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安以陌在一旁问道。
小莎垂头丧气地摇摇头:“失败了。而且他对我好冷淡,拒绝得那么干脆。”
“他就是那副臭脸啦,一开始对谁都这样。你别难过了……”安以陌不知如何安慰,其实她早也如我一样心知肚明了吧,纪松是不会喜欢上她的。可是作为好朋友的立场就算陪着她目睹绝望,也不能事先残忍地说出一切。
“算了,没事。”小莎将手机塞还我,“刚谢谢你了。”
“没关系……”我踌躇着,还是补充道,“要不,我请大家一起去吃晚饭吧。”
“我还不饿,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了。”小莎笑了笑,感觉在那个拒绝后她立马消沉了。接着她转过身就走了。直到小莎的背影消失在昏黄的林荫小道上,安以陌才回过神来,我上前轻揽住她,我比谁都更了解她的心情,对一个人万分抱歉却不知该如何补偿。爱情最美丽也最残忍的地方便在于此:永远只有伤痛和无辜却没有对错。
感觉怀抱里的安以陌一点一点将我搂紧了。
“为什么你每次抱着我都那么轻?”她问道。
第一部分 第24节:再见,彭湃(24)
“我怕弄疼你。”我如实回答。
“傻瓜。你不怕弄丢我么?”她笑了。
我也笑,接着想到了什么:“纪松我已经找到了,他没事了,我们也还是好朋友。”
“我就知道,你们的感情一定不会那么脆弱的。而且我觉得纪松其实根本没有生你气,他只是太倔强了,别看他平时那样优雅风趣,其实很多事情他都不知该如何表达吧。”眼前的女孩静静地说着,我突然觉得她甚至比我要更了解纪松,他似乎总是能一眼就看破我们的缺失。
“对了,周末快到了,你想做什么呢?”我又问道。
“嗯,我知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如果明天下雨我就在家懒床睡觉!”她一边撒娇,一边贪恋地将头埋在我的怀里:“再抱我一会好吗。嗯,这样就好……”
幸运的是,天气预报上说,这天会是个好天气。因此安以陌决定在家睡懒觉的计划也就夭折了,取而代之的是出来与我约会。
我们约在了中山路的步行街见面,时间是上午8点。早上的行人不多,干净的街道以及两旁复古的中欧建筑总让人感觉是走在法国的某处,阳光隔着薄薄的雾气轻盈覆盖在每一处,玻璃和淋湿的石板上都闪烁着柔和的枣红色光斑。我站在一家百货商场门口等候着,不多时,安以陌就出现了。她从一旁路口的公车站下车,接着朝我挥手。
一见面她便从小袋子里掏出了一盒烤饼干。
“喏,送你。一会全部吃掉,我可是折腾了一晚上才烤好。”她笑起来的酒窝生动而可爱。
我接过来:“走,跟我来。”
“去哪?”
我笑而不语。
几分钟后,我将她带入了一家大琴行,径直走到钢琴区,让她随便挑选。安以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事物,就像一个小孩子看到满屋糖果般兴奋。她穿梭其中,小心翼翼抚摸着每一架钢琴的琴沿,不时点头赞许。
“这些都算是最佳音质的演奏用琴了吧?”她欣喜地问道。
我点点头。
“这架。”她指着一架贝茨斯坦的黑色三脚架钢琴说道,“我可以弹一小会么?”
“可以啊,我和老板很熟的。”说着我转身朝柜台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他正叼着根烟看报纸,报以回应地点点头。
安以陌羞涩地笑了下:“以前就算在老师家里,也没见过这么昂贵的钢琴,所以实在忍不住想要碰一下。我是不是很丢脸,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
“没关系的。”其实我想说,她刚刚的单纯更惹人疼爱。
她稍微试了下音,便于是开始弹起来,演奏的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节奏轻快流畅,短短十几秒让我再次确认了她的才华和天赋。弹到一半时,琴声戛然而止。
“怎么呢?”
