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弦郎君的后人自然也会,还有跟上官印有深仇大恨的,应该也是七弦郎君的后人!”上官玄乍闻“九香翠雀丸”之名,不觉心头一惊,心想当年七弦郎君饶是武功了得,中了“九香翠雀丸”之毒后,也是无计施为,以他的功力护体逼毒竟也挨不到一个时辰便毒发身亡,全身肤色翠绿,骨骼脆酥,端地是可怖至极。当下忙偷偷瞟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见血迹没有异样,才稍觉放心。又想此人先时言语中对上官印殊无敬意,这当儿听我怀疑上官印的死因,却装腔作势起来,上官印多半就是让他用“九香翠雀丸”给害死再嫁祸给我的,却不知他从哪儿弄到这种毒丸,我可要处处提防,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儿。
原来“九香翠雀丸”乃是一种极厉害的毒药,由当年臭名昭著的用毒高手孟庐陵调制配炼而出,此毒丸呈颗粒状,味香色翠,混在酒食之中极难察觉,人服之即可致命。中毒者先是筋骨酸软,无力动弹,寻常人半个时辰内若不服食解药便即身亡,死后肌肤如罩了一层铜绿,全身骨骼酥化,一触即碎,端是厉害无比。
秦楚生道:“‘九香翠雀丸’若不是上官老儿你的秘制之物,那或许是你亲戚朋友的,若不是你亲戚朋友的,那一定就是你儿子徒弟的了。还有从师父他老人家丝竹空、天池、腹哀三处剑伤的力道跟方位来看,定非贵派的‘阳关三叠’莫属,至于紫宫跟玉堂的那两剑么,自然是被那招‘碧涧流泉’给刺出来的。”
“单是一招就能攻人丝竹空、天池、腹哀等穴的,除了我派的‘阳关三叠’外,还有龙泉派的‘开波裂浪’,莫邪派的‘分花拂柳’,至于攻向紫宫、玉堂两处的剑招自然就更多了,就是用你们广陵剑的‘嵇康绝响’一招刻意来做出这些伤口,想来也不是难事。”上官玄虽然剑法不甚高,但毕竟长于年岁、见多识广。
秦楚生道:“无论你认也好,赖也好,总之我们广陵剑早已认定是你们栖霞剑干的。”
上官玄怒极,心想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正欲反驳,却听得秦楚生又道:“我们两个真不愧是几十年的故知啊,今日叙旧叙得这么投机,实在难得的很。不过要不是看在上官老儿你二十三年前对我家门的一番‘特别照顾’,我想今日是说什么也舍不得你死的,更不舍得你栖霞剑灭门的。”秦楚生就立着又拨起了弦,但此时声调哀戚,闻之有股郁结难下、凄怆###之感。
“既然上官掌门这么博闻强识,那一定听说过有调虎离山这么一回事吧,唉,要是早知道你们栖霞剑武功如此不凡、剑法如此了得,那我就不该大费周章地请你到这里来相会了,不过我广陵剑门人一向宅心仁厚,即使是为师门雪耻,也是做得十分细心周到,想来你们栖霞山上的人此刻都已死得非常痛快!”秦楚生悲喜无常,一想到得意处,又情不自禁地狂笑起来。
上官玄与众弟子闻得此言,均是毛骨悚然,秦楚生言下之意,似是已派人乘虚洗劫了栖霞山,那么今日他们广陵剑必是非将栖霞剑灭门不可。众弟子原本都还心存侥幸,陡闻此言,均知今日不是秦楚生死就是自己亡,倘若师门破灭,自己便算侥幸不死也是归无所归了。当下再也顾不得自己生死,群情汹涌,怒吼连声,一拥而上。众人虽有不少受伤的,但除钱青锋外,众人都未伤及筋骨,上官玄虽然右手疼痛迟钝,不过加上众弟子也勉强还可应付一时。。 最好的txt下载网
(7)、霜凝栖霞剑,风停翠雀杯
比武斗剑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秦楚生尖刻愤恨的言语中蕴藏了无尽的讥辱嘲讽,旨在激怒栖霞剑众人。上官玄自然也明白此节,不过对方既然扬言要夺取《七弦要略》的外篇秘笈,还意欲将栖霞剑除名,真是‘是可###,孰不可###’。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忌讳,挺剑就往秦楚生要害刺去。栖霞剑法有的沉稳大方,有的潇洒飘逸,但上官玄一来手腕刚添新伤,二来怒气攻心,运使起来就有失其度,既不稳健也不洒脱,许多凌厉招式的制敌效用就因此大打折扣。栖霞剑众弟子料知师父不敌,都在旁挥剑相助,冀望秦楚生会因分神招架而被乱剑所伤。
秦楚生见众人来得凶狠,当下也是弃琴用剑,不过他此时所使的剑招虽然前半招与其先前所使的剑招几近一致,但后半招却往往剑路忽变,转攻到其它一些匪夷所思的地方。更奇的是秦楚生几乎招招都能抢在栖霞剑众人的前头,牵制住对手。整套剑法似乎就是专为破解栖霞剑法而生的,每招每式都像抓住了栖霞剑的软肋一般。
