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牌位上凹进去的字体慢慢地凸出来时,老管家急忙把白瓷杯放到了牌位下方,片刻之后金色的字迹如同蜡液一样一滴滴的落入了瓷杯之中。
杯底里红色的血液与金色的液体相遇之后,两种液体瞬间沸腾般翻滚起来。不一会,金色的液体就把红色的血液吞噬的干干净净。
老管家瞠目结舌的看着瓷杯,不断自语道:“天佑蓝家,天佑蓝家……”接着他就把陈珈受伤的食指放入了瓷杯,只见瓷杯内金色的液体震动了片刻就仿佛有了生命般全部没入陈珈体内。
须臾间,如同施魔法一样,白色的瓷杯又变得光洁如新,先前滴落的液体全都不知所踪。那个被放置在一旁的牌位依旧是黑底金字,好似老管家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珈手指能动时,她悄悄地睁开了眼睛。触目所及都是她熟悉的一切,感觉她一直躺在床上根本不曾离开。若不是食指处还留着一个红点,她定会以为适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梦,没人在她耳畔低语,也没人戳她指尖……
看着窗外发灰的天色,她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粗口:日,这蓝府到底是什么地方,玩她呢!
世上变化最快的就是时间,前一刻出生,后一刻离世,每一刻的变化都与上一刻不同;世上唯一不变的也是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同样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向前推移着,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天亮便是陈珈离府之日,宫里并未来人,或许君主也觉得质子妃这样的“妙事”太过荒唐。质子的存在已经够耻辱了,再送去一个质子妃,就好比让人打了左脸不够,还把右脸也伸了过去。
蓝夫人差人把陈珈唤醒时,她顶着黑眼圈任奴婢伺候着更衣。一夜未眠啊,本以为前世已经够倒霉了,不曾想这一世更倒霉,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来人戳破她的食指有何用意?
摇了摇发胀的脑袋,她对着铜镜暗道:蓝伽罗,你真幸运,早死早解脱!属于你的倒霉事儿全部归了我,如果你在天有灵,好好保佑我一下吧。
铜镜里是一张美丽的脸,毫无表情的面容给不了陈珈任何诺言。她伸手摩挲这张美丽的面容,有一种想要把脸给划花的冲动。没人比她了解在男权社会,美人的命运会有多么的悲惨。
那些自以为拥有美丽就拥有一切的女人真是很傻很天真。“给我一双高跟鞋,我便能征服世界,”多好听的谎言。这和成功学要求学员每一日对着镜子说,我能行,我一定能成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真相是什么?
美丽是稀缺资源,女人确实可以用美丽获取一些成就,但能够征服世界的绝对不是美丽,而是头脑。若以为仅凭美丽就可以征服世界,那不过是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那样的世界会因为美丽消逝而坍塌。到头来,所谓的征服,不过是一场权力与美色的交易而已。
陈珈一直觉得,女人若要挑战男权,最好不要太美丽。聪明会被聪明误,美丽也会被美丽误,太过美丽的女人会习惯把美丽当成武器,忘记了使用头脑。而男人,冲动一次之后,头脑会不断提醒他们,别为美丽而误事。
陈珈对镜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之后,毅然的离开了铜镜,无论如何她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了曾经的自己,也为了她来不及报答恩情的小芳。
刘海再次遮住了陈珈的眼眸,她像只乖巧的兔子般坐上软榻任仆人抬着朝蓝府正厅走去。蜿蜒曲折的回廊像是没有尽头一般牵引着陈珈乘坐的软榻,曾经的公爵府用超大的占地面积像她展示了贵族权势的一角。
她看着这错综复杂的建筑群,暗自感叹:幸好昨夜没有冒失的乱闯,这世界对她实在太陌生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所熟悉的历史,想到历史,她突然笑了。就算给她一个明确的时代又能如何,她脑中只有古代和现代之分,她所知的历史全都源自电视剧。
没文化真可怕,本该念书的年纪,她正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
学校早就劝退了,小芳却想把陈珈留在学校。为了这个,小芳不惜出钱找了一个年轻同行,用那么一点闲暇的时间,跟踪了学校某个领导,在一个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的日子把他拿下。事后,小芳骄傲的说,没有男人不好se,不管那一种。
小芳很满意陈珈可以继续念书,陈珈却辜负了她的希望。敏感的她,长期游离在道德之外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同学相处。更别提,那个老师招嫖且徇私的行为深深伤害了她,让她学会了用另一种态度去认知世界。
多少年以后,她才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重新树立起了信仰和人生观,并把她所有的积蓄和闲暇时间都投入到了社会慈善事业。
她的人生是一枚最特殊的硬币,一面镌刻着冷酷无情的恶魔,另一面却镌刻着心地善良的天使。老天爷将她这枚奇特的硬币从一个世界拖入另一个世界并高高地抛起,只要她还在空中翻滚就没有人知晓落地的究竟会是那一面。
软榻到了前院后,蓝夫人伸手把她引以为傲的的漂亮女儿扶了下来。她牵起陈珈的手,温柔的说:“伽罗,这一路上将由他们四人照顾你。”
四个人,一支送嫁队伍?
