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非我师父独创,但也是自我师父手中得以发扬光大,独不独创有甚关系,总之七弦剑法也好栖霞剑法也好都是我栖霞剑的剑法,外人若有觊觎之心,就先请问过我手中的长剑!”说着举剑过额,便待上前讨教,他素来要强好胜,今日师门蒙羞,早已恨不得大打出手。“没错,也先请问过我手中的长剑!”钱青锋不肯落后,跟着袭剑平随声附和。
“抢了人家的东西用久了后就当是自己的,这脸皮也算够厚的了,照你们这般说来,倘若我现在夺了你手上的破剑,用他个三五天那也就是我的破剑了,对吧?哈哈……”楚琴声自顾自地狂笑,连正眼也没瞧他们一眼,袭剑平怒气大增,在胸前急舞了一番长剑,手腕一转剑尖指向楚琴声的头脸,示意挑衅,楚琴声浑若不见。
上官玄怕楚琴声故技重施,忙移步朝琴几走去,边走边道:“我不与你争这些口舌之便,当年我与你师父在机缘巧合之下共同取得《七弦要略》,各自分习内外篇,你师父靠内篇上的武学创立了广陵剑,而我就依托外篇上的武学而创立了栖霞剑,可说我们两家各得其妙,自那时起我们两家也就再无瓜葛。”他停于琴几前便欲下手按弦,只见楚琴声右手长袖一挥,已将瑶琴拿在了手里。
“好一句机缘巧合!好一句自此再无瓜葛!当年裴师兄好心护送你回江南,却给你害了,既然你觉得杀我广陵剑弟子都不算什么的话那就让我也杀一两个栖霞剑弟子吧!机缘巧合,嘿嘿,那的确是你们处心积虑设计出来的机缘巧合。”楚琴声笑声骤歇, 忽地手腕一摆,便有一物直往上官钧咽喉射了过去,上官玄欲待救时,却已不及,好在上官钧反应迅捷,忙闪到一旁,但上官钧身后尚有不少栖霞剑弟子,上官锋一躲开,暗器就打中了身后一名弟子的肩头,众人此时才看得清楚原来那暗器不是别物,乃是“杯莫停”提供给酒客使用的竹箸,栖霞剑弟子无不愕然。
“楚琴声,我看在舍弟情分上才对你一再###让,怎奈你步步相逼,令人退无可退,今日之事你也休想善罢。拿剑来!”虽说用箸穿人的功夫很是骇人听闻,上官玄心想只要巧加习练自己也是能够办到的,不过楚琴声忽然向他儿子偷袭,虽然未尝成功,但门下弟子却已挂彩,见此情形自是大为光火怒气更炽。又想:这些陈年旧账十余年来广陵剑都未曾提过,今日重翻,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必在乎外篇的七弦剑谱,既有意刁难自然怎么说都行什么帐都算。听到师父要剑,早有弟子将上官玄放于酒桌上的佩剑送了上去。
“原来是看在兄弟情分上啊,你们兄弟感情之深实在令人好生羡慕,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都以为是你怕了我的七弦剑气呢,哈哈,你是想单打独斗呢,还是想倚多为胜?”楚琴声句句如针,扎得上官玄惭怍不已,栖霞剑弟子都已出言喝骂,众弟子隐隐觉得楚琴声言辞无礼之处非但羞辱了尊师似乎便连上官丝桐也一并羞辱了。
上官玄只觉多听他一番羞辱倒不如爽爽快快地挨他几剑,当下不再答话,左手引了个剑诀,青光一闪,右手长剑便倏地向楚琴声眉心刺去。楚琴声见对方剑招凌厉,而且又是近身袭来,当下不敢托大,跃开数步侧身避过,上官玄急趋而上又是倏地一剑刺向楚琴声的腋下,未等招式用老,腕转剑翻,剑尖又指向了楚琴声小腹。这路“阳关三叠”以凌厉刚劲著称,虚实相间,招招取人要害,而且一招狠过一招。楚琴声早有准备,闪身于右,轻轻避过,随手又在琴弦上拨了两下,嗤嗤声未歇,上官玄的剑上便又发出了刀剑相击的嗡嗡之响。上官玄见这路刚猛迅捷的剑招奈何对方不得,于是将剑顺势往上一带,又是一剑削向了楚琴声手指,用的却是另一路轻飘灵动的“潇湘水云”。
杯莫停各楼层都摆满桌子凳子,桌凳彼此相隔甚近,并无多少回旋余地。但两人一边相斗一边推踢,片刻间桌斜凳横,碟翻碗覆,竟在三楼腾出了一块较宽的场地。上官玄心想对方剑法无迹可寻,若要取胜就只能先发制人,攻敌之不得不救。他见楚琴声出招需要扣弦引发,早已思定贴身近战,不让对方有机会出指扣弦,是以在距不及尺之处便即出招抢攻,直取要害,待见楚琴声依旧有余暇出指拨弦,剑式一变,也不再攻其要害转而想取其手指。楚琴声早看出了上官玄的心意,只不过他手里的瑶琴却是寻常桐梓木所制,不舍得用来挡格,虽说琴底尚藏有一把极薄的铁剑,也是不愿取出应对,他原是右手拿琴的,见上官玄剑取自己左手,忽地一个转身闪避,琴已换到了左手,右手手指已然搭于弦上,上官玄忙挺剑取其右手,只见楚琴声袍袖翩跹摆起,又是闪到了一边,双手一沉手指还是搭到在弦上。
