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子缨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愣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反应。
我笑了笑,道:“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也知道被喜欢的人抛弃是什么感觉。所以这一次,我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放手。但我没那么贪心,相知相守一生的人,我有澹台凛就够了。至于别人会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想你应该去问那个人,不应该来问我。”
骆子缨没说话,眼泪却再次滑落。
我站起来走过去,伸手轻轻帮她擦了,叹了口气道:“傻姑娘,爱情这种东西,始终要自己去争取,怎么可能有等着别人让给你的道理?”
骆子缨拂开我的手,将头扭向一边。
人家不领情,我也没有继续做青少年心理辅导员的义务,笑了声,收回自己的手,道:“另外再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既然是太妃,就算再喜欢其它人也好,千万别随便说出口。宫里人多嘴杂,小心隔墙有耳。这若是传出去,可不是小事。所以刚刚那些话,我就当你没说过。你自己最好也忘掉。”
骆子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转身便走了。
……这到底算什么啊?八点档都没这么蠢的吧?还是说女人一旦被爱情冲昏头真的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我叹了口气,坐回软榻上,继续端起茶来喝,一面想着刚刚骆子缨的话,只觉得好笑。
但只笑了一声,便突然怔住。
骆子缨刚刚说的那个人,显然是昶昊吧?那她说“我为了他背叛自己的父亲,为了他失去自己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尘埃落定7
难道骆子缨当日小产另有隐情?
难道昶昊真的像澹台凛担心的那样深藏不露?
我有心追去问个清楚,不想才刚站起身来,门外便闯进一个宫女。
那宫女低着头闯进来,二话没说,直接在我面前跪下来。
我吓了一跳,反射性向后退了两步。
茉莉和负责保护我的侍女几乎是同时跟着那个宫女进来的,大概本来就在追她。
她这时直接在我面前跪下,茉莉她们也就跟着行了礼,然后一名侍女拦在我身前,一名侍女站在那名宫女身边,都一面戒备的看着她。
茉莉道:“这个宫女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声不响就溜进来了……奴婢一时没有发现,请公主恕罪。”
我轻轻摆了摆手,向那名宫女道:“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
那名宫女抬起脸来,我不由又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什么宫女?分明是应该呆在冷宫里的荀太后。
她怎么会来这里?之前那种种疯颠之态果然完全是装出来的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伏在我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一面道:“请你救救灿儿。”
我又一怔,皱了眉,问:“灿儿怎么了?你又怎么会来这里?”
荀太后跪在那里,又向我磕了个头,道:“以往种种,都是我对不起你,你想将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灿儿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他还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请你救救他。如今,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
她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哽咽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但是不该报应在灿儿身上……他才三岁……那样乖巧可爱……我知道你也喜欢他的,你救救他……我愿意以死相报……”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继续皱着眉道:“你好好把话说清楚,灿儿到底怎么了?他好好的在寝宫里睡觉,要什么人去救?”
尘埃落定8
荀太后抬起一双泪眼来,表情凄厉,也不知是哭是笑,“是,他在睡觉,若你不肯救他,只怕他就只能一睡不起了。”
“你不要危言耸听。”我道,“我自己去看过,灿儿只是受了凉,小风寒而已,药方药渣我都看过,并没有问题。”
“是,他当然知道你会去看。怎么会在这些会被你看到的地方动手脚?”荀太后道,“他只是每天晚上都不让灿儿盖被子而已。”
我一惊,眼下虽然已经不冷,但却还不是夏天,这样的天气不盖被子连大人也会着凉,何况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但说这话的是荀太后,我却有点不敢确定她跟我说这些的用意。
她这几句话,矛头分明直指昶昊。是她真的怀疑昶昊要害她儿子,还是有意想离间我们?
荀太后又道:“就算宁王自己那个天下第一名医的称号是浪得虚名,你真的相信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是板桶,这么多天也医不好灿儿的风寒么?你觉得以灿儿的身体,还能熬几天?”
