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笑道:“若是我真的进了京,姨父大人远隔千里,解药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给你。”余士玮留下这句话之后,便走了出去,我也只好暂时打消了求医的念头。
而想得到与他对等甚至超过他的权势,估计最快的方式也就是他要我去做的事情了。
我趴到桌上,重重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身为一个女人,尤其是在这种男尊女卑社会里的弱小女人,竟这样无奈。
我还去了一趟之前的小山村,谎称已经找到了失散的家人,重谢了樵夫母子,并悄悄将我留在那里的小木盒拿了回来,小心地收藏好。余士玮不知是真的没有发觉,还是完全不在意我本身是什么人有些什么东西,竟然并没有理会这件事。
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有姑婆的亲笔日记在,我也比较好跟皇帝陛下解释自己的身份。不管这位年轻的姑爷爷有没有需要我“救”的地方,我有没有“救”他的能力,至少将这本日记交到他手里,就是传达了姑婆的心意,也算我完成了任务。
余士玮送我进宫的计划很简单。他只是打听好了皇帝狩猎回来的路线,然后算准了时间叫我去路边走了一圈而已。在对“瑞妃改造计划”的第一阶段成果验收之后,余士玮看着我,很满意地说:“我可以确定,只要你一露面,绝对会引起昶昼的注意。”
我皱了一下眉,道:“但谁可以保证这个‘引起注意’的结果到底是什么?万一他不肯要我呢?”
“不会的。”余士玮道,“凡是他看上的东西,他一定会据为己有。不管以什么方式。”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看我这是要去见一个什么人?这位皇帝和一些他身边基本的人物关系余士玮已经大致跟我说过。照他的说法,这皇帝根本就是一个被宠坏的任性小鬼嘛。这样的人当皇帝,怪不得会有人想谋反。为什么那样娴静温婉的姑婆会爱上这种人?
但不论我自己理不理解,情不情愿,余士玮的计划都在继续执行下去。
我开始排练如何和昶昼巧妙地“偶遇”。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走出来,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自然地“让风吹走面纱”,如何以最曼妙的姿态去拣,如何将自己最像瑞妃娘娘的一面展现在昶昼面前。
我不太清楚余士玮的官位离皇帝有多近,但毫无疑问,他真的是很了解这位皇帝陛下。
我想过三四种到时如果引起皇帝的注意之后事态并没有像余士玮预计中发展我应该采取的对策,但是一种也没用上。
当我按照计划就像排练过无数那样出现在昶昼面前时,他直接就将我抱上了自己的马背。
章五 初会1
昶昼果然像他宣告的那样,没让我离开他半步。
在马上的时候,他牢牢地抱着我,下了马就改为牵着我的手,连到了行宫之后内侍服侍他梳洗更衣的时候也没松开,最多也就是从左手换到右手。目光亦一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毫不避讳。当然,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敢说什么就是了。
我本来还在想姑婆当年为什么会爱上那样一个人,现在却觉得姑婆不爱上他才奇怪。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热情,连我都觉得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要化了,又有几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挡得住?
以我的立场来说,他对瑞莲姑婆这样深情,应该是件好事。但是,连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松手,就让我很头大了。
他的左手牵着我的右手,右手拿着筷子,居然还偏起头来问我:“瑞莲,你为什么不吃?菜不合胃口么?”
“我不是左撇子。而且,我也不叫瑞莲。”我说,“这位公子,你到底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你真的认错人了,请放我回去吧。”
他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我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然后笑起来,居然还是没松手,笑道:“我喂你。”
然后居然真的就挟了一筷子菜递到我面前来。
我后面那几句话明显地被他忽略了。
我看着递到唇边那一筷子菜,有一点哭笑不得。
他见我不张口,把那筷子菜放在一边的碟子里,一面说:“不喜欢这个么?那吃鱼好不好?”又去挟了一筷子鱼喂过来。
我忍不住向后仰了仰,皱了眉,“我说,我真的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请你……”
“你想吃什么,我叫他们给你现做。”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话,自顾地说。
这人倒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他这个样子,我要怎么跟他说明我是姑婆的侄孙女?难不成就真的这样做姑婆的替身?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道鸭子的,来,张嘴。”完全不管我的不耐烦,这人依然低言细语,温柔而固执地把菜递到我面前来。
我终于按耐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他:“你玩够了没有?都说我不是了,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桌上一个酒杯被震倒,滚了两圈,摔了下去,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那一刻,房间里鸦雀无声,十几个内侍宫女似乎连呼吸都一起摒住了。
一直静了好几秒,昶昼身后的太监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叫了声:“大胆。”
门外刷的就涌进好几个侍卫,手都按在刀柄上,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冲上来拿人。
我手心里沁出汗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想继续跟他胡搅蛮缠下去,就只好赌一把。赌以前没有哪个女人会在他这种男人面前发飚,赌他会爱新鲜,赌他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杀了跟瑞莲姑婆长得如此相像的我。
但我还是有点怕,毕竟他是那样一个名声在外的暴君,我不知道他对一个女人的旧情可以让他容忍到什么程度。
结果他抬了抬手,身后的太监垂下头,退了一步。那些侍卫也都退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这代表我赌赢了么?
