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说(20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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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说(2008.03)-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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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⑺空盏猛该鳌!  �

  然而这漫长的等待,竟是千年。等待的尽头,只是后人从火山灰中挖掘出完整的古城。在阳光以黑暗的颜色涌入即将失明的灰色瞳孔中,还有一个突兀的声音。 ' Oh My god!! What〃s this? '   

  而就在火山灰像千军万马的铁蹄践踏过这个古城的那一刻。婴儿还在母亲的怀抱里吮吸奶水,丈夫和妻子还在离别前的拥抱,仇人之间还在毫无留情的针锋相对。然而下一秒,在惊惶到来以前,一起赴向盛大的死亡。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不甘的,眼前忽然亮起温暖的浮光。   

  '当我们觉察到它的虚假,就像一个梦的破灭。破灭的梦者明白自己在做梦的时刻。'    

  其实祖母的去世是早有预兆的。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头发花白,双目泛起浑浊的眼白。她茫然地盯着她的孙子,却始终只是颤巍巍地拄着布了裂纹的拐杖,一便又一遍地问,〃谁   

  啊?你是谁啊? 〃眼睛不好,耳朵不好,腿脚也没有以前灵便。一台机器的大部分零件都损坏了,它还怎么运转下去?   

  所以说,当这些议论和主观的猜测变成无法反驳的事实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惊讶。    

  我们还会面临很多很多的分离。我们还会上演很多很多的不幸和痛苦。我们还会直视很多很多的死亡。离开的祖母,合影的雪人,千年的古城,我们只是给了他们匆匆的一瞥,然后继续我们的旅程。   

  刚父亲打来电话。说他们正在为祖母的亡灵超度。电话那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哭声,也没有什么响彻房间的悼念的哀乐。连说话声也少得   

  清静。怎样峥嵘的九十二个春秋,以这样草草的葬礼告终。骨灰洒地。和失去水分的花瓣一起。   

  我问父亲,你怎么不哭。他回答,你祖母活了九十二个年头,很长寿了。现在她是时候走了,我应该为她高兴。    

  其实我想 ,人死之前都会做一个梦。镜头缓缓滑过时光的碎片,每一小块里都沉淀着你的曾经,反射着,成为黑暗的光源。那里面,有一个你,双手合十,说'我要长命百岁'。于是你永远不再醒来。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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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触杀 文/猫某人(1)         

  风与木   

  触杀■文/猫某人   

  圣诞节前两周,商场超市里应景的货物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披红挂绿的装饰,金光璀璨的价格。   

  平安夜当晚,和当天卖剩的白菜萝卜一起,所有圣诞树和长筒袜周围都是用马克笔书写的pop海报,上书甩卖还是大削价之类的字眼,草率的笔迹把急匆匆的心情一表无余。刚上小学的小姑娘,牵着妈妈的衣襟问打折40%到底怎么计算,主妇只忙着在贴满黄签的货架上挑拣,随便应付了一句〃明天就是想卖给我也不会要啦〃。   

  然后有大龄单身女青年买走了剩下的圣诞蛋糕,背影带着微妙的感慨。   

  贴上黄签的货物会瞬间变成累赘,不管之前多么娇贵。   

  知道这是一种规则……合乎情理的规则以后,你也不会觉得:它们好像在其他商品面前散发着什么寂寥的味道。因为,它们已经和其他物品没有可比性了。   

  从标签粘上去的那一刻开始,它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扔到打折区,眼巴巴盼着被收入购物筐。    

  如果说,以上的场景带着一点烟雨般绸缪的话,那么之下要描述的局面要飞流直泻得多。   

  前几天买到了喜欢的相机,怀着小小的虚荣点开消费者论坛,想看到那些赞美的言辞从别人嘴里说出;甚至撇开那些配置参数,哪怕只是一句像少女狂热追星般口吻的〃连电池仓推开的手感也如此动人〃,都会让人为自己的明智的选择而沾沾自喜。   

  就好像他们是在夸赞自己:你和它一样出类拔萃。然而接下来的15分钟内所看到的言语,让我一时间盯着手里美丽的仪器,怀疑它是   

  不是一块废品。从一个很普通的问题讨论演变成狂轰滥炸的咒骂:广角畸变到把人照成木桶还好意思拿镜头做卖点。设计简直只能用难看形容。傻×才会花钱买这种垃圾。你可能想象不到,以上评论的起源只是一句〃好像它的上一代产品有些问题〃。这种情形,比蝴蝶效应迅速,比众口铄金凶狠。也许口出狂言的人正是竞争对手的代理商;也许只是单纯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路人,   

  在主流面前唱反调以显示自己的知识的高深和品位的别具一格。然而我的感觉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他们骂到镜头的时候,就像在说你和它一样睁眼瞎。他们骂到外形的时候,就像在说你这个没有一点审美的限制行为能力人。他们骂到最后的时候,就像在说:你和它一样,是个废物。   

