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御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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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御龙记-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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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性命,说什么也不甘心,是以忽施偷袭。他听义庄老汉之说,就认定李御风剑上有毒,所以就算钟、付两人出手阻挠,只要自己能割在李御风身上出一点伤口,估计就能将他杀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16)、金紫银青第;绣衣进士家
李御风虽然见到裴冕出手,但丰城派掌门人的剑法自非寻常,更不是那盗剑的丰城弟子沈沛庄可比,李御风纵然已经迅速闪避,但还是有所不及。钟玉琢与付璟见裴冕忽然间夺剑偷袭小辈,也是大出意料之外,眼见无法护救,只得分别由左右翼虚拍一掌,以图“围魏救赵”。裴冕瞧得两人掌力袭来,有所顾忌,既要分心留神应对两大高手的左右夹攻,剑上力道也就松了许多,否则以裴冕的修为,倘若要偷袭像李御风这般的少年,自是一剑便能直接送了对方性命。

  李御风原本左肩受了重伤,虽已涂上了莫邪派的相思断续膏,但用再灵妙的仙药治伤,终究还是需要时间,他此时右胸又中了一重剑,当下只有双掌抚胸,强###痛楚,却难以言语。付璟怒道:“裴掌门,我们龙泉派与你丰城派虽无深交,却也不是夙敌,不知裴掌门为何要一定这样偏执而不讲道理!如果御风在剑上喂毒,那他现在流出的血就不会如此鲜红!” 

  裴冕见李御风的伤口中流出的血,确实毫无异样,也不见李御风取任何药物服食敷用,剑上自是无毒。他先时与龙泉派争执,久处下风,早憋着一肚子气,此刻见得这个盗剑不成反成剑下亡魂的弟子的尸首,又听得义庄老汉之说,未及细较得失,就突施暗算,冷静下后稍加思索,便觉适才太过鲁莽,颇为失态。他虽这般想,但嘴上却兀自强词夺理道:“只是这把剑上无毒,不代表毒不是他下的。”

  钟玉琢早已怒不可遏,冷笑道:“你裴冕今日以大欺小,堂堂丰城派掌门人却对我龙泉派受伤的少年弟子忽施毒手,可真是难得啊。自今而后你丰城派的侠义之名想必也要江湖盛传了!我御风师侄沾你姓裴的光,只怕就此也要名播江湖了。” 

  “钟师兄、付师兄、裴师兄,你们三个可否先听贫道一言?”李淡然见这一干说话有威信的人中,只有他是与此事毫不相干的,是以只得再想办法出面调停。钟、付与李淡然交好,见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裴冕知道今日自己已经跟龙泉派结下了很深的梁子,丰城派又是毫无优势胜算,自不愿再跟真武派的反目,当下也点了点头。李淡然见双方答允,接着道,“江湖帮派众多,但世人一谈起武功剑术,首推的便是我们‘六脉神剑’的六个剑派,如付师兄所言,我们六派之间虽无深交,却也不是夙敌,不过以剑法传承而论,只怕相互间还有些渊源。沈师侄逝者已矣,既然你们双方各有不是之处,不如看在‘六脉神剑’这个字号上,双方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裴冕道:“我们丰城派的那路‘少泽剑法’在百余年前就被倚天派吞没,六派之间是不是夙敌,却不是李师兄说了算。”李淡然听他这般说才想起原来丰城派与倚天派素有嫌隙。倘若当年倚天派只是杀了丰城派几个人,过了百年几代人后,这仇怨或许早就烟消云散被人淡忘了,但要紧的是倚天派抢走了丰城派的“六脉神剑”残章“少泽剑法”,这对于使剑之人而言是至宝。忘记祖宗的仇恨很容易,但要忘记那些原本能够从祖宗处继承下来的权位和宝物却难得很。据说丰城派后世掌门都将从倚天派手中取回‘少泽剑法’立为毕生要务。不过倚天派地处西域天山,又兼之剑术为天下之冠,是以丰城派有心无力。李淡然见这件事谈不拢,也就没再多言。

  看守义庄的老汉的衣衫褴褛,想来生活过得甚是贫苦,他见裴冕等人没说得几句话就在义庄动手,早已退缩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想是怕刀剑无眼,伤到自身,又怕这些人会在义庄闹出人命,害他惹上官非,是以一步一步挪向门口。付璟见老汉退到门边,似欲偷偷离开,忙止住问道:“请问这位兄台,你知不知道这人是如何中毒的,中的又是什么毒?” 那老汉颤颤巍巍地道:“这……这种毒很是罕见,好像……好像是叫做清心……清心散……,不,好像是……好像是叫做清心莫愁……莫愁散。”老汉好不容易将话说完,又觉得没表达清楚,急忙补道:“好像是清心莫愁散。” 

