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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我一样没有安全感,只是,我渐渐不相信自己,自卑而懦弱;她却越发偏执,对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有近乎决绝的争取,不达目的不罢休。
“夏薇薇,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可是我想你应该对你妹妹好点。和她交流,看着她的眼睛说话,告诉她你是她的姐姐,你们是一家人。”我看着她说。
“陶滢,你真的变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指手画脚?”夏薇薇的表情还是冷得像冰。
“夏薇薇,你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血浓于水啊。”我觉得和她说话真是够头疼。
“她都对你说什么了?你也真好骗,什么都信。”她的嘴角浮现一些轻蔑。
“我从她脸上看不到撒谎的痕迹,我不认为17岁的聋哑女孩子有必要骗我什么。何况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你半句坏话,正相反,我能看出来她很依赖你,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姐姐。”
她“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博爱?”
“夏薇薇!”我的神色终于忍不住严厉起来:“如果你要吵架,咱们有以前4年的架攒在一起需要吵。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觉得世界上只有你痛苦,你有没有替别人想过?有没有想过你的言行可能对别人造成伤害?有没有想过你痛快了别人可能就痛苦了?”
夏薇薇打断我:“这句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没有人知道别人真正经历过什么,所以不要好为人师!”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便走,留我一个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我的心里涌出一层层细密的泡沫,挤占住很大的空间,却没有办法一一撇净。
没有办法告诉你:我对你妹妹说,咱们是朋友。
那瞬间,女孩子脸上迸出激动的神采,她告诉我:姐姐从来没有介绍过她的朋友给我认识呢,认识你真好!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
夏薇薇,这些人世间最美好、最温润的情感,你能理解么?
14…1
周一,居然在电视台大厅里看见了夏婉婷。
女孩子看见我的刹那,明媚笑容盛开,她伸出手“说”:“姐姐,我来这里参选主持人呢。”
看我讶异,她解释:“教育频道开设一个残疾人栏目,我来竞选手语主持。”
我恍然大悟。
她快乐地问我:“教育频道在几楼?”
我伸出手:“九楼,刚好我要去看一位在教育频道工作的师兄,我陪你去好不好?”
她更加快乐地点头。
我带夏婉婷上楼,出电梯的时候撞见岳哲。
他还是那幅样子:穿浅灰色西装,白衬衣靠近领口的扣子没有系,一点点随意一点点帅。
看见我和夏婉婷,他笑眯眯:“师妹,你怎么有时间来我们九楼?”
又看看夏婉婷,很好奇:“咦?新来的么?”
他手里抱着大堆文件夹,看上去好像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不买他的帐,伸手把夏婉婷揽过来:“师兄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哦,人家小姑娘才17岁,是来竞聘主持人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岳哲皱皱眉头:“师妹你怎么总把我想象得那么龌龊呢?”
我笑:“看我们家的姑娘漂亮不漂亮?”
岳哲看看夏婉婷,很温和地笑:“真漂亮。”
又迟疑了:“可是我们今天招考的是残疾人节目的主持人。”
话音未落,夏婉婷伸出手:“我是聋哑人。”
我惊讶地看着夏婉婷,她读懂了我的表情:“我能看懂一点唇语。”
我恍然大悟。
一边的岳哲早就呆掉了。
我扭头看岳哲:“这是夏婉婷,行知学校的学生——夏薇薇的妹妹。”
岳哲张大嘴巴:“夏薇薇?音乐系的那个?”
看我点头,岳哲嘟哝:“怎么会这样啊。”
夏婉婷灿烂地笑了:“你认识我姐姐?”
岳哲点点头:“认识。”
“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女孩子问。
岳哲看看在一边做“翻译”的我,点点头:“是。”
夏婉婷高兴极了,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对岳哲解释:“只要是夏薇薇的朋友,婉婷都很容易喜欢上人家。”
岳哲的目光里多了很多的怜爱:“多好的小姑娘……”
留半截话没有说,然而我知道,他想说“多可惜”。
“你现在主持《青春纪事》辛苦么?”去会议室的路上岳哲问我。
“还好,不过杂事也很多,所以时间上很紧张。”
“噢,”岳哲思考一下:“前几天我们主任还说需要一个主持人,女性,年轻一点,还要有亲和力,我一下子就想到你。”
“什么节目?”