  这就是我们每天面对的世界,要随时随地、不知所措地迎接着它制造的庞大的莫名恐慌。   

  曾经有一次被学妹拜托投票……她们参加的校内比赛有类似于选秀复活的规则,简   

  单说就是截止中午12点票数最多的人可以进决赛。其实进了决赛又能怎样呢?她们一字一句坚定地跟我说,决赛在礼堂,可以有最好的灯光舞美效果,可以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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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触杀 文/猫某人(2)         

  最多的观众表演。   

  热血的我就轻易被这句话击中,从早上6点学校网络开始运转就抱着电脑,从一楼到六楼,以每十秒钟更换一次IP地址的速度为她们投票。每一层的IP地址有255个,每个IP可以投十票。   

  后来学校论坛上出现了这样的帖子〃刷票作弊器竟然在校园活动中启用〃。周围人的叫骂和怀疑也是以不亚于刷票般的速度波及开来,最后她们只能在满场嘘声中踉踉跄跄地完成比赛。   

  起初我很为她们冤屈……也是为自己的努力感到不平。转念之间突然觉悟:就像没有人知道我一个人奋力投了如此多票,那些骂得仿佛亲眼所见未见事物的人也一样,因为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所以发表再荒诞的言论时就会很淡定。就像躲在防空洞里一样安全地说着那些无需负责的空洞话。   

  然而这些空洞的语言摩肩接踵地扑向的那一方,心头的重压却是结结实实的。他们就像被贴上标志着打折的黄签的商品,在无数人抬手之间,一层层地糊满,直   

  到窒息。然后粘贴标签的人面无表情地转向了别处。可是,每件货物都会轮到贴黄签的那一刻,不是么。我们又凭什么去可怜,甚至一哄而上耻笑被标签在先的那一个呢。或者在怜悯抑或   

  嘲弄的同时,那种所谓的快感难道真的那么令自己愉悦,而永远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么。   

  贴标签的理论,英文名唤作tag,看上去确实和在电话旁边随手贴的便签一样,缺乏学术该有的不凡气度和高端的架势。不过酷爱教学实践的心理学老师,总是坚持在课上不遗余力地用肉麻话表扬台下的每个学生,他似乎坚信对着每个人说上一万遍〃必成大器〃就会成为现实。   

  愿望离现实也不是远到必须用流年计数的距离,就像你对着一个姑娘接连说上三遍〃你真漂亮〃,姿容平平的她也会开始笑得很生动,绝不会再拥有更丑陋的表情。就和后来不一定成了大器的我们,起码也不会做一个小器的人,哪怕只是曾经因为被这样在口头上、带着点不真实地夸奖过。就在你心领神会地微笑着、搜索自己回忆中这些类似情形的此时此刻,我想插一句   

  嘴:如果,对着一个人念咒语般地诅骂上一万句以后呢?你还相信他心中那颗原本有可能参天的树种,能够波澜不惊地好好生长下去,最后   

  成为鸟雀的栖身之所和小兽遮风挡雨的庇佑么?那一堆堆用否定写成的标签,最后到底贴在了谁的脖颈后面。   

  Tag这个单词,第二个意思就是触杀。喜欢安达充的年代,不满足于针尖笔下的那一格格白描的停滞感,于是总假模假样跟在学校的棒垒球会长身后。好心的会长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什么叫滑垒,哪个是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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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触杀 文/猫某人(3)         

  〃一垒有跑垒员,一人出局,击球员击出一迅猛的地滚球到一垒手。一垒手接住后立即触一垒使击跑员出局。这时封杀局面就不再存在。守场员对进入二垒的跑垒员必须触杀……〃   

  也就是说,所谓触杀,就是有一个人的一记动作,对方就出局了。   

  你会撇着嘴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接下来呢?接下来?哪里还有接下来?他已经gameover了。   

  有太多时候,只是为了一点内心无处释放的邪念得以舒张,就可以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哪怕最后会用更大的气力和时间来鄙视当时举手投足间的谬误。   

  同寝室的女孩受时尚杂志的怂恿买了条嫩黄色的裙子配红毛衣,一向对国内杂志不屑一顾的另一室友就把我们其他人召集到一起,说要统一口径如此这般。于是周末那姑娘穿戴整齐神采飞扬地准备出门时,从她的下铺,到厕所门口,到宿舍楼下,遭到了我们相同的招呼:〃哎你怎么穿了条绿裙子……真耀眼啊。〃   

  她最后冲回宿舍,把那条裙子从身上扒下来,摔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滚到地上粉碎、开水溅到我手背上的时候,我感到了实实在在的疼痛。后来始作俑者们扭扭捏捏地在她眼前排成一线,连声道歉的时候,她红着眼眶冲我   

  们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之后每次见到类似的颜色时,她都像遇到垃圾溢出的垃圾桶似的远远绕开。也许对于我来说,只是听从安排、找一个机会,再装作心不在焉地说上一句。然而   

  她呢?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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