上官玄原以为《七弦要略》内篇上的剑法比外篇上的剑法只是高出一点点,心想自己与秦楚生交手时,几乎已经摸索到了抵御七弦剑气的门径,秦楚生剑术上的造诣料来最多也就比自己高那么一点,至于自己右腕受伤,那纯粹是一时大意而中其暗算,并不算上什么大败。待见到秦楚生露了这几手剑法,当真是心如死灰,几个来回后,越想越怕,越斗越怯,突然间只觉天旋地转,手劲一松,登时右手又被割开了长长的口子。上官玄忙###痛撤剑缩手,还好收的及时,保住了手腕。不过上官玄的弟子就没他这般幸运了,只听得四周 “哎呦”、“当当”之声杂成一片,片刻间地上就掉满了栖霞剑弟子的断臂和断腕。上官玄转眼细看众弟子,除了剑术稍高的袭剑平只是腕上受伤脱剑外,其余竟是无一幸免,连那因右手伤了筋骨而未参战的钱青锋居然也是被削下了右臂,自己儿子上官钧则被断了右腕,而袭剑平此时正忙着为众师弟封穴止血、救治包扎。
上官玄心中痛楚,也顾不上自己手臂跟众弟子的伤势,只是悄然呆立,回忆着十余年来创立栖霞剑的种种艰辛,想到自今而后一切都要烟消云散,不禁抑郁难当,他怕被人瞧见自己老泪盈眶的样子,忙闭上了双眼,强自按捺了几次,确定可以心平气和喜怒不形于色后才慢慢睁开眼道:“我可以把你先人的遗物还你,不过希望你放过我栖霞剑的众弟子。”
秦楚生看了看上官玄,冷冷地道“好是好,不过只怕此刻我们广陵剑的人已经在你们栖霞山找到了那张铁券,倘若如此,我岂不是亏的很。哈哈。”
上官玄道:“贵重的东西自然不会随便乱放,倘若你不肯答应,就怕你这辈子也难以找到。”
秦楚生笑了笑,道:“是么,我听得人说你们栖霞山的偏堂有些古怪……”
正当此时,一人行色匆匆地跑上楼来在秦楚生耳畔说了几句,秦楚生脸色登时大变,话未说完,便即打住,忙低声问那人道:“有这等事?……那东西呢?”“没有认出,东西没了。”那人也将声音压得极低。
上官玄陡闻“偏堂”两字,不觉心头一惊,稍一分神就漏听了秦楚生的话,但刚来那人的“没有认出,东西没了”一段却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什么没有认出?又是什么东西没了?这人一身广陵剑装束,自是广陵剑弟子,广陵剑的门人不是都上我栖霞山了么?”上官玄心道,“到底是他们自家的东西没了呢,还是他们在栖霞山没找到外篇剑谱?”
“付老弟,老哥来晚了!”上官玄尚在思索之际,莫愁湖上忽然响起一阵清啸,一个声音由远及近飘渺而至。秦楚生忙往莫愁湖方向张望,只见湖心上有一人正摇舟赶来,那舟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的舟,但速度却是极快,似乎有寻常舟楫速度的两三倍之多,秦楚生知道摇橹之人必定膂力过人,不禁暗自佩服。那舟在离杯莫停两三丈远处忽然停住,舟中之人双手在舟橹上一借力,轻身跃起,竟然从湖面舟中直接跃到了杯莫停三楼的廊道上来。那人所露的这一手轻功实在俊极,不过楼上各人都是沉寂于怨愤当中,虽有人心生佩服,却无人喝彩。
“咦,这不是上官掌门么,怎么你也在啊,你有没见过……”那人从廊外跨进屋来,刚跟上官玄打个照面就认了出来。那人本想询问上官玄为何在此,是否见过自己要找的人,但一看局势,话到嘴边登时又打住了,待见到三楼一片狼籍,楼板上不是血渍就是连着长剑的残臂断腕,不禁眉头深锁,脑袋不住地摇晃,一边打量众人一边自言自语道:“原来付老弟还没到啊,我倒以为自己来迟了呢。哎,什么地方不好选,却偏偏要约这么肮脏的地方。”
秦楚生此时看得清楚,这人面容清矍,体态臃肿,身着绸袍,年纪看上去比上官玄大些。秦楚生见这人虽然貌似臃肿,却是膂力过人、轻功了得,早已暗自警惕,待见得他居然与上官玄认识,心中更是担忧。心想倘若此人与上官玄交好,呆会儿动手时只怕此人要插手阻挠,自己尚有要事需办,此间之事还是趁早解决为妙。秦楚生计较已定,向那人抱拳唱了个喏,随即将剑疾向上官玄胸口刺出。
上官玄见那人到来,也是颇感惊异,但念及自己此等境遇,既无心搭理,更羞于相认,惭怍之下就连秦楚生的剑也没留意格挡,“嚓”地细响竟就此中剑委地,秦楚生把住时机,急忙又补上两剑,上官玄登时蜷作一团,就此再无动静。秦楚生本在脑子里装了十几招后招,又将这些剑招的要领都想了一遍,只待与上官玄周旋时自己能以疾风骤雨之势将其一一使将出来,好令上官玄难以招架束手就擒,却不料上官玄竟是一招偷袭也没能抵挡就被自己刺中了,实在颇为出乎意料。
上官钧见上官玄中剑倒地,哭着抢上前去相扶,但秦楚生剑速迅疾,上官钧扶住的却已是上官玄的尸体。栖霞剑众弟子见状,均是悲恸不已,虽说都早已将性命豁了出去,但苦于右手被废,竟是无一人能再执剑上前。众人自知今日只有死路一条,都是边哭边骂,边骂边哭,不但将秦楚生的十八代祖宗骂遍,还咒其“绝子绝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