“《彩虹桥》,”他转身指指身后:“就是婉婷要报考的栏目。”
“不是已经在招主持人了么?”我有点迷惑。
“那是手语主持,”岳哲耐心解释:“这是个残疾人节目,当然需要一名手语主持,可是更需要一名健康亲切的主持人啊。要不是你有了《青春纪事》,我第一个推荐你。”
“这种事我说了又不算,”我无奈的看看他:“你也知道,从比赛之前签合同的时刻起,我们就没有什么选择的自由了。”
岳哲叹口气:“所以才觉得可惜,不然咱们做同事多好!”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我只是沉浸在对刚才话题的思考中:《彩虹桥》——在风雨之后,阳光出来的刹那,一道彩虹搭成的桥,是为了连到你的心里吧?
让无论健康还是残疾的人把心连通,让被残缺折磨的人们走到阳光下看湛蓝天空和明媚笑容,这一定就是节目的宗旨吧?
所以,才叫《彩虹桥》?
其实很想为这些特殊的人们做点事情,可是教育频道的收视率一向比不上生活频道,《青春纪事》的势头又如日中天,现在是我最美好的时代,这一切,我都能放得下么?
即便我放得下,两个频道之间的调动多么难,我一个小小的兼职主持,有什么力量跳来跳去?
在岳哲的沉默里,我也沉默了。
因为在电视台主页上公开了电子信箱和QQ号的缘故,渐渐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来信。
没有署名,信箱地址是adrian119@sina。。
看不出任何信息,如同一个隐去的谜。
开始的时候称呼我“陶滢”,后来沿用了我信箱上的名字,开始叫我Cherry。
Cherry,你好。
每周五都会看你的节目,很多时候甚至会想起童年——空气中起伏灰尘的颗粒,在阳光的瀑布中飞翔,而我坐在地板上,孤独地、安静地,看一本狄更斯的《双城记》。
我很喜欢你的声音,很年轻,很干净。你的眼神很真挚,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发现?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些模糊的东西,比如期待、比如热切、比如爱。
咳咳,有点矫情啦,希望你不要介意。
Cherry,早。
今天看你上节目,说的是“早恋”的问题,我突然想到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呢?又想到听人说作为公众人物私生活都是不便公开的,但是你比我想象中要平和,我随便说几句,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猜,在你周围的男性大抵会有几类:好奇于你的名气的,这一类大多比较虚荣,希望以你的光环成为自己炫耀的手段;惧怕于你的名气的,这一类大多比较自卑,无法接受你比他优秀;当然也有坦然接受你的名气的,他们多有较为成熟的心态,可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么我想说,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应该有更美好的未来,有些事如果在你的承受能力之外,那么一定要坚持自己,坚持自己的心与自己的品格。因为,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真诚。
Cherry,最近好么?
前几天和一个硕士时代的同学一起吃饭,她现在就在省电视台广告部。她给我讲起的经历总是让我害怕——怕你也要经历这些,又不知道你有没有力量抵御。
她说起每天里一起应酬的多是广告商或者节目投资方。财大气粗的人常常极富侵略性,甚至有人会直白地问:“你在台里一年赚多少?不如去我公司做公关?”
一直以为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可是还是会遇见。她说:某年某月某日,一个足以做我父亲的人瞥一眼我的衣服与包,像是信口说——改天我带你去买几个新的包吧,主持人哪有这么寒酸的?
潜台词相当明显,她却只能扯着半死不活的笑容说谢谢,然而心里恨不得抽他两耳光。
Cherry,关于这些,是我们在电视屏幕前看不到的花絮吧?希望你能挺住。
Cherry,做名人是不是很辛苦?
一个去电视台工作的朋友曾经说过:收视率是栏目的生命线,栏目的质量名气是主持人的生命线。
于是我想,作为一个主持人,如果只是照本宣科,那么岂不是把生命线交在了别人手中?
真正具有生命力的主持人,应该是具有主动意识的主持人。
恕我直言:没有人能吃一辈子青春饭。
你说对不对?
Cherry,看你的信渐渐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项重要的工作,甚至于很多时候无比期待地反复刷新信箱。我发现你的回信从三五个字到越来越长,我很感动。对于一个陌生人,其实你只不过说句“认识你很高兴”就可以,可是我能看出来,你比电视屏幕上的那个你还要真诚。
并且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是难得的理智。
……
三十几封信,是很厚重的感觉。
我建立了新的文档,把这些信件的往来内容整理好,整整齐齐打印出来。
偶尔翻看。
我不知道他是谁,仿佛有默契,我们从来都不提及这个话题。
从他的字里行间,我能看到他是那样的人:和我居住在同一个城市,冷静而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