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 河 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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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 河 潮-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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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着气啊!他们平白无故地欺负人。”春燕的母亲擤着鼻涕说。

  二婶说:“莫哭了,嫂子。不要把身子哭坏。”

  义成说:“你哭有什么用呢,你哭死了,他们巴喜不得,他们才开眼呢。”

  春燕强忍着不哭出声,一边用小手绢帮母亲揩拭脸上的泪水,一边劝说着。麦花眼流浅,大颗大颗的泪珠挂在他稚嫩的脸上。春燕母亲止住了哭声。

  义成又走过堂屋里去了。堂屋里坐着许多人。义刚、小秋、启南、盛兴、运仁等一大拨子人。他们正在商量如何应待这件事情。大家都说了自己的看法。盛兴说:“刘光汉心业歹毒,我们要抓住他的把本,和他搞个鱼死网破。”

  一直沉默的小秋这时开腔说:“我看今天这事,对我们有利,真理正义在我们这边。义成叔虽然禾受了些损失,但大家看清了刘光汉的嘴脸,也教训了他。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们要他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若不这样,我们就把他告到镇政府和县政府,说他破坏农业生产。”

  启南说:“镇里和县里不处理呢,怎么办?”

  “我们就告到市里省里,若市里省里不处理,我们就告到中央,连同他的老账一起算。总之,要把官司打到底。”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我们大家和他狗 日的干!”运仁说:“刘光汉是官场中人,他有抗子,有来头。现在官场腐 败透顶,只怕是官官相卫。”

  小秋说:“是,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是通过上访解决;二是通过新闻舆论曝光促其解决。因此,我们要准备充分的材料。义刚叔,你看这样行吗?你拿个主意。”

  义刚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轻敌,要把豹子当做老虫来打。小秋讲得有道理,做两手搞。事情宜早不宜迟。先把他们毁禾的现场保护起来。这是他们破坏农业生产的铁的罪证,同时要把它拍录起像,作为罪证材料。二是要写个上访材料。具体事我们等合儿分下工,看谁来搞这些事合适?”

  大家一致推荐启南和小秋。

  义刚说:“那拍照录像,启南负责。”

  启南说:“好,王路阳是我的同学,他是县文化馆的副馆长,专业摄影人员。这事我负责搞好。我晚上给他打个电话,叫他明天一早来。”

  义刚接着说:“材料的事,那就只有小秋啦。他是我们这里的秀才,笔杆子。小秋又是学法律的,真正地专业对口嘛。我们有的是人才。另外,从现在起,大家要多个心眼,防止那些人狗急跳墙,暗中报复。”

第13章、风波(3)
当晚,太阳落到西边大三后面去了,天黑了。疲倦的蓝溪村经过一天的折腾,已经静卧在朦胧的夜色里。商量停妥后,人们都走了。

  春燕捞熟了饭菜,父亲因晚上要出去有要事,匆匆刨了饭就走了。屋里只剩下她和母亲俩人。母亲今儿怄了一肚子气,人不舒服,早早上床睡了。她去叫母亲吃饭。房子里没开亮,黑灯瞎火的。春燕走到母亲的房子里,说:“娘,你灯也不开,那么节省做吗?”

  他娘躺在床上说:“你不晓得,我们这里的电费不比城里,贵死了,一块五毛钱一度电呢。”

  春燕问:“若那么贵呀。不是说城乡同价吗?真是赚老百姓的黑钱!”春燕拉亮了灯。母亲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不提电价便罢了,提到便气死人。那时刚开始修电站时候,为了动员大家出钱出力,许诺大家说,电站建好后免费点电灯。哪知修好后,起初两年,每人每年二十元包干。可过后不久,大概是九二年,还是九三年,说是进行改革,搞‘食堂’经济,电站就承包给镇领导的一个亲戚,规定每户交三十块钱安装了电表,每度电收一块五毛钱。真是扯脱萝卜栽上葱,一桩比一桩辣得凶。”

  春燕被她娘弄错的新词儿惹得笑起来说:“娘,那不是‘食堂’经济,是市场经济。我们城里都只收五毛六分钱度电。这不是乱收费嘛!”

  春燕娘说:“唉,我们农村乱收费,远不止这些。光我们人平这一年交的税费,那就怪吓人的啦!记得八四五年时,人平只交三四十快,可是现在,要交一百七十多块,将近两百块钱了呢。管它什么‘食堂’经济,还是市场经济,只有两个字儿,就是‘要钱’,是要钱经济。”

  “嗯,娘,那是国家搞的大事情,我们老百姓管不了,捡岩打不破天,说了也是白说。你还是吃饭吧!莫把自己的身子饿坏。饿坏了,造罪是自己。”

  “我心里难受,吃不下去。想到这几十年来,没过上个舒心的日子。不是这样就是那样,不停地折腾我们老百姓。”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桂翠、灵风和良玉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们听说春燕姐和她娘还没吃饭,就劝她们娘俩去吃饭。桂翠说:“大婶,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割禾的事,你也不要着急,长颈梗鹅,自有个下刀处。”

  良玉说:“大婶,桂翠讲得是呢。你无论如何还是要吃点,身子要紧。不然饿出了毛病,刘光汉和趔子他们可就要作贺喜揖了。你还得花钱治病呢。”

  乖巧的灵风乘他们说话的当儿,趱去装了一满碗饭,上面还夹了累累的一堆菜,揣来了,硬塞在春燕妈的手中。春燕妈看着几个懂事的孩子,过意不去,只好接过揣在手上,慢吞吞地嚼着。春燕问他们几人吃了没有。他们都说吃过了才来。

  春燕和他们走到灶屋里,一边装饭吃,一边问:“你们几时回来的?”

