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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想有人送红包,可真的有人要送的时候却又不敢收,左右为难,这种人只是想满足一下被人尊重的滋味;一种是喜欢钓古灼誉人,这类人收到红包时不客气地收下,但事后却大张其鼓地上交给医院领导,期望得到表扬和加分。通俗地说,用做了婊子还想人家送她个贞节牌妨来形容这种人一点也不过份。我最讨厌这种人,我觉得这种人不仅伤了病人的自尊,而且还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因为病人红包送了,却让医生拿去作政治筹码了。不但得不到医生的关照,而且这些最后红包有没有经医院退回给病人往往不得而知。如果上交的红包不退回病人,病人以为医生收了,医生也认为他没收到。除非出了事,要不,两头都心安理得。要知道,红包不退回给病人,随便都可以举出十几种理由。另外,还有一种人,他们本身有些贪婪,但却又没有实力,没把握能治好病,这种人见到有人送红包时,通常会犹豫一下,权衡得失,最后先收下完封不动地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然后提心吊胆过上一段日子,如果病人恢复好,直到出院时也没什么意见了,才大胆将红包放回自已的钱包,如果觉察病人有意见或搞事的,他也有个很好理由:“喏,红包都还没拆开,也还在办公室,正准备退回或上交呢!”很完美无瑕的理由。第四种就象江枫这类人,还算有点良心和公正的。他们心里都有一把尺子,一个原则。术前或有行贿性质的不收,贫穷的不收,病人真心感激的,而且富有的,大大方方地收。用江枫的话讲,这种收红包方法与西方或现在国内高档场所自愿给小费一样,比如象五星给宾馆里的侍应,给小费的是绅士,收小费的也是服务应得,医生也是一样。
还有一种人我自已很清楚,我自已就是这种人。
说实话,做医生这么多年,我一直格守着绝不收受病人红包这一信念。但作为医生,避免不了病人要送红包的场面,每每碰到这种情况,我总能在不伤病人自尊的前提下很巧妙地退了回去,或者采用去肉留皮的方法,即将钱拿出退回给病人,自已留着红包皮,这样表示我已收下了病人送的红包,既满足病人的迷信心理,又让自已心安理得,我用这种方法退了许多红包,从来没有第三者知道,所以在医院的公告栏上总看不到我退红包的公告和加分,遇上比较执着的病人,实在没办法退的,我也有我的办法,我总是不声不响地拿上他的住院证到住院收费处给病人交了住院费,这样病人不知道,不会伤他自尊。可即便是这样,领情的病人没几个,也从没有人写表扬信表扬我,反而态度比送红包之前更冷漠了。
我还真的不明白,这个社会真的乱套了。因为有良心,好心退红包还惹病人不开心,你收了红包反而对你更殷勤。
人心乱了,道德的标准也乱了。
在这个社会上,钱更多地成为一种人与人之间信任和沟通的一坐桥梁,而不是心。而现在,钱这东西也成了医生与患者之间可以成为朋友或者成为敌人的关键。 。。
第十一章都是红包惹的祸(3)
我很迷茫。不由得又想起了江枫所说的白塔之顶的三角形的围城。我越来越学觉得象我这种医生,在这种社会人心下,已不合时宜,无处栖身。我感觉呼吸困难,想找个突破口,但却不知出口在哪。
想想也是的,不是吹的,我自认为我还是那种有良心和正义感的医生,我曾在科里大言不惭地宣言:35岁之前任何人别和我谈钱的事。为什么不说这辈子别和我谈钱,这里面也有很多学问,说这话当儿,我一下想起了和芸拍拖时对同学说过的如无意外,她就是夏夫人之类的话。自以为很坚固的感情都如此不堪一击,更何况人的思想呢!能下定决心在35岁之前专心搞专业和事业,这已经是当今医生中的*了。
可是,在这个欲壑难填、金钱至上的社会里,良心是什么东西?它又值多少钱一斤?象我这种医生,已是红道所不屑,黑道又欺凌,至于白道么?在他们的眼里,医生已是白狼的代名词。
我悲哀地觉得,我仿佛处于无间道之中,如缺氧的鱼儿,在自已坚守的第三空间艰难地苟活着。
“小兄弟,你不要瞧不起我,我这人什么长处都没有,就是钱多,这钱生不带走,死不带去,挣也挣不完,你拿去和同事吃个饭什么的,等我好了,再请你。去桑拿或洗脚什么的都入我数。”
庄大富诚恳地说。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以钱来表达他的感激和还医生一个人情。在生意人眼中,人情大过天。钱可以不还,欠别人的人情一定要还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中国的一种文化。
见推不掉,更怕伤了这个有钱人的自尊,我打算只好先收下,然后 按照老方法替他交住院费得了。
看着庄大富放心的样子,我的心隐隐作痛。为现在这风气,为这社会。我不知道我变了色没有,因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最缺乏的一面镜子,一面好的镜子,一面可以照得出自已有没有变色的镜子。
“要是有这样一面魔镜多好,起码在我老了要离开医生这岗位的时候可以无愧地对自已的后代说,你们看,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原来的纯白色,一点都没变。”我已是快奔三十的人了,居然还有这么童话的想法。我有点被自已感动了。
下午下班时,江枫突然对我说:
“夏医生,你过来一下,有点事想劳烦你。”
“什么事,江医生?”