栖霞剑众弟子见楚琴声身法灵动洒脱,虽然恼恨其出言不逊有辱师门,却都暗自惊叹不已。且说上官玄应变迅速,唰唰唰地一阵抢攻后,剑锋所向已是那排琴弦。楚琴声笑着骂了一声“无耻”,又是避了开去,上官玄的剑自然紧跟不懈,连出二十八剑都是击向那把琴。上官玄料想对方的剑气需依托那把琴才得以激发,断了他的琴就相当于断了他剑,又想:“当年七弦郎君不是曾有把钢丝铁底的古琴么,自古瑶琴为求音色谐美多桐梓木制,七弦郎君造了把铁制的琴,自然是怕在交手时被人砍断。此番我只需牵制住他的琴,便可立于不败之地。”想到此处更是避重就轻舍人就琴,目光跟剑尖所指都是那把瑶琴。
楚琴声见上官玄步步紧逼,自己老一味退避,虽不至于为其所伤,更不可能落败,但若老是被他这般掣肘,却寡味的紧。他当上广陵剑掌门不过半年,但这半年来却曾五次派人暗中打听栖霞剑的武功剑法路数以及江湖人脉关系,此番来金陵后又是亲自打听了一番,确定二者都不足为广陵剑之虑才致书相约,本以为自己的七弦剑气稳占上风,却不料上官玄居然这么快就看出自己剑法的不足之处,当下也不再出言讥讽,全心应应付。
其实他哪知上官玄将终南山败剑之事视为生平至辱,十余年来常常在琢磨上官丝桐的剑法,日积月累下来也有了不少对策。楚琴声心想倘若是要弃琴用剑,应付起来自不需担心兵器为人所斫,也足以轻易取胜,然此却非心中所喜素来所愿。心里如是想着,足底却不少歇,正在犹豫之间,脑中忽生一计,拿抱琴的左手食指在弦上来回一带,当当之声连响。上官玄乍闻之下不觉一惊,只道剑气袭来,正不知如何抵挡,稍一迟疑,手中长剑就缓了下来,楚琴声乘机右手搭弦,又是当地一声,已有一段剑气打在上官玄的剑上,嗡嗡作响。 txt小说上传分享
(4)、霜凝栖霞剑,风停翠雀杯
上官玄缓过神来才知上当,但比剑斗招就跟弈棋一般,招招必争,往往一招落空便形势大改。楚琴声自不容他再抢到先手,左手抱琴右手频弹,只听得嘈嘈切切之声错落而发,上官玄只得挥剑护体,转攻为守,然他的剑法也实在了得,剑影将周身罩得密不透风之余,还能斜地里刺出一剑两剑,这一剑两剑虽然依旧指向琴体,不过楚琴声已能轻易化解。
楚琴声原本是正对着众人的,但几番躲闪已然跟上官玄换了个位置,是以瑶琴上发出的剑气虽多,却没有伤到他背后的栖霞剑弟子。栖霞剑众弟子原先见上官玄处于上风,尽皆喝彩,此刻境况相反,众弟子看到的已是上官玄使出浑身解数舞剑,听到的只是嗤嗤当当嗡嗡之声不绝,而楚琴声拨弹之际却似乎还游刃有余,长此以往师父自然非输不可,都不禁为上官玄担忧起来。上官玄自然清楚这一点,但苦于难辨对方招式来路,不知道如何格挡才出此护守周身的下策。如此六十余招后,上官玄渐感力拙,招速放缓,已将颈部门户卖了出来,只听得嗤嗤地两声,颈部的“扶突”、“天鼎”已为剑气所伤。
“扶突”、“天鼎”虽非人体要穴,但两穴都处于手阳明大肠经上,手阳明大肠经是经过手臂曲池、手三里、上廉、下廉等穴而直到食指二间穴、商阳穴的。上官玄只觉一阵酸麻沿着一条细线由颈至肩、由肩至臂而下,食指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上官玄在终南山败剑后曾对上官丝桐的每招每式都细加回忆细加参详,但觉上官丝桐的剑式跟剑路虽与当年的七弦郎君如出一辙,不过说道威力感觉起来似乎还有一段差距,七弦郎君的七弦剑气中则溅血,可立取人性命,而上官丝桐的却只在中剑处凝出一段淤血,上官玄只道当年不是上官丝桐未得其妙,就是他内力不纯不足以穿肤溅血。此番见楚琴声的剑法虽然依旧曼妙绝伦,不过见其两次用剑气伤人也是依然只见淤血不见破肤,唯一见血的一次还是借诸竹箸。上官玄心想:“楚琴声一来就言辞无礼,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而且拨弦操割,援箸偷袭,看不出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他击我扶突、天鼎两穴,虽然令我手臂酸麻,似乎却还未能封死我这两处穴道,他想要我的外篇剑谱,看来似乎并非广陵剑未得其妙或是内力不足,很可能是内篇剑气需要佐以外篇剑法才能尽其所用。”
上官玄强作支撑,继续舞剑,十几招后,忽又听得耳侧“嗤嗤”风响,忙举剑朝风响处削去,手臂一振,登时又是嗡嗡声大作。原来上官玄知道自己早处下风,再加上手臂酸麻,料定支持不了多久,于是干脆博一把,用剑“循声辨位”招架,不意居然挡住了无形剑气,当下哈哈大笑,抖擞起精神复又全力应对起来。上官玄既想到广陵剑在剑气上的造诣不如当年的七弦郎君,之所以还畏惧广陵剑的七弦剑气,已不再是它的威力,而是它来去无踪无迹可寻的剑路。如今居然能够凭借那细微的剑气声而将之挡住,真好比是洪涛中的遇见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