  良玉说:“你和麦花走了之后,我们一直摸到太阳落坡,才把船爬回来。我们几人约好,吃过饭就到你这里来。一来是看看事情到底怎样啦?二来看明天怎样安排。”

  春燕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讲了,说:“事情是搙腔麻,我们准备上告到镇里和县里,看来一下子不会有什结果。刘光汉今天也得不到什么相赢,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会明鼓朗然地把我们怎么样。你们也不要担心。我们明天照常去摸滩螺。我同学梦云报信来催货了。后天我们一早搭船送去。”

  桂翠问:“那我们今晚不是要把滩螺起上船啊?”

  春燕说:“起上船。等我这碗饭吃了就去。”

  灵风问:“滩螺放在那儿?”

  春燕说:“就放在我这里,我这里有个杀猪屠盆和脚盆。不够,你们还找几个脚盆来。把它放在盆里养起。” 

  没等春燕放下碗,他们几个人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夯着各自家里脚盆来了。春燕和她妈打了声招呼说:“娘,滩螺摆在我家里。我和他们一起去起滩螺。”春燕娘应了声说:“好。你们几人慢点儿。嗯,这么晚了,明天天亮再去弄吗?”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模滩螺,来不赢了。”灵风大声地回答着。

  那天晚上,春燕他们几个人忙了大半夜,直到月亮快要落了,鸡叫头叫的时候才搞熨帖。 。 想看书来

第14章、上诉(1)
第二天,天还没亮,麻麻糊糊的,春燕和他们的几个伙伴,就扒船摸滩螺去了。义成一夜没有睡好,听到女春燕起来了,他也就爬了撩起,到小秋那儿去取材料。他要赶在八点上班之前,到了镇政府去找黎苗书记和杨孟春镇长报告毁禾情况。

  现在镇政府不论清早,还是大白天,都十分清静;不像人民公社那时侯那样热闹。人民公社那时,管理很严,规定干部一律住在公社,早晨没到六点钟,干部早早就起来了,下到大队生产分片包干去了。自实行包产到户后,乡镇的干部就一下子歇了下来。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按他们自己的说法是:“三要”即要钱,要粮,要命,这些工作只是季节性的忙;其他的都不要管了。除了分流出去的少数干部外,平时,乡镇干部大多跑通宿,他们白天,要不下棋打麻将,就是摆龙门阵,或是到附近条件好的村干部家里找酒喝。即使留在乡镇府值班的,晚上困得老晏撩起。因此,早晨八点前,是很难找到他们的。

  义成来到镇政府的院子里,没见半个人影。过去还有食堂,食堂的人起得早。现在食堂早散伙了,带家属驻镇的干部各捞各的饭,没有家属的单身汉,就打游击。

  义成在院子里,朝四周看了看,办公室和家属区的房子,都四门紧闭,没处问。他就去敲那间挂着“办公室”牌子的门。

  “谁啊?”里面有人问。

  “我呢,义成嘞。” 义成说。

  “怎么这么早呀!有什么事吗?”

  “我找黎书记和杨镇长。”

  办公室的门搁了好久才打开。一个蓬头散发的青年,是镇里的秘书黄小青。黄小青抻着脑壳在打开的门旯里看了看。他一边拉着皮带捆着裤子,一边望着义成。义成以前来过几次,黄小青认识他。他知道义成是义刚的哥哥。黄小青连忙叫义成进办公室坐,问他有什么事。

  义成把刘光汉指示吕趔子割禾的事简单地讲了一遍。

  黄小青见事情重大,就说:“你等会儿,我得去找领导。黎书记和杨镇长不在家。他们到市里为干部筹集工资款去了。我们有三四个月没发工资啦,镇里快散箍了。”黄小青用手抿了抿蓬乱的头发,“嗯,艾副镇长在家里,他是分管农业的。你去给他反映下。我把这事记起来,等黎书记和杨镇长他们回来,我汇报给他们,看他们怎样处理。”

  黄小青把义成引到艾副镇长的门口,正好艾副镇长的爱人袁嫚芬出去买菜,她从屋里出来。

  黄小青说:“袁姐,艾镇长在家吗?”

  袁嫚芬说:“在。”她又对着屋里喊,“建中啊,小黄找你。你们进去吧。”说着就走了。

  黄小青说:“艾镇长,义刚叔的哥哥义成叔找你反映情况。”

  艾副镇长在里面屋子应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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