  “清心莫愁散?” 裴冕忙要了几枚银针,在沈沛庄头顶、四肢都扎验了一番,各处银针都呈暗黑色。李淡然见状道:“有人故意在伤口上下毒,好让你们两派互生嫌隙,下毒之人可算处心积虑,看来你们应该尽早化解干戈,以免再中了人家算计。”付璟道:“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下中毒,而死后表征却又一如寻常,看来很可能是清心莫愁散。只是不知这毒是何人所下,倘若今日没来看个究竟,我们可就一直被人冤枉了。”慕容华亭却道:“冤枉么,朱正琮家里既备有‘相思断续膏’,自然也备有‘清心莫愁散’,若说你们龙泉派想嫁祸于人,早暗中派人做了手脚,也不是没有可能。”钟玉琢道:“你们先前刚说我朱师弟跟许荑师妹的姻缘是两派在和亲,既然我们龙泉派与莫邪派有秦晋之好,那就算我们有意要嫁祸于人,也没必要嫁祸给莫邪派啊!更何况嫁祸于人这等卑劣的行径我龙泉派向来不屑于为。”慕容华亭冷道:“不屑于为?说得倒真漂亮,你们龙泉派弟子谎话连篇,那些做长辈的所说的话自然也差不多。”钟玉琢欲待再与争辩,付璟忙将其止住。李御风在旁闻得此言,却早已面红耳赤,他一向都觉得撒谎是在待人接物过程中一项不可或缺的技能,是以只要不是违心背道,那说几句谎话也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因为自己撒谎而令师门蒙羞,却让他汗颜不已。

  裴冕对着银针沉吟良久,忽然睁大双眼道:“是莫邪派的清心莫愁散,这一定是莫邪派的清心莫愁散!”他随即给那老汉丢了一锭银子,接着向众人一拱手,二话不说就带着门下弟子离去。慕容华亭与裴冕本是结伴而来,不料裴冕说走就走,慕容华亭心下恼怒自不必说,眼见孤立无援、孤掌难鸣,当下也只得作揖离去。

  钟玉琢目送丰城、青釭两派人离去,一转头又瞧见沈沛庄的尸首还好端端地留在义庄,冷笑道:“裴冕这人真是厚颜,明明盗了我的莫邪剑,却死赖不认。对他来说,像沈沛庄这般办事不利的弟子,巴不得少一个是一个,又怎么真会为他如此大张旗鼓地报仇呢。我看他所痛惜的是没拿到我的莫邪剑,却不是他那盗剑的弟子。他本想弄得我们龙泉派鸡犬不宁,现在不但没吃不到羊肉反而弄得自己一身羊臊,嘿嘿。”

  陶迁道:“真想不到原来是莫邪派下的毒,他们想嫁祸给师弟,好挑起我们跟丰城派之间的争端,却不知这样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钟玉琢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邻之厚,君之薄’这句话,我们‘六脉神剑’除倚天派出类拔萃外,其余五派实力都是相差无几,如果忽然之间有两三派因为相互争斗而致使门衰祚薄,那不就等同于未参与争斗的几派实力增强了么。”陶迁和李淡然都深服其论,付璟却自顾在喃喃自语,他心中一直在想:“莫邪派为何要下毒?莫邪派为何要在许荑结婚之事下毒?”

  众人取道回朱府,行到半路,付璟忽然问道:“据说莫邪派的清心莫愁散连资深的仵作都无法验出,看守义庄的那老汉不过是寻常的村野之人,他怎么又会知道?”钟玉琢等人听他这么一问,也觉难以理通。李淡然道:“照理说,那人住在这么破敝的义庄里,应该不像是江湖中人。”钟玉琢道:“虽然说我们龙泉派追求隐居生活,但像义庄那种地方是说什么也不会去住的,那人太阳穴平平无奇,一定不是会家子,付老弟,不如你我再回去盘问一下吧。”

  付璟让余人先回朱府,免得朱正琮他们担心。他师兄弟两人一点足,便朝义庄方向奔去,他们原本走了许久,离开义庄已远,但此时用上轻功,片刻间即到。两人在门外叫了几声,不见那老汉出来,当即就不请自入了。

  两人转过几个棺椁,走到盛有沈沛庄尸首的那个棺棺材前,见那棺盖已封,想是看守义庄的老汉原先认为沈沛庄死因未决,所以这个棺材尚未盖棺,后来他觉得谜团已解,亡者的师友也不再理会,是以封上了棺盖。两人对望一眼,都伸出双手,一手支于棺体,一手按于棺盖,微一运劲就把盖给打开了。两人往棺内一看,登时傻眼,原来里面那具尸首不是沈沛庄却是刚才那个看守义庄的老汉。

  付璟忙跃上义庄的瓦檐,往四周眺望,以盼还能看到凶手,结果自是大失所望。“付老弟所料不错,果然有人想借他之口来挑起是非。”钟玉琢一边说一边忙着在义庄内外四下搜寻起来。

  两人在义庄后面的乱石堆旁发现了一具尚在燃烧的焦尸,身形大小与先前见过的沈沛庄很是相近。付璟忙将老汉的尸体取出,见他背上与沈沛庄相同位置处也被人刺了一剑,微一沉吟便明其理,捂起鼻子,走到那具焦尸前道:“这应该就是那丰城弟子了,有人先下毒害死他,想要借此挑起丰城派与我们的争斗,又借那老汉之口嫁祸给莫邪派,意图使我们跟丰城派都去向莫邪派问罪,此人怕我们回头问出真相来,是以先将人证物证毁去,这条连环计也真够歹毒的。”

  钟玉琢道:“他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那杀了这老汉后再在义庄放把火不就成了?对了,他定是怕义庄火起会被我们瞧见,他怕我们跟莫邪剑尚未开斗,这件事就已经被看破。”

  付璟道:“那么以师兄所见,会是何人所为?”

  钟玉琢道:“这人能将丰城派死个弟子这么小的一件事做出这么多文章来,看来他的城府算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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