江枫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具沉甸甸的信封,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应该知道怎样做了吧?24床的。”
不用说,这肯定不符江枫收红包的第三个原则,收了也要退。我每次都给他处理得很好,也没出过什么事,那是因为我觉得江枫的出发点与其它收红包的人不同,他算是很有良心的一个。现在听他这样解释,我觉得豁然开朗。江枫也不怕丢面子,是真正的能屈能伸。所以,这么多病人出院后都能把他当作知心朋友。
更多的时候我心里很纳闷:这个江枫,他究竟是不是一个好医生呢!可不可以作为我的镜子呢?
我心领神会,这样的事,我为江枫挡过不少,自然是老规举了。心想,反正我的也很难退了,干脆一起吧。
“是不是有点想法?谢谢你一直的配合。但我很早就从你善良的眼神里看出点鄙视的成份。关于红包,我想和你说一个典故,你就明白我的想法了。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医生的白大掛的口袋都开在前面,而且只有三个?而律师的工作服的口袋在后面?”
作者题外话:欢迎医生同道评论。
第一章 江枫的初恋(1)
又平安无事地过了一天。第二天我起得特别早,因为今天有个病人想早点出院,昨晚来不及办理手续,我要预先回去做准备。所以6点多就回科里了,当我经过医院侧门时,一辆红色的本田小车很醒目地停在那,我很清楚地从前档玻璃看到好象一对情侣在车内激情地拥吻。
“现在的恋人跟世界末日一样怕过了今天就没明天。”
正当我感慨着想离开时,那对情侣打开了车门走了出来,很显然,他们没留意到旁边还有人。可这一过来,我和他们都呆住了,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枫和丁萍!我看见丁萍的脸都红了,江枫也很不自在,我更加难堪。我竞然撞到了不该见到的一幕。
“夏医生,这么早。丁萍,你先回去吧,我和夏医生吃早点去,不用担心,没事的,夏医生不是外人。”
江枫就是江枫,思维转得特别快。我听得出,那种语气只有对自已的爱人才讲得出来,装,绝对是装不出来。
丁萍有点不好意地上了车走了。
“走,找个安静的地方吃早点去,离上班还早呢!”
“江老师,我还要赶着去给病人办个出院呢!”
“哪一个?是不是12床的李凤?”
“就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晚回来查房,病人着急,考虑你今天可能来不及办理,所以昨晚我给办了。”
我突然很感动,一个教授做了本该是我们住院医生做的工作,而且又是晚上休息时间做的。
“谢谢你,江老师。”
“不谢,这不用赶时间了吧?”
我随着江枫来到医院旁边一个比较安静的餐馆找了个房间坐下。突然,江枫一脸严肃地说:
“你知道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会有什么下场吗?”江枫的语调有点象黑社会老大,我一下子懵了。
“杀人灭口?”我摸不着江枫葫芦里卖什么药。此时此刻,我真后悔起得这么早,我撞见了这么大的秘密,肯定要被人搞小动作,逼着我离开医院。不过我想,江枫应该不会是这种人吧?人心隔肚皮,很难说,在这么短的时间,我一下子闪现出这么多念头,可想而知,当时我的思想有多复杂。
“对!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杀人灭口,二是提拔重用,我又不是当官,当然不可能提拔重用了,你说会是什么?”江枫依然板着脸,让我感觉他是认真的。
“既然不该知的都知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一般电影临死前的人物都是这样对白的,我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只好照搬了。
“看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笑!不提拔重用并不一定要杀人灭口呀,当成知心朋友不行吗?其实,一大早从你看我、丁萍还有护士长的神情,我就发觉你心中肯定有很多疑惑了,一直想和你谈谈,免得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我知道,你和我在某一程度上是同一类人,我不想因为心里有猜忌而失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