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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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母亲-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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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只要这话匣子一打开;就不是那么容易关得上的。这不又开始对蓊华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少爷的事来:”郑小姐;您是不知道我们少爷是要有多孝顺就有多孝顺。拿着桃花糕来说吧;以往每年我们老爷在这个时候;就老是整天嘴里嘟囔着想家了;想吃上一口家乡风味的桃花糕。少爷就在工作之余亲自去跑到各家糕点店里去寻找;甚至有时候还到过宜兰和台南。但每次历尽辛苦好不容易才将带糕点回来;老爷又总是变着法儿的挑毛病;说这桃花糕哪哪不正宗;哪哪地方不对;将少爷痛骂一顿。即使这样;少爷还是一如既往地年年这样做下去;没有半点怨言。有时候看得我们这些做下人都想为少爷鸣不平。’

  “是谁在这儿替耿竹抱屈呐?”说话间;佟佰万和佟敏已经来到了厨房门口。小月见是老爷和小姐突然驾临;连忙缄口低下头立在了原地。蓊华迎上前去问候:”老先生;小姐;你们怎么来啦。桃花糕这会儿刚上锅蒸;要好还得等好长一会儿呢。要不您先在客厅里等着;等做好了我给你们送去?”佟佰万脸上写满了愤怒;他先是冲蓊华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不要讲话;自己则慢慢踱到小月的面前;严厉地问:”是你想给少爷鸣不平吗?”小月早已是吓得直哆嗦;不敢言语。她知道这回可闯下大祸了;平时老爷最烦的就是人家在背地里说他坏话。

  见佟佰万仍在气头上;蓊华还以为他当真的要处罚小月;刚想站出来替她求情;却被身旁的佟敏给拦了下来。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蓊华立即就明白了;原来老先生只是想做做样子吓吓她罢了。”好啊;你胆子不小啊;敢对抗起老爷了’佟佰万依旧在演戏;”老爷我还没闭眼呢!’听到这;小月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瞬时间眼泪就流了出来。佟敏也原以为父亲是吓唬吓唬她就算了;可看现在情形在这样继续下去;搞不好就当真了。佟敏忙上前劝慰父亲说:”爸;您也真是的。犯不着跟下人还生这么大的气。’佟佰万很适当的下了台阶;淡淡地说:”说;要我怎么罚你吧!’小月只是哭哭啼啼;哪还敢说出话来。佟敏则在一旁想了想跟父亲建议:”我看这样吧。爸;您也看到了;小月她今天也在这忙里忙外的;帮蓊姨干了不少活。要不这样;要是呆会儿这糕要是做得合您的口味;我看这事也就算了。要是做得不对;您那时候再罚她也不迟。’

  佟佰万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佟敏这才安慰小月说:”快;别跪着啦;还不起来干活去。’小月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迅速地爬起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刚才还是对小月狂风暴雨来着呢;佟佰万这会儿又阴天转晴般对蓊华客气起来:”真不好意思;下人不懂规矩;你别见怪。’蓊华也陪笑着说:”不会;不会。’佟佰万又将正在一旁好奇地摆弄着竹屉的佟敏拉到身边说: “哦;对了;蓊华。我给你带来一个学生。”佟敏很先是必恭必敬地鞠了一躬;笑笑说:”蓊姨;我是来跟您学手艺的;以后也好做给爸爸。’佟敏仰着头;将一片桃花瓣放在鼻尖上;又用嘴吹起来问:”这个好学吗?”蓊华赶忙谦虚着说:”不敢;不敢;小姐哪能学做这个呀!’

  佟佰万看着女儿调皮的样子;只是发笑;就交代蓊华说:”没事的;她喜欢就让她学吧。’佟敏见锅上白雾腾腾的;忙放下手中的花瓣;嗔怪着父亲说:”爸;你看哪;都怪你;我们都来碗了;已经上锅蒸了。对了蓊姨;还有吗?”蓊华此时心中还是有些犯难:”还有一些;不过……’佟敏则迫不及待地抓起糯米团摆弄起来;并命令佟佰万说:”不过什么啊。爸;你在旁边看着不许离开;今天也叫您尝尝女儿的手艺。’

  所以蓊华;佟敏以及小月又开始忙碌起来。也许因为佟敏是第一次下厨房的缘故;觉得这里面什么都挺新鲜。在厨房里是左扑右跳;来回折腾。弄的一屋子面粉飞扬;而自己也变成了白面书生。把一直在旁边观看的佟佰万给乐的是前俯后仰。就在这时;佟敏悄悄地溜到父亲身后;趁他一不留神;轻轻地在他脸上抹了一下;顿时佟佰万地胡子就变得苍白了许多。“你;你……’佟佰万是又喜又气;也不知该说她些什么才好。佟敏则小嘴撅得老高; 一脸神气模样地说:”谁叫你笑话人家来着。’佟佰万接过蓊华递来的毛巾把脸擦干净;微笑着指了指佟敏的鼻子说:”好;好。我不笑你了;我到客厅去还不成吗!’说完;便转身朝客厅里去了。佟敏见父亲走后;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她轻轻地靠到正埋头做工的小月身边;温和地问她说:”刚才父亲责备你;你还怪他吗?’小月摇了摇头说:”哪能呢。老爷是关心小月才冲我发脾气来着的。这小月心里明白。小姐您多心了。’见她如此懂事;佟敏也就放心了。

  吃晚饭时;佟佰万大与以往