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海容谈毛泽东外交往事:改变世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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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海容谈毛泽东外交往事:改变世界的日子-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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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之大,确实不是为逃避严父责罚在韶山冲绕圈、为投奔外婆怀抱在唐家坨流连的石三伢子能够想象的。
  说外公的世界观念从此形成,也许为时尚早。但从此外公对世界地理开始格外留心。1913年到1918年,20岁的外公由在湖南第一师范任教的九哥王季范介绍,考入这所师范学校,开始了他一生中最长的一段校园生涯。他对报纸和地图的兴趣在此充分表现出来。
  外公的同学周世钊回忆说:“他常用饭后、课余和空堂时间去看报。看的特别认真、仔细;有时一张报纸可以看上一个多钟头;有时把地图带到阅报室,看看报纸,又看看地图;有时把报纸上面所载各国城市、港口、山岳、江河的中文名称,译成英文。他对同学说,这是一举三得的事,就是明了时事、熟悉地理、学习英文。第一师范的同学称他是‘时事通’。”
  在政治方面,外公也崭露头角。一次,外公为抗议第一师范校长张干提高学费发起“驱张”运动。教育当局追查下来,提出开除毛泽东等“肇事者”。此时,王季范先生又一次向外公伸出援助之手。他联合其他教师力保外公,外公才得以化险为夷。这也是为人所熟知的事情了。 然而,海容提供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由于校方态度强硬,为保我外公无事,王季范先生忍痛劝一位也参加过“驱张”但情节较轻的王姓学生退学,这个学生是自己的本家亲戚。此人退学后,由于心理郁闷,后来竟精神失常。王老从此默默负担起他一家老小的赡养,却从未向别人提及此事。海容童年由母亲带着去王家祖屋湘乡杉木塘玩要的时候,还见过此人。
  第一师范的学习,成为外公腾飞的台阶。此后,外公踌躇满志地去了北京,去了上海……他开始忙于政治活动,在此基础上成为一个职业革命家。就这样,外公与他的九哥王季范先生见面越来越少,这对感情深厚的表兄弟不得不分别一段时间,然而这一分就是二十多年。不论对外人还是对家人,王老先生对这层关系讳莫如深,所以,海容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位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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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伢子的童年
1938年,海容出生在湖南长沙湘雅医院。当时,王季范先生是长沙名校长郡中学的校长。不久,日军轰炸长沙,海容被妈妈带着到湘乡外公家避难。那里名叫新屋嘴湾,离海容祖父家的王家老屋也不远,翻过山就是我外公的故乡韶山。
  海容的父亲是王季范先生的独子王德恒烈士。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一直支持石三伢子的九哥得知表弟已成为中共领袖毛泽东,于是派儿子前往延安,希望他能为国家、为抗日尽一份力量。王德恒由外公的弟弟毛泽民介绍入党,在抗大完成学业后,被派回老家湖南,准备做地下工作。1941年,他在湖南桃江县桃花江坐渡船时被国民党特务发现并追捕。王德恒水性很好,本想跳船逃生,不幸被子弹击中牺牲,时年30岁。当年海容3岁,弟弟王起华1岁,这对姐弟对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记忆。
  父亲牺牲后,母亲独力支撑起这个家。海容的外公原为湘军程潜部下,官至旅长。他也是个读书人,因为看多了官场变换和沙场征伐,很早就解甲归田。海容的童年就是在自己外公的小庄园里度过的。
  海容的名字是她祖父王季范起的——有道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是林则徐的两句名言。祖父希望她做个有大气量的人。不过经常有人将其写成“海蓉”,不知这是不是出于把“中南海”与湖南古称“芙蓉国”放在一起的联想?只是这与本义相去甚远。海容对此实在有些无可奈何。
  童年的海容被人们称为海伢子。她在外公家一直住到抗战胜利,才回长沙上小学。20世纪50年代初期,外公的唐家坨诸兄弟想去北京看望他。文家公公对海容说:“海伢子,我们去北京,你要么子东西啊?”海容答:我要大苹果——她听说北京的苹果又大又红,好吃。
  文家公公又说:你怎么不写封信给毛主席啊?“毛主席”?这在那时的海容听来,还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称呼。于是,她给这位没见面的长辈写了一封信,一是问候,二是想要一个篮球——那时她是校篮球队员。等到文家公公从北京回来,只带回苹果,没带回篮球,海容挺失望的。这就是她和我外公的第一次交往。
  建国初期,王季范先生到北京开会时被我外公挽留住下,后来,海容来到北京,和祖父住在一起。有一次,她和几位文家亲戚一起,由王老带着进了中南海,第一次见到我的外公毛泽东。海容曾问祖父,该怎么称呼这位亲戚?祖父说,应该称呼“主席公公”(湖南话称祖父为公公)。第一次见面,海容一点也不紧张。大人们在丰泽园颐年堂聊天,她就吃着玩着,东瞅瞅,西看看,很是自在。
  临走的时候,海伢子与主席公公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主席:你这个人挺怪的,第一次见我也不害怕? 海容:我干嘛怕你啊?也不会吃了我!
