃语声在我旁边绕着,“又是个女娃儿。”“李家生女娃儿就是祸根”,“已经出了三个害人精了。”“当家李狗子的奶奶,姑姑,还有那个轰轰动动的姐姐,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疯哪!”谁?村人们都在说谁?谁是害人精,谁疯了?我出生后,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哪里来的奶奶,姑姑和姐姐。我只知道我长得还漂亮。爸爸有事没事总抽着烟嘴子,并拿眼儿悄悄瞅我,不敢明目张胆的,有些悠游往事的心思,然后频频念,“又是个扫把星,不知今后种福还是惹祸”。更让人忍受不了的,是村里那些同龄小伙子的目光,他们对其他女孩子还有所顾忌着,为什么偏偏对我,挤眉弄眼,肆无忌惮,咧嘴歪笑。仿佛——嗯,仿佛我是个天生的妓女般,可以任由他们用眼神剥光我的衣服。我受不了!我一定要走出去!我要到外面世界寻梦!远远地把这片童年记忆抛在身后!我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不喜欢啃书,可是我得依赖它,不得不利用它。某一年,奇迹出现了——不,他,并不是神,是个高大英俊风度翩翩的男人。可是,他“救”了我。他就是我一生命运的领航手。那年的齐修缘,致命的吸引人。那年的李羽裳,只是个哀哀默默的可怜东西。他给了我爸爸钱,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会汇来,他说,他带丫头出去让她好好读书,将来在社会上出人头地,他说,他这么做只是看在云容的面子上。我这才感受到,二十年前让我们李家受尽屈辱的那个“柳云容”,现在只是我的“幸运星”。我什么也不懂,只是张扬着心情,储存着希望,热烈着梦想,跟随这个踏实稳重能拯救苦难的男人,来到城市。我读高中,考大学。今年暑假,他送我一件礼物——一座宽敞舒适的单元房。而我,当然也要回报他“礼物”。他没有直白地问我要,那眼神,告诉我了。那盯着我一年比一年灼热的目光,有时候对坐在沙发里,会对我喃喃喊出“云容”的声音。好吧,反正他待我不赖,我以后还要诸般倚靠他。我来城市,早就丢弃单纯的思想,人世的买卖,每天都在发生,你付价钱我出货品,没什么扎扎捂捂,斤斤计较的。那连续的一段时间,他总是用他的方式热烈地箍住我,他的气息像火一般,却又有钢丝的韧性,绕来我的脖颈,一圈一圈又一圈。有时候,我也会被他带动着火热起来。不过,只是一瞬。夜半,我醒来,他侧在我枕头边,熟睡,如孩童般放心地盖着睫毛,这种沉入梦乡的态度,赋予他难见的无助与苦郁。我清楚地晓得,他在我上面压着,吼着时,心内流转过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唯一的那个女人。我这个后半夜总是睡不着了。我会悄悄撩拨开一旁的窗帘,从那个隙开的角落里去看天幕和月色,白晃晃的一片,似乎天地所有的东西,都在对我冷冷的嗤之以鼻。我旁边这个男人,有老婆和家庭的。他此生此世也给不了我名分。我本是出来追梦的,在他这儿却折了翼。我已经成了个“畸形”的东西,回不到正常的起跑线上了。可是我还是犯贱,对,无法自拔地继续沉沦,做一个被他豢养着的宠物。他家里人似是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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