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只谴责夏南是不公平的。于雨和他的爸爸为什么不能揭露呢?”
“于雨是谁?”其实,我是明知故问。
“于雨是市长的公子……”
我怕人们围观我们,因为有两个行路人已经站在那儿不动了,所以我拉着她的胳膊说:走,咱们边走边谈。”
虽然她还在发火,不知为什么,一刹那间我却变得有些喜欢她了。
“您是谁?”我向她问道。
“我是夏南的姐姐蓝冬,艺术学院的讲师。”
“噢,难怪她发这么大的火!”我心里思忖着,但没有说出口。
我拉着她的胳膊,拐向大众广场,那里绿草茵茵,古木参天,夕阳把广场染成金黄色,给人一种柔和舒适的感觉。
“于雨和他爸爸鼓励、支持、帮助夏南出国,然后又把于雨弄出去。看夏南臭了,他们又和她划清界限,这有多卑鄙!为什么你不敢在文章里谴责他们呢?”
的确,我们国家的党员干部有上千万,出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败类,是很正常的。象于雨的父亲,利用权力营私,搞特殊化等不正之风。那张老脸在国内丢还不过瘾,现在通过夏南和于雨丢国外去了。为什么就不可以公开批评呢?依我之见,’凡是违犯党纪国法的都应该通过**予以抨击之,不管他官大官小,绝不能讲情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面前也应一律平等,否则,不正之风刹不住。再说,批评和处罚了他们,只能证明我们党的光明磊落,只能说明我们是强大的、无所畏惧的。
可是,目前还做不到这点,因为批评一个领导,特别是市长以上级别的领导,记者说了不算,还要经过市以上的领导,诸如省长、省委书记们批准。不少人,自己都有一屁股屎,他们在研究是否公开见报的问题时,自然就联系到自己屁股上的屎:下一把轮到我,也公开见报?公开见报这不给我们领导干部们脸上抹黑吗?事实准确吗?研究来研究去,往往就研究没了。这一切都是事实,但是这种事实不会永远存在下去的。
我俩坐在广场中间的一条长椅子上谈着。
太阳落山了。古树、绿草、行人、灯柱,都变得灰蒙蒙的了。
谈着、谈着,我越来越喜欢她了。我曾看过她的演出,但台上和台下毕竟是两个人,想不到台下这个她,是如此直率、坦荡。看来生活中的人都不能“一刀切”地去看,象蓝冬这样的人,刚一接触还误认为她是个“女刺头”呢!
听说我和夏南在美国相互通过信,但未见面,她有些伤感地说:“这死丫头,我是实心实意地关心她,她却连封信都不给我写。”
“她是怕对您有不好的影响吧。〃
“什么不好影响?现在不讲那些了。”
“那您给她写信吗?我告诉您地址。.”
“不,不啦!”她站起身,若有所思地说:“还是不要她地址好,妈妈比我更想她,又去不了,光写信有什么用。这样吧,你再去美国,如能看到她,代我吻她一下,就说我和妈妈想她,她要是过得很糟就回来,何必在那儿遭罪呢!可是,回来就怕她受不了**啊!”
至今,蓝冬说这话时那惨淡的一笑,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必须再去一次旧金山,否则我要失眠的。我深信,她能战胜过去的夏娜,开始新生活的。
第八章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八章、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晏殊《示张寺丞王校勘》
爱德华:
她是斯特津先生的晴富,又是斯特津先生在中国的妻子的女儿,尽管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一点,来海伦医院前我是不知道的。
她的确很美,即使受到这么大的磨难,又经历了心理上、身体上两次重大危机,但是,她的美是泯灭不了、也掩饰不住的。
她象死人一样被我们弄进医院,原以为她必死无疑,水果刀插进胸膛,虽然没有伤害心脏,但是她那瘾君子般的身体内,还孕育着一个即将分娩的胎儿,她有活下去的源泉吗?她
能抵御得了死神的又或吗?
