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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劝住我,自己倒掉下泪来了?”
“班长,来,我们朝你家乡方向跪下,给奶奶磕头拜年,请求她老人家原谅你不能回去看她,并祝她早日康复,健康长寿。”姚远拉着大年的手对他说。
“对,我们也朝云南磕个头,替柱子给伯父伯母拜个年,也给所有千千万万的军人的父母家人拜个年,祝他们永远健康平安。”大年附和着说。
于是,我俩在戈壁滩跪下来,朝着东北、西南,朝着东西南北,给大年的奶奶,柱子的父母、姚远的母亲以及所有军人的父母家人磕头拜年,遥祝他们健康长寿,幸福平安。
磕头拜年后,姚远和大年的心中似乎轻松了很多。
“我们早点回去准备准备,支队领导今天要来。”大年说。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姚远问。
“他们每年这天都来与点上战士欢度除夕,这也是支队多年的传统。”
“会是谁呢?”
“也许是支队长,也许是政委,他们两人必居其一。”大年说。
不论谁来,都会比他们两个人热闹。
“我们写副队联吧!”吃过午饭,姚远就拿出笔墨纸砚对赵大年说。
“写什么呢?”
“现成的,‘昌马河畔迎新春,戈壁滩上献华年’,怎么样?”
“还行,那就赶快写吧。”
姚远写好队联刚拿出门准备贴,一不小心就被大风撕成碎片,轮番数次未能成功,他也只好把队联贴在门内。
第七十九章 除夕风暴
到了下午,姚远和大年便急不可耐地站在营房外轮番张望。
“班长,快看!”下午五时,姚远突然看到天边远远地有黄沙铺天盖地滚滚而来,急忙大叫着让大年看。
“不好,沙尘暴来了,快跑。”大年和姚远掉头拼命地往营房跑。他们刚前脚进房子,大风裹着沙尘便尾随而至。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像冰雹一样敲打着门窗,景象十分骇人。门窗虽然紧闭,呛人的沙尘立时在房间弥漫,甚至钻进他们的鼻孔、耳朵、口腔,让他们一时变得灰头土脸,辛辛苦苦收拾整洁的内务,转眼间也是面目全非。天色越来越昏暗,不一会儿就如同黑夜降临,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清。姚远过去开灯,却因大风天气,不知何时电已断了。他俩俩围坐在火炉前,明灭的炉火映照彼此模糊的表情,有点魑魅魍魉。窗外狂风呼啸着、尖叫着,鬼哭狼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到了晚上七时,肆虐了一个多时小时的大风终于慢慢疲惫下来。电依然没来,姚远和大年便点亮早已备好的蜡烛,重新清除灰尘。该死的沙尘暴,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看来,姚远在哨所的第一个大年夜,就要这么冷冷清清地度过了。大年一声不啃地打扫卫生,可姚远早没了下午整理内务时的兴奋,手底下自然变得慢慢腾腾磨磨蹭蹭。
“赵班长,支队领导不来了吧?”姚远边抹桌子边不死心地问。
“说不准。”赵大年说这话时底气一点不足。
近年来,沙尘暴在河西走廊十分猖獗,一场场沙尘暴,吞噬了无数的良田、牲畜,甚至人的生命。生活在沙漠戈壁边缘的人们,被沙尘暴骚乱的苦不堪言,都到了谈“沙”色变的地步。支队领导不可能会冒着如此恶劣的沙尘天气出行来和他们共度除夕。
清扫完屋子和个人卫生后,大年就宣布:“开饭吧!”姚远说:“我不想吃。”一听姚远这么说,大年就马上责怪道:“大过年的不吃怎么行?”
“过来,我俩猜拳吃,谁输谁吃一口菜。”大年在炉子上热好菜便哄姚远过去。姚远只好过去和他一块吃。
“啊,呸!”姚远夹了口菜刚放进嘴里一嚼就又吐了出来。早准备好的饭菜,他们遮盖的严严实实,不料还是落进了沙尘,牙碜的难以下咽。可大年这家伙却不动声色吃得有滋有味,姚远一吐他才“嘎嘎”地笑出声来。
这下姚远更没了食欲,放下筷子开电视机。还是没电。不到一小时,电视机开关已被姚远和大年摁了不下二十次。
姚远不吃了,大年也吃不下去。他收拾碗筷的时候,姚远无所事事便挨个摁电视调频键,反反复复。大年收拾完碗筷一言不发站在姚远身后默默观看。看着看着他说姚远你怎么回事,这样调来调去让人怎么看?再别调了,就看春节晚会。
听他这么一说,姚远想笑却不由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于是,放下遥控器冲到屋外,扯破噪子喊:“过——年——了!”
大年也跟着跑了出来,他俩对着空旷的大漠和漆黑的夜空,此起彼伏地高呼“过——年——了!过——年——了!”
