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一两年地?”
玉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智贤又不是男人,也不是村妇,怎么能去给他种地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说,那个老头是不是在耍人啊?或者做梦还没睡醒呢?”
“听那话不像。好像是担心留给我或其他侄子,会直接给他卖掉,所以就想找一个不会卖掉的家伙,然后就选中了智贤。”
“他看上智贤什么了?”
“祖母去世的时候,智贤不是也跟我们一起去了吗?就是那次,他电话里说智贤很乖还懂事。”
“什么?哈哈哈……”
玉淑一听,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智贤乖吗?因为那次她正好牙痛,根本讲不了话,饭也没怎么吃,所以只好在一边安静地坐着。可能他就这样认定智贤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有过这样的事?”
“嗯。这怎么办?如果这个丫头知道让她去种地,肯定会气得口吐白沫的,估计打死也不会去。”
“你知道堂叔的葡萄田有多大吗?你知道金泉的葡萄田有多少吗?告诉你,其中有一半就是他的。”
“那么多啊?如果全部卖掉的话,会有多少钱呢?”
“肯定会很多很多。可是,他说先让智贤过去种两年地,熟悉一下种植经验。如果智贤不同意的话,他就当做好事把葡萄田捐给国家。”
“捐给国家?葡萄田?这个也可以捐吗?”
“不知道可不可以,反正听他那意思是绝对不会白给的。”
“呵,呵,这是干什么吗?一大清早就让人兴奋一阵苦恼一阵……”
玉淑越听越觉得头晕,意兴索然地想再次躺回被窝里。结果还没躺好就忽然又蹦了起来,快速向智贤的房间跑去。
“智贤,智贤,快点儿起来。”
“妈!干什么呀?”
“你这懒家伙,起来,起来,快点儿!”
玉淑连拉带拽地硬是把连眼睛都没睁开的智贤弄出了被窝。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饭睡觉啊?不会找点别的事情干啊?”
“一大清早你这是干什么嘛,我还困着呢!”
智贤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哈欠,皱起了眉头。
。§虹§桥书§吧§
第6节:第一章 一万坪葡萄田(4)
“你赶紧去一趟金泉。”
“什么?金泉?”
“嗯,越快越好。”
“怎么突然让我去那里?有事吗?”
说着话,她那懒洋洋的身体就开始往下滑,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看到智贤又想躺回被窝,一脸的满不在乎,玉淑气得在她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脆响。
“让你去你就去,听见了没有?金泉!”
玉淑的叫喊声划破空气,在屋子里回响着。
尖尖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踩在金泉开宁面(金泉的一个地名)一个村落坚硬的道路上。智贤一手抓着手提包,一手拖着旅行箱,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东瞅瞅西看看,忽然,停下脚步蹲了下去,把脚伸到前面用力揉着脚踝。因为好久没走过远路的缘故,再加上这双高跟鞋也已经很长时间没穿过了,那一刻,她只觉得身体非常累,脚非常难受。
为了证明自己是从首尔来的,今天智贤特意穿上了时下最为流行的两侧开口式金边短上衣和花纹细纱裙,脚下还穿了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结果,失算了,现在这些都成了累赘。
“那位堂爷爷爷到底住在哪里呀?”
智贤站起来,迷茫地望着宽广的田地和远处高高低低的房子,这就是乡下。
都说韩国的国土面积小之又小,但站在这里放眼望去,却觉得非常广阔。如果被那些买卖土地的家伙们看到,肯定会眼红死的。
“到底还要走多长时间啊?这破天气,破路!”
智贤一边擦着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一边念念叨叨埋怨着上天对她的不公。
“唉,还是再往前面走走看吧!”
智贤挺直身板儿,深吸一口气,眯着迷茫的双眼继续向前走去……
“你给我好好听着,见到你爷爷以后,你必须跟他说你肯定能做好,记住没有?”
从堂爷爷来电话那天起,智贤足足有半个月是在妈妈这种日夜逼迫下度过的。
“让我去种地?有没有搞错啊?”
“我们同意让你去种地那只是缓兵之计而已,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和你爸吗?到时候我们也一起过去。你知道那地有多少亩吗?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堂爷爷说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他就把葡萄田捐给国家。”
“那不是很好吗?捐吧!”
“哎呀,你真是个傻丫头!”