她摇摇头,起身了:“没什么?再弹下去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喜欢就拿走吧,我本就是带你来挑选礼物的。”说着我看向老板,“老板,这架贝茨斯坦我要了,帮我送到……”
“不用了,不好意思。”我话未说完安以陌便从一旁用力拽着我的手臂,将我强拉出了琴行,并满是歉意地说着“打搅了。”
出来站在街道上后,她踮起脚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我。
“怎么呢?”我被看得不自在。
“你们有钱人都是这样的么?动不动那么夸张。真受不了……”她撅起嘴巴,“刚刚我能弹一下已经很满足了,就当你送我的礼物了。”
“这怎么行,那不能算礼物的。”我着急了。
“哈哈,你急起来真可爱。跟个孩子一样。那好吧,允许你再送我一份礼物,不过不能超过50块,否则我不收。”她灿烂地笑着,扭头一个人往前走起来。
那天,50块的限额让我苦恼了好久。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礼物能用50块买到并又表达好自己的心意,记忆之中,它不过就是一杯咖啡或者一场电影的价格。那寻找礼物的两小时里,我逛遍了步行街所有的店面,服饰、商场、精品店,却一无所获。终于,在路过一个小巷口发现了一家普通的银饰店。我让安以陌在外面等,然后一人进去了。
第一部分 第25节:再见,彭湃(25)
“有什么东西适合送给我女朋友么?要50块以下的。”顾不上那么多,我急切地问道。
老板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看你不像是没钱的人吧?为什么买那么便宜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外表静静等候的女孩,无奈地笑:“因为,贵的她不肯收。”
“你们年轻人现在还真是特别,我帮你找找吧。”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在柜台里搜寻,“有了,这里有一对情侣银戒。打8折后正好五十。”
我拿起来打量的时候发现确实再普通不过,先不论它是否真是纯银的,上面连一点修饰的花纹都没有,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环戒。但我还是决定买下。付账前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老板,可以帮我刻两个字么?”
》》04
我拿着礼物如同孩子般开心地朝她跑过去。街道上面满是拥挤的人潮,穿梭的身影将我们静静对立的身影淹没。我想若从天空上俯视下来,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午,一座城市,一条热闹的步行街,以及这众多如蚂蚁般的拥挤生命。
对于这个偌大而残酷的世界这并不算什么值得纪念的一刻。
但对我而言,却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将刻有“陌”的戒指留给了自己,再将刻有“离”的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我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柔地告诉她“陌”的谐音是“莫”,莫离,则是永不分离的意思。当我即兴说着如此蹩脚的情话时,我听到自己内心涌动的潮汐声,安以陌微微颔首,走上一步静静抱住了我。
那个拥抱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她终于开口了。
“小离,我突然想去鼓浪屿了,陪我去吧。”
“好。”
那天我以她的方式,跟着她搭公车再转游轮,去了鼓浪屿。路上,当我们挤在游轮里找不到座位而只能靠着护栏看海时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约会根本不必在意去了哪又做过些什么,而是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就如那些煽情的书中所说道的:即使是下地狱,我也与你一起猖獗。
其实鼓浪屿原名是圆沙洲,因海西南有海蚀洞受浪潮冲击,声如擂鼓,后来才改为了鼓浪屿。在我看来,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这个岛屿上各处都是风格各异的建筑,殖民地遗留的异国风情诠释着这座岛屿的浪漫。我可以从它们的身上窥探出各种历史和人文的痕迹,而现在它却早已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而我,就这样牵着安以陌的手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些街景之中。
我们看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们背着旅行包到处走走停停,他们成群结队或者三三两两。而我们两混在其中,仿佛也不过是一对第一次来鼓浪屿的游客。有人会拿着地图走上来用各种语言向我们问路,也会有捧着数码相机过来拜托我们帮忙拍照的羞涩青年,往往安以陌都会欣然答应。我看着她的侧脸出神,开始思考着为何当初会爱上她?
可是,没有答案。
而每一次的思考不过更加坚定了一遍自己的初衷。那就是无论如何,我都爱着身边这个女孩。会想牵起她的手,抱住她。想拥有和保护她的身上的一切美好。就如蜜蜂被花园的芬芳所吸引,同时也在那一刻决定守护至死。
我们在光岩顶峰的百米高台上坐下了。强劲的海风沿着起伏的水面和陡峭崖壁一直追溯而上,将我们包裹中。风大时,安以陌会被吹得快要睁不开眼,她将额前松散垂落的几丝长发拨到耳后去。
这时,我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小时候,我的梦想是长大了要在鼓浪屿当导游。”安以陌说。
“是吗?”
“嗯,那时候觉得鼓浪屿就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会有很多宝藏和令人喜悦的事物,我想要告诉那些从各地来到这里的旅人我所知道的美好,他们也会交换秘密般告诉我他们所知道的……”她朝我孩子般地笑笑,接着又似乎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只是,后来我变得不愿来这里了。”
“为什么?”
她不语,眼神看向了远方辽阔的海面。
第一部分 第26节:再见,彭湃(26)
“如果不愿说,没关系。”我加深了自己拥抱的力度。
正在这时,一对父母带着一个小女孩也走了上来。细心的父母在两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小女孩却调皮地玩耍,一点也顾不上危险。见到我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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