陈珈真不忍心把自己这张好看的面皮皱成包子褶,她努力深呼吸后,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管是四个人还是四十个人,于她而言都是前路漫漫,一片凶险。
蓝夫人优雅的牵着她来到了这四人面前,在蓝夫人的介绍中,她朝着这四人轻轻地抬起了头。
上辈子的工作环境使得她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能阅人无数。眼前的两男、两女用她的审美观来看绝对是俊男美人的标准组合。垂下眼帘后,她用眼角余光又把四人打量了一遍,这四人同昨夜的丫鬟相比,他们的整体气度没有一丁点儿仆人的感觉。
她压下心头疑问,仰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看向蓝夫人,似乎在等她解释——为何送亲队伍只有四人?
蓝夫人很想用手捂住女儿的眼睛,她不忍心告诉她,蓝家不需要不能为家族带来权势的女儿。她别开眼,讪讪的说:“这是小马,府里负责驾车的,你忘了?”
四人中,一个年约十八的男子往前站了一步。此人肤色偏黑,五官乍看很普通,单眼皮,厚嘴唇,鼻梁也不挺,可把五官组合起来看却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这人低着头,双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一直不敢用目光正视陈珈。
马夫?陈珈默默地将他重头到脚再次打量了一番。难怪藏于衣裳下的身材那么有料,宽肩、窄腰、翘臀,要放在现代……她不信这人是马夫,尽管低着头,可他眼角的余光太过炙热和犀利。这般无礼的行为,可不像训练有素的马夫!
第六章 启程
更新时间2014…10…16 8:49:10 字数:3217
蓝夫人见陈珈不语,只当她已经记起了小马。继续微笑着介绍,道:“这三人是老爷专程找来护送你的仆人,他们中有剑师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说起剑师这两个字时,蓝夫人的语气可是非常的骄傲。
在南朝,习武者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等级,剑客、剑师、大剑师。一百个习武者能出一个剑客,一千个剑客能出一个剑师,至于大剑师,整个南朝也不过数十人而已。
没落的蓝府连剑客都养不起,更遑论剑师。至于蓝夫人娘家,银钱虽有,可低贱的商贾身份让剑师不屑于成为他们家的门客。
剑师,只有真正的权贵府邸才能够拥有。
陈珈看着剑师微微一笑。胡须虽然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可眼睛和面部轮廓却显露出他的真实样貌非常出色。
娱乐场所每月都在换人,看过无数美人之后,陈珈的眼光可是无比刁du。干他们这行,最擅长的就是发现色相之美。
好比站在剑师旁的两个侍女,抛开两人姣好的眉眼不提,仅看身材,这两人就已算得上是尤物。她们个子高挑,体态纤侬合度,这样一双可人儿来做侍女,真是暴殄天物。
蓝凌,那个可以踢死自己女儿的狠心男人舍得把这等尤物送给她?蓝夫人,这个能把圣上赏赐之物都克扣来补贴家用的母亲,舍得为她花这种冤枉钱?
这三人绝非蓝府买来的仆人,既不是蓝府买的,为什么他们要随她去北国?
“母亲,孩儿该怎么称呼他们?”
陈珈问了一个好问题,不管这三人来自何处,他们都得有个称呼。这称呼决定着她和这三人之间,究竟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从属关系。
府中“买来”的仆人若有名有姓,显见他们与她不过是搭个伴去北国,他们的存在不一定会危害到她;三人若是没有姓名,他们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什么样的人要隐藏真实身份,假借送亲名义混入质子府?
陈珈的问他让蓝夫人愣住了。
蓝凌只说这三人是上都僧侣所赠,目的是护送蓝伽罗出嫁,此事甚为机密,不能对外人言说。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出门去了花坊,至今未归。
她并不知晓蓝凌和上都僧侣达成了什么协议,只觉得蓝凌应该不会加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至于这三人的名字,她这个顶着子爵夫人头衔的商女,那里敢主动打探!
蓝夫人张口结舌的模样让场面尴尬起来,谢济轩主动解围说:“奴婢还请姑娘赐名。”
谢济轩的丫鬟见主子开口了,她急忙跟着道:“还请主子赐名。”
陈珈玩味的看了两人一眼。赐名?她们真打算借侍女的身份接近质子?她指着谢济轩,道:“你叫花开,”继而指着他的丫鬟,“你叫花落。”
谢济轩膝盖一弯,恭敬的行了个礼,“花开谢主子赐名,”他的丫鬟紧跟着也说,“花落谢主子赐名。”
眼见两个女侍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赐名,陈珈不动声色的走到胡须男身前,故作天真的说:“唤你落拓可好?”
“伽罗,”蓝夫人着急地把陈珈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