  主席:你给我写过一封信。我忙,没有给你回信。 海容:我还向你要了个篮球,你也没有给我!
  已走到门口的文家亲戚听到这番对话,都回过头来,哈哈大笑。
  那次,年轻漂亮的江青也带着李敏和李讷出来见过客人。海伢子叫了江青一声“三奶奶”。不过后来海容听说,江青不喜欢这个称呼,就不好再叫了。想来也是,当年江青不到40岁,叫“奶奶”着实显得老气了些;更何况还是排行第三呐……于是,如何称呼江青,对于海伢子来说成了一个难题,大多数情况是含糊过去算了。好在那时江青经常外出养病,不怎么在家。后来,海容工作了。见到江青的时候,就和大家一样,称她江青同志。 此后,每每想起这次见面,海容都会觉得当年的海伢子是那么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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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波”的徒工生涯
1958年海容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的她走上了从学校到工厂,再从工厂到学校的人生之路,指路人就是我的外公毛泽东。
  海容在北京化工厂当了3年学徒。当时每月工资18元,中午饭和晚饭发饭票,每天一杯牛奶。化工厂的工作对人体会产生毒副作用,所以发了口罩、帽子、工作服,还有一双胶鞋。中午饭是鱼、鸭、鸡、肉,晚饭也还是鱼、鸭、鸡、肉。别看吃的不错,工作着实累人。晚上经常加班,支援别的车间。几十斤重的蒸馏水瓶,海容一个人在半夜里搬上搬下。
  厂子是边建边生产,工人们三九寒冬也住在未完工的车间里,夜里刺骨寒冷。不过,海容至今觉得这对自己是个极大的锻炼,工厂生活让她学会了独立应对许多事情。
  3年徒工生活,让海容写出了一篇文章,那就是发表在《中国青年》杂志1960年第23期上的《我的经验》。
  通过辗转寻找,我拿到了那期杂志。在首页目录中,海容的文章标题用黑体标出,登在第28页。翻开文章,标题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体。首先是4个大字——“我的经验”;旁边是4个小字——“徒工王波”。
  那么,海容为什么还有“王波”这样一个名字?“我的经验”和“徒工王波”的笔体又为什么与外公的“毛体”如此相似呢?
  原来,团中央的刊物《中国青年》杂志经常接到一些工厂徒工的来信,他们大多不安心当徒工。其中许多人认为:初中毕业或高中毕业去当徒工是“大材小用”,是“屈才”。
  为了给广大徒工和学生释疑解惑,《中国青年》准备刊登有关稿件。这份当时在中国发行量最大的青年刊物曾请海容当通讯员,不过她没答应。海容喜欢自由,通讯员则需要定期交稿。当过徒工的海容,对徒工生活有一些体会和感受,此事很对她的心思。于是她写出了《我的经验》初稿;并给时任外公秘书的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叶子龙写了一封信,托叶子龙转交外公修改。
  两个半月后的10月17日,外公在来信上批示:“找王海容今天下午3时15分来这里一谈。”那天,海容骑车来到中南海,与外公谈了几乎一个下午。外公对海容在工厂的表现是满意的,他高兴地看到:当年天真地向自己要苹果和篮球的海伢子,已成长为光荣的劳动者。因此,外公仔细修改了稿子,还加入了不少自己的观点,并且专门写了编者按。
  为什么不署海容的本名呢?原来,外公对海容说:“要是别人知道是我给你写的编者按,别人找你怎么办啊?”海容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外公想了想,说:“那你就写徒工王波吧,波浪的波。”
  又过了一个半月,1960年12月1日《中国青年》杂志刊登了经外公修改过的这篇文章。
  “我的经验”和“徒工王波”8个字都是外公亲笔写的。因为文章的读者是青年,所以写的是比较工整的行书,而非龙飞凤舞的“毛体”草书。
  与外公的谈话
  《我的经验》发表不久,在外公的建议下,海容重新选择了上学。她在北京师范学院地理系和外语系学习期间,与外公就教育问题做过几次长谈。
  海容记得,其中有一次她向外公反映过:我们班上有个同学爱看古典作品,大家忙着练习英语,他却看《红楼梦》。
  外公问:你读过《红楼梦》没有?海容说:读过。外公又问她喜欢《红楼梦》中哪一个人物?得到的回答是——“我哪一个也不喜欢”。
  外公是喜欢看《红楼梦》的。他开导海容说:《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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