喊了一会儿,心中的郁闷便一扫而光。大年便对姚远说回吧,姚远说回,他俩一起又回到了屋内。一到屋子他们俩又无事可做,大年就对姚远说:“姚远,把初的信拿出来我们一起温习温习吧。”
“怎么早没想到?”姚远一听马上高兴地翻箱倒柜,把沈初写给他的信一古脑儿全拿了出来。
第八十章 除夕晚会
晚上九点,正当赵大年和姚远沉浸在沈初的书信中,突然窗外有灯光闪过。“来电了吗?”大年冲过去开灯,灯没打开他马上明白是怎么会事,“快,支队领导来了。”话还未说完就冲出了房间。姚远顺手将近信放进抽屉后也跟着冲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有车灯远远地朝他们这边开来。
“嗷——”他俩高兴地跳了起来,忘情地大喊大叫。
来的是政委李强、队长文凯和司机宋小兵。他们同时还给他俩带来了丰盛的年货,甚至还带来了烟花、爆竹和两捆啤酒。
“不错,过年的味道很浓嘛。”政委进屋一看到屋内的两个大红灯笼,就嚷嚷地说。
“不错、不错。”他一边环视屋里整洁的内务,一边嘴里“不错、不错”地赞个不停。最后,他的目光在门后的队联上停住了。
“不错,都贴队联了,内容也很贴切。这是谁写的?”他转头问赵大年。
“是姚远写的,政委。”赵大年声如洪钟似的回答。
“不错,小伙子。家里情况都好吧?”政委拍着他俩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都很好,政委。”两人激动地回答。
“小宋,快把我们带来的年夜饭拿出来到炉子上热一热,我们准备开饭,犒劳犒劳我们的水线卫士”。
八个菜,全是依照姚远和大年家乡的风味精心烹调的。菜吃到嘴里还是有些牙碜,可大家毫不在乎,大口大口地吃。好久没有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了,姚远差点连舌头一块儿都吞进肚子。
政委让宋小兵给每个人茶缸里倒满啤酒后,带头举起茶缸对大家说:“来,我们大家举杯。首先,为全天下所有的军属干杯,感谢他们对军人的理解和支持。干杯!”
“干杯!”大家站起来齐声响应,把茶缸碰得叮当作响。
“第二杯,为今夜所有坚守岗位不能与家人团聚的军人干杯。干!”
“干!”大家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为我们的水线卫士举杯,为刘金柱、赵大年和姚远干杯,为我们的这些好兵干杯!”
“政委,谢谢。”一听这话,姚远和大年不觉有些哽咽,姚远的泪水一下地涌了出来,他站起身来,带头一仰脖子,再次将杯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大家边吃边轮番敬酒,最后,姚远站起来敬酒。姚远平时从不喝酒,几杯啤酒下肚,就感觉晕乎乎的。姚远说:“政委、队长,还有小宋,我敬你们三人一杯,感谢你们放弃与家人团聚的机会,赶来与我们一道欢度除夕,谢谢你们。”
“政委、队长,我还有个请求,希望能给赵班长批假,让他回家见奶奶一面。”大家刚一放下杯子,姚远又把杯子举了起来。
“姚远!”赵大年制止道。
姚远没有理会大年,继续说道:“奶奶病得很重,想见赵班长最后一面。要是见不到奶奶最后一面,他一定会遗憾一辈子。”
“为什么不早说?”政委问。
“赵班长不放心离开,他一直瞒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好,队长,今晚就让小赵跟我们一道走,明天直接坐火车回家。你先和姚远住在点上,明天我让中队上来一个战士替换你。小赵,”他转身对赵大年说,“我们当兵的,难免会有遗憾,但我们要尽量做到少一些遗憾。你就放心地走吧。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相信你奶奶不会有事的。”
“是。”大年感动的手足无措。
“今年准备了什么节目?我看我们今年换换花样怎么样?”不等大家回答,李政委接着又说:“姚远能对对子,我们就对对子吧?”吃过晚饭,政委提议道。
“政委,就按你说的办。”文凯附和道。
“我出上联,大家对下联,一个对不上的,我们就罚他给大家表演节目。大家说怎么样?”
“好!”大家齐声回答。
“我的上联是‘军人大漠抒豪情’”
“卫士戈壁著华章”,文凯率先应对。
“穿戈壁越大漠泽惠万户”。
姚远想是赞昌马河的,便接着应对:“托两弹送一星功著千秋”。
“情系戈壁事迹彪炳史册”。
“魂归江河真情光照日月”。对此联时,姚远再次想到柱子,他想,政委出此联的理由是一样的。
“饮尽孤独雄心犹在”。
“饱尝寂寞壮志不减”。
“无缘看小桥流水”。
“有幸赏大漠孤烟”。
到后来,几乎是姚远一个人应对。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时钟指向夜晚十一时,政委起身告别。走时,带赵大年一道走了,留下文凯和姚远一道守水线。
一周后,大年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