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珈遗憾手上只有茶水、没有瓜子,早知道噬心草能让人表现出如此好玩的一面,昨夜就不该把蜡烛吹灭,应该好好看看死人妖为什么而痛苦。
她的欢愉很短暂。
痛苦的丫鬟很快就倒地不起,自己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大声呵斥着那个不存在的主子。片刻后,不甘受辱的丫鬟竟然咬舌想要自杀……
当丫鬟满嘴鲜血滚地抽搐时,陈珈被吓坏了,她不知道噬心草居然那么厉害,可以让人不辨真假……她惊呼一声跑到了丫鬟身边,努力摇晃着她的身体,想要将她从幻境中唤醒。
试图闯进去的木荣被大巫拉住了,屋里还燃烧着噬心草,这种草药一旦燃烧,除了通风外,并没有化解之法。再等等吧,等到清醒的姑娘也陷入昏迷,等到仆人进去给屋子通通风……
漫长的等待中,陈珈无数次想用茶水浇熄了放置在她床头的那龛熏香。她明白噬心草一灭,这丫鬟的命就能留住。可她不能这样做,只要她表现出一丁点儿认识噬心草的模样,木家人就不会放她出府。
她对大巫说,她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她若死在木府,也只会是一个普通人之死。南宫裕不会冒险救她,谢济轩自顾不暇,自私的她没有伟大到牺牲自己拯救他人。
她跪在丫鬟身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停止了呼吸。丫鬟至死那一刻都沉浸在幻境之中,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委屈和狰狞。
这是新来的丫鬟吧!只有新人才会把贞操看得那么重要。身处木府这种地方,丫鬟的贞操就是一顿酒食,主子满意了,丫鬟日子可以过得好点。拒绝主子,一个丫鬟凭什么说不?
几个仆人一起闯入陈珈屋子时,她们带来的新鲜空气冲散了陈珈的悲哀,她惶恐的坐在地上,无措的演着戏:“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干,她进门后突然变这样的……”
说着,陈珈捂住脸面抽泣起来。流泪时,不忘透过指缝打量着周遭情况,只见一个丫鬟趁乱带走了那龛熏香。
木荣再次进门时,陈珈像只无依的小鸟般拉住了他,“木公子,送我回府好不好,这里好恐怖,我不要待在木府……”
小鸟依人,木荣就喜欢陈珈这副模样,他很想将她留下,可惜大巫不让。
木府的迷踪塔从未被人破过,充满噬心草的那个屋子吞噬过无数人的性命。陈珈这种对噬心草毫无反应的人,在大巫看来就不该是人。没人可以无所畏惧,没人可以逃出噬心草的幻境。
木府马车,陈珈刚坐稳就跌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紧贴在她身后的蝉像是一块胶布般将她裹在怀里。
他凑在她耳边迫切的问:“为什么你能从迷踪塔出来,为什么木府的丫鬟会死在你的房间。快点儿告诉我迷踪塔的秘密,除了龙渊,天下不该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陈珈只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问:“你是蝉?能好好说话吗?”
“为什么你能从迷踪塔里出来?”
这叫好好说话?同样是大剑师,欢喜要比蝉正常太多。蝉就像一个精神病人呢?难怪南宫裕喜欢用他,精神病人总爱扎堆出现,他们两人沟通起来一定比较容易。
蝉见陈珈不回答,把原本靠在她左肩的脑袋移到了她右肩,继续附耳追问:“为什么你能从迷踪塔里出来?”
陈珈道:“想知道,看着我问话。”
话音未落,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用脸对着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切。这人像野兽一样猩红的眼睛吓得陈珈大叫了一声。
马车停住了,车夫掀开车帘问:“姑娘,您没事吧?”
陈珈用颤抖的声音道:“没事,忍不住想起了刚才死去的那个侍女,心里有些害怕。”
车夫“恩”了一声,拉上车帘继续驾车。
陈珈抬头看着紧贴在车顶的蝉,一身黑衣的她像蜘蛛般粘在车顶,诡异的姿势看着就让人害怕。
“下来吧,那么大个人塞在车顶让我看着难受。”
她以后蝉会施展功夫飘下来什么的,怎料这人居然就像蜘蛛一样顺着车壁往下爬,扭曲的爬行方式不断刺激着她的心脏,真人版鬼片也不过如此。
蝉匍匐在陈珈脚边,把头靠在她双膝间,重复问道:“为什么你能从迷踪塔里出来?”
陈珈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双腿,道:“就算你是女人,我们也不该如此亲密,能把头拿开吗?”
蝉问:“谁是女人,蝉不是女人。”
陈珈看着她柔顺的长发,风韵犹存的面庞,道:“你是男人?”