章五 初会2
昶昼挥手遣退了所有的内侍宫人,这才抬起一双乌黑的眼看向我,低低又唤了声:“瑞莲……”
我翻了个白眼,“我不是……”
“我知道。”他打断我,伸过手轻轻抚上我的脸,“瑞莲没有你高,也更年轻一些,她绝不会像你刚刚那样发火,她温婉得就像一枝江南柳……”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最重要的是,三年前,她已经死了。就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声音和之前那样的热情如火不一样,低沉喑哑,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忧伤。
我不由一怔,目光正望进他眼里,只觉得那两只眸子就像两汪深潭,有着空虚与孤独构成的黑洞,看久了,就好像不由自主的要被拖进去。
就在我几乎要失神的时候,他的目光却突然冷峻起来,手亦已经滑到我的颈上,没有用力,但是分明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又是一惊,才要出声,他已一字一字缓缓道:“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朕说你是瑞莲,你就是!”
我愣住。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自称“朕”,但令我愣住的却是他说的话。
楞了半晌,我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件事多好笑?我自以为凭我自己什么都能应付,结果却只能听任余士玮摆布。余士玮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结果呢?结果呢?
这个皇帝,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脓包!
他等着我笑完,然后冷冷道:“不要说你不知道朕是谁,不要说你只是很偶然的路过那里。”
他站起来,捏着我的下巴,令我微微抬起头来仰视他,看了一会才继续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面孔出现在朕面前,大家心知肚明。你之所以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朕刚好也想要这样一个人。”
很显然,不论余士玮的这个计划怎么样,这位传闻里不学无术奢淫残暴的皇帝陛下都已经早有防备,而且决定反过来利用它。
“长得真像。”他轻轻道,手指缓缓拂上我的脸,“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朕的瑞莲。”
我又笑笑:“我可以说‘不’么?”
他也笑笑,冷笑:“你想死么?”
我还能怎么样?但是到了这个处境,我是姑婆的侄孙女这种事情,自然也就不好再说出口。
那么,如果,他要向我求欢的话,我要拿什么借口来拒绝?拒绝不了怎么办?
我看一眼他,看一眼那边锦衾绣褥的大床,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
章五 初会3
昶昼像是觉察到我的心思,伸手把我头上那些发饰都拨了,将我一头长发放下来,执起一缕来,放在鼻端,轻轻地嗅,眼角也瞟向那张床,依然冷笑道:“你是怕呢?还是在期待?”
他虽然是在冷笑,但这动作却实在太暧昧,靠得也委实太近了一点。
那一时间,我突然想起程同。
程同是我第一个,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男人。我的第一次,是三年前,他生日的时候。我当日是那样地爱他,甚至连自己也可以送给他做礼物。那样的痛和快乐,我至今记忆犹新。我记得他那时印在我身上的每一个吻,我记得他那时如同对待无上珍宝的表情,我记得他在我耳边柔声许诺,他一辈子也不会负我。
结果……这个“一辈子”未免太短了。
不由得就想起不知哪个名女人说过,反正男人都花心,不如找个帅的。
我身边这个男人倒是够帅,甚至算得上我见过的男人里最英俊的。而他这时正轻轻搂了我的腰,靠近我,轻轻嗅着我发间的香味。他的呼吸拂上我的皮肤,有一点酥痒的感觉,我的脑海里不由涌出一些绮念。
他咬着我的耳朵,轻轻呢喃:“瑞莲……”
只这一声,不要说绮念了,连魂都几乎要惊散。
我刚刚是中得什么邪,就算这人长得再帅,他也是我姑爷爷啊,何况我现在还是这样的处境。
想起来要抵抗的时候,他已哼了一声,抱起我就往那床上一扔。
饶是床上垫了厚厚的褥子,这一下也摔得够呛,我痛得抽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但还是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