妈妈气得大吼道,不禁紧握双拳,恨不得把这不开窍的傻女儿打通了。
“咱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一没有什么大的家业可以继承;二也没什么挣大钱的才干。当初你大伯和小叔把你爷爷那巴掌大的田地卖掉的时候,你爸爸连个屁都没敢放,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如恶狼吞食一样给瓜分掉了,我们什么都没有落着。还有,你知道我跟你爸为了买这个房子攒了多长时间的钱吗?二十六年,二十六年啊!为了这二十七坪(约合3。3平方米)的小楼房,我们省吃俭用了二十六年!”
妈妈的话匣子就此打开了,而且从演说逐渐变成了发牢骚。
“你知道吗?以前我上学时的那些朋友经过我家门口的时候连正眼看一下都不敢,可如今呢?也不知道她们都走了什么狗屎运,出门还有司机跟着,坐高级轿车,出入高级场所,对了,那车还是外国货。每当这时候看到她们,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吗?我恨不得上去抽她们。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把孩子送到国外去读书,工作方面也不用愁,可以随便进什么研究所、大企业,从此不愁吃不愁喝……可是咱们呢?你呢?又怎么样?哎哟!我都怕去参加同学会了,简直太丢脸了!”
妈妈的牢骚还在继续,气愤的情绪也在加剧,甚至想要跳起来,其中还有叹息。
“你知道那些娘儿们,就是我那些走狗屎运的朋友,每次开同学会的时候都什么样子吗?她们身上穿的据说是什么设计师专门给设计的,还有那脖子、手腕和手指上全都挂满了钻石和金子,就像在给那些厂家做广告一样。你再看看你妈,我有什么?珍珠戒指,还是假的,而且就这么唯一的一个首饰,还是在结婚二十周年的时候你爸给买的。去参加同学会,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她们穿得金光闪闪,坐着外国车,一脸得意的样子,就你妈一个人挤公交、换地铁满身臭汗地赶过去。我看,这些娘儿们就是在故意气你妈,每次同学会都开在宾馆。尤其京淑那个臭女人,看到我的戒指是假的,竟然拼命嘲笑我,然后非常优雅地把手伸过来让我看她的戒指,说是什么‘礼物’。看她那样子,我差点就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然后把她戴戒指的手指掰断……我就是这样去,这样参加,又这样走出来的。”说到这儿,她又转过脸盯着智贤的爸爸,“老公你知道了吧?我就是这样参加同学会的!这一路走来你为我做过什么?”
虹桥书吧。
第7节:第一章 一万坪葡萄田(5)
妈妈的牢骚转成了人身攻击。
“我,我不跟你一样吗?那两件西服,我都穿十年了。”
爸爸的脸色有些难堪,声音也很小。
“那当时他们两个分地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要点儿啊?哪怕巴掌大的一块儿也行啊!如果当时你开口他们肯定会给的,我们也就不用挤在这二十七坪的小房里了,而且你也就不会两件西服穿十年了。”
“你怎么突然又转到这上面来了?”
“我小的时候,我们家的地特别大,大到就连村子里的人出来散步都是踩着我家的地。但是现在呢?那些地都跑哪去了?谁又知道以前风光的我会以这种方式、这种样子生活的啊!”
玉淑气呼呼地说着,从现在说到以前,从女儿说到老公,好像要把憋在心里多少年来的话一口气全都倒出来似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还提它干吗?再说,那时候人们的生活都差不多,也没多少穷的呀?”
爸爸的话音刚落,只见妈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高声叫道:
“没穷的?上面资本家,中间中产阶级,下面是什么?是庶民,庶民是什么?庶民就是社会最底层的。这是一个生活阶梯,就好像人家上面吃好的,剩下的残渣末末给你吃一样。有谁愿意一辈子吃人剩下的东西呢?谁不是只要一有机会,就往高一步走啊!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瞬间,她那犀利的目光转向了智贤。
“我以为现在可以苦尽甘来了,以为到了晚年能够享受一下儿女们带来的福气,能够脱离最底层的生活,可是,当上天把财富送到你面前了你却说不要?”
“妈妈,我……”
“如果你想让你妈我过得舒心,那就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玉淑无比坚决地说道,丝毫不给智贤留说话的机会。
“如果你偏不去的话,那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摔死得了。”
“好好的干什么说死啊?再说了,咱们家是一楼,跳下去顶多把脚崴一下,不会死的。”
“别说一楼!如果当初我们有一千五百万,还会来这个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