蝉突然把头凑近了陈珈,“谁是男人,蝉不是男人。”
第一百零三章 归来
更新时间2015…1…26 12:46:53 字数:3293
陈珈的耐性和心脏已经被一连串的事情压迫到了极限。
她不知道谢济轩将她打晕后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质子府等着她的事情还有什么。好容易躲在马车里清静会儿,还被蝉这般吓唬,想到木府那个无辜的侍女,她一掌推开蝉,骂道:“少他妈离我那么近,死人妖。”
蝉没反抗,他像普通人般被陈珈推倒在地。巨大的声响让车夫再一次停下马车,不等车夫发问,陈珈道:“继续驾车,不该问的别问。”
车夫果然老实,一言不发的继续驾车朝质子府驶去。
陈珈盯着蝉,心中已经做好被蝉收拾的准备,岂料蝉安静地从地上爬起,再次枕在她的膝间,还是那句问话,“为什么你能从迷踪塔里出来?”
天,你把我收了吧!几次深呼吸后,陈珈问:“你进过迷踪塔吗?”
“去过。”
“里面有什么?”
蝉不说话,看他那古怪的脸色定是同他们昨夜一样,不知不觉陷入了噬心草的幻境中。
她道:“我是被木家人从迷踪塔里抬出来的。昨夜入塔后,我被人打晕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蝉偏着脑袋,似乎在思考这话的真假。“为什么木府的丫鬟会死在你房间?”
又来了,有完没完。眼见蝉不像欢喜那么具有威胁性,她大着胆子问:“昨夜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不进来救我?”
“为什么木府的丫鬟会死在你房间?”
就知道他会重复问题,陈珈佯装可怜的问:“我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守在木府吗,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丫鬟会死在我的房间。”
“不知。为什么木府丫鬟会死在你房间。”
蝉说这话时,更像是在自问,陈珈只觉轿帘轻轻一动,说完话的他就像来时那样消失了。
陈珈松了口气,先前对话时,蝉间接承认了昨夜一直都在木府。看他的模样,不但不知道昨夜发生在迷踪塔的事情,还不小心放跑了谢济轩。
这下好了,回府见到南宫裕时,只需拿出她在木府那套说辞就能蒙混过关。
马车停在了质子府侧门,一个面生的小厮将陈珈引向了南宫裕的院子。
“夫人,殿下一直在等你。”
陈珈点了点头,小厮突然压低声音道:“小姐,公子说了,见到南宫裕时你照自己的想法说就可以,我们无碍。”
“你是小马?”
易容成小厮的小马微微点头,随即警觉的闭上了嘴巴,只管将陈珈送至内院入口。
时值初秋,南宫裕院中的花木已呈凋零之态,开在池塘一角的几株残荷让那个建在水中看着飘渺似仙境的亭子有了几许真实感。
南宫裕身穿浅粉色长衫跪坐于亭中抚琴,院子里有些萧瑟的景致全因他的打扮和琴声变得活波起来。
陈珈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南宫裕对面,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把今早在木府说过的谎言又说了一遍。
南宫裕仔细的听着,待她说完之后,道:“回去吧,昨夜辛苦了。”
这样就完了?陈珈心怀忐忑的朝自己院中走去,一心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谢济轩是如何逃出木府的,他究竟干了些什么让蝉和南宫裕的态度会那么奇怪。
属于她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安静,花落和暖春的离去并未给她带来不便。除了谢济轩,这里没人和她建立起真正的情感联系。
院子里,接到消息的绿萝与花开已经候在了门外。
绿萝问:“夫人,您回来了,需要沐浴更衣吗?”
陈珈道:“去准备吧,这里有花开就行了。”
绿萝走后,谢济轩进屋就把本该属于陈珈的茶水端来享受了。
陈珈见他一副大爷的模样舒坦地霸占了她的位置,她非常识趣地站过去帮他按摩起肩背。
他问:“今天在木府可有什么趣事儿?”
她把发生在木府的事情说了,提起那个枉死的女侍时,她听到谢济轩轻叹了一声。她急忙说起蝉,并自语道:不是女人,又不是男人,和你一样是人妖啊!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岔开话题说起见到南宫裕的情形。
谢公子耳朵不聋,他问:“别岔话题,你在心底一直都称呼我为人妖?”
陈珈摇头,谢济轩道:“还敢撒谎?”
“没,真没叫你人妖,我叫你死人妖。”
陈珈说完就像鹌鹑般缩到了一边。
“你……”谢济轩原本要生气的,想想却又笑了。
“蝉是阉人。”
“啊!”
谢济轩若不提,陈珈差点儿就忘了南朝还有太监。
北国是没有太监的,户籍制度也不如南朝那么严格。北国皇宫中,侍卫同宫妃私逃的事情常有发生,广袤的草原为私奔情侣提供了天然的保护屏障。
想到逃跑,陈珈问:“你是如何逃掉的,为什么南宫裕什么都不问我?”
谢济轩淡淡地说:“易容,趁乱离开了木府。”
陈珈不信,“那么简单?”
谢济轩苦笑,这世上没有简单的事情,昨日种种于他而言算得上命悬一线。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能逃过南宫裕的连环计,只能说老天眷顾。
私闯南宫裕寝宫时,他将一个身材同他相仿的丫鬟易容成了“花开”的模样。
他胆子够大,只说帮那丫鬟治疗肤疾,趁她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