经过二十多天的生与死的搏斗,她和她那没有父亲的婴儿终于活过来了。
她那白皙的面庞,象大理石一样冷冰冰、没有一点血色,那双长睫毛覆盖的眼睛一直紧闭着。她躺在病榻上,就象一尊塑像,一尊没有青春活力、没有热血流淌的美神。
她仰躺在那儿,除了身上缠着绷带和盖着的床单,几乎没有穿什么。她那浑身上下优美的曲线,光滑细腻的肌肤,尽管她还处于虚弱之中,但是,对于象我这样独身男人来说,也是一种又或。
我每天探望她两次,开始她几乎都是这样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说。我每次来,也都象这样坐在她的床边望着她,我也不说什么。有时她偷偷地瞥我两眼,但很快地就把眼睛闭上了。我知道,自从我讲了我的伪造的身份及经历后,她并不信任我,她也在认真地思索着。因为她暂时不能起床,所以没办法向别人打探,只好用沉默、思考来打发这难熬的时光。
渐渐地,我发现她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了。那冷淡、疑惑的神色甚至被感激、热烈所取代。有一天,她看我推门进屋,赶忙把眼睛又闭上了。我假装未看见,从兜里掏出一瓶刚买的鱼子酱放在床头柜上。一转身,发现她那紧闭的眼睛里涌出一一串串晶莹的泪花。
她在克制自己,但是却制止不了内心的悲恸。
“不要这样,会影响身体康复的。”我向她劝说着。
谁知她竟放声哭了起来。她用手捂着嘴和脸,两个肩头一耸一耸地抽动着。
“您,您为什么要救我呢?还不如让我死了好。”她呜咽着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真实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看到她情绪的变化,我的心理状态反而矛盾起来。在理智上,我希望她相信我编造的谎言,感激我、甚至爱我;在感情上,我又怕她轻信。所以,她痛苦的时候我递给她一杯水,心里默默地说,“请不要放松对我的警觉性,不要说什么。”
我其实是一条狗,一条摇尾乞怜、狐假虎威的狗。
夏南如果知道了,她会鄙视我,骂我,不理我的。
斯特津决定不出面。我成了他的全权代表。
开始几天,我几乎每天都要用电话向他汇报。
他对夏南是关心的。听说夏南在华盛顿广场演出,他就预感到什么,所以,才决定抢她,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抢到的是个濒临死亡的孕妇,我们反而背上了包袱。
警长洛格尔传讯了我两次,以妨碍警察执行公务的罪名罚了我八百美元。斯特津却让我给洛格尔个人送一千美元。
如何对待夏南?斯特津的心理上也是十分矛盾的。听说夏南自杀了,他十分震惊,他要海伦医院尽全力抢救她,一定救活她。夏南脱离了危险,活过来了,他似乎又很后悔,甚至埋
怨我说:自杀就自杀,何必抢来呢!他非常想见夏南。有一次他驱车来到海伦医院,也来到五区,走到十三号房间门口,他突然犹豫了,站在那儿足有两分钟,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
口,钻进台阶下的小车里,又探出头对我说:“我估计她还要犯毒瘾的,如果那样就送她到戒毒中心去;如果一切很正常,让她去疯人院;孩子,孩子找个保姆给带。”
看得出,说到孩子,他似乎迟疑了一下,脸上飘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感。
要一个人臣服你,必先征服她的心,否则是危险的。我对斯特津是百依百顺的,但心理上却在另搞一套。我钦佩他那敢于冒险、果决而又善断的企业家风度,也觉得他为人和善、关心和体贴入。他有恩于我,我自然要涌泉相报。但是,在弱者与强者的天平上,在老头子斯特津与漂亮女人夏南之间关系的选择上,我的感情所倾注的自然是弱者,是夏南。
我不承认这是爱情。
在以色列耶鲁大学读书时,我曾经真心实意地爱过一个姑娘。
她长得美,美在那双眼睛和高高向上挑起的眉毛上。她从采不穿时装,而是穿那种极简单的工装,常常是牛仔裤、超短裙、短袖或无袖的便装。可是不管穿什么你都会感受到她是美的。
我们相识不到一周就同居了,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我自信我们相互间是真心实意地相爱。
半年后,她似乎是有些腻了,晚间常常回来很晚,有时回来还向我发脾气。相识时那种如胶似漆的欢娱渐渐地淡漠了。
有一次,我坐公共汽车时,发现她与一个男子亲呢地在人行道上行走着。我开始吃“醋”了,并花钱请了私人侦探。
这私人侦探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这种女侦探往往是为男人探访妻子私生活所雇用的。
她属于那种小巧玲珑型,长得很耐人寻味。刚见面时,她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奥?多萝西,希腊语,神仙给的意思。”
她扬着脸调皮地转动着那两只黑眼珠说:“既然我是神赐的,肯定精通一切,什么疑难案件,我都能解决。是妻子不贞?是了解她经济收入?还是查问她的情人是谁?是让她出丑还是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她很象舞台上扮演女侦探的演员,口才长相都不错,不知实际能力如何?
她似乎看出了我对她的不信任。用手拽了拽那皮夹克的袖子和大襟说,说:“我不象那些庸俗的小探子,见面先讲钱,我也不要你预付侦探费,等搞明了再谈报酬。”
我向她谈了我要她探访的事情之后,她笑了。然后说:“你也真小气,来你这儿连口水都未喝上,还站着说话。走,去酒吧喝几口,我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
我主动热情地开车请她去一家高雅一点的酒吧间。那里,一进门是舞厅,几对舞伴在乐队的伴奏下跳着探戈。四周是一个挨一个的小房间。女招待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走进一间小巧典雅的房间里,立即感受到一种舒适和享乐感。房间里没有电灯,低矮的小方桌上摆着两只燃烧着的蜡烛,屋内的光线很暗淡。小方桌一面对着门,另外三面摆放着三个长条沙发,每个沙发上足可以躺下一个人。
女招待笑吟吟地问我们要什么,我点了几样食品和黑啤酒,那女招待离去后,多萝西诡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