我只是皱眉看着她。
荀太后又伏下身子给我磕了一个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不信我也是应该。但是灿儿不曾害过你,他是无辜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求你救救灿儿,将灿儿带出宫去……”她顿了一下才轻轻接道,“当成自己的孩子也好,随便送给谁也好,请让他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远离这吃人的宫廷……”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荀太后又凄切地道:“我本不信你会真心对灿儿,所以看了很久,一直不敢求你。也因为你身边一直有宁王的人,我本身也被看得很紧,今天是骆子缨把这周围的人都调开,我才有机会偷偷过来见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你为我做什么,若你不肯救他,那也是我的报应,他的命……”
她虽然说得凄楚,但这个女人太会演戏,我实在拿不准真假,所以也就一直没回应。
尘埃落定9
她抬起眼来看看我,幽幽笑了一声,又向我拜了一拜,然后便一言不发径自走了。
我怔在那里,心乱如麻。
一方面是因为骆子缨和荀太后的话,一方面是担心昕灿,更多的是……
我实在不愿意相信昶昊也是这个局里的人,而且还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更不愿意相信昶昊会害灿儿。
昶昊那样温柔和善的一个人,怎么会用这种阴损的办法害自己三岁的侄儿?
直到茉莉叫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茉莉有些担心地皱着眉,问:“公主,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末了叹了口气,也没回她的话,径自从麟瑞宫出来,直接走回昕灿的寑宫。
小皇帝还没醒,但显然因为高烧的关系,睡得并不安稳,口里断断续续说些胡话。
我坐在他床前看了一会,为他换了头上的毛巾,掖了掖被子。
昕灿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嘴唇轻轻蠕动着,我俯下身去,才听到他只是不停在叫“母后”。
心头瞬间像是被什么揪紧,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昕灿抱起来便往外走。
两边的宫女连忙追过来,一面问:“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我笑了笑,道:“我接灿儿去我府上住几天,他病情反复,我要亲手照料才放心。”
那年长的宫女连忙跪下来劝阻,说些什么于礼不合,陛下年幼不可擅自带出宫去之类的话。
茉莉也劝道:“要不然,公主还是和宁王说一声吧?想来宁王也不会不同意。”
我倒也想去问问昶昊,若是他同意让我带昕灿回去养病,那就证明荀太后在挑拨离间,昶昊本身并无问题,那就自然最好。
但是……
骆子缨却并不是那种会演戏捣鬼的人。
万一昶昊真的有问题,这一去问,只怕不要说昕灿,就连我本人也未必走得了了。
尘埃落定10
想到这里我便下了决心,我先把昕灿带回去治病,如果没事最好,大不了等昕灿好了我自己再来领罪。若是有事……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无辜的,能救下他也是好事。
于是我亮出通行令牌,下令直接回府,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那些宫人虽然不敢硬拦,却立刻有人去通报宁王,所以我也不敢耽搁,抱着昕灿匆匆往外走。
所幸路上并没有受到太大阻拦,可能是昶昊并非包藏祸心,也可能是事出突然,他来不及调度。总之是顺顺利利出了宫。
期间昕灿醒过一次,一开始有些慌乱,看清是我之后,便安心地伸手抱住我,再次睡去。
我抱紧了怀里的孩子,长长叹了口气。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刚出宫门,就碰上澹台凛带了人来接我。
我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我一时冲动就把小皇帝给带出宫了。
谁知他见昕灿,虽然有些意外,却完全是一副惊喜的模样,双眼一亮,喜出望外地抱着我亲了一口,道:“做得好。这下我们便不用投鼠忌器了。”
他显然是因为抑郁太久,这时事情有了转机便有些兴奋,我却高兴不起来,
澹台凛会这样,显然是已经和昶昼定下计策,只差东风了。但说是投鼠忌器,对昶昼来说,昕灿是“器”,谁又是“鼠”?
他要顾及父亲情谊,却不惜手足相残么?
澹台凛见我心情低落,也就没有再说,吩咐车夫,直接回府。
回了公主府,澹台凛自然又有一番紧锣密鼓的布置,但我却没有心思过问,打发了茉莉去熬药,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里守着昕灿。
澹台凛那边安排好。也回了房里,一开始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的椅上静静看着我。
我想他大概是有话想跟我说,但是,今天我这边接受的信息量已经有些过大,又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时候,我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呆着。
尘埃落定11
所以明明知道他进来,也没有抬头,只是握着昕灿的手,垂眸看着这沉睡中的孩子。
澹台凛好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道:“木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有答话,他继续道:“昶昼失踪,你会担心到做恶梦。现在他要反击,你又这样低沉,你到底有没有确定自己要站在哪边?”
我怔了一下,抬起眼来看着他。
澹台凛缓缓道:“这是战场!无论你愿不愿意,你我都身陷其中,非左即右,你要帮昶昼,那么就必然与昶昊为敌。反过来也一样,没有折中的办法。我之前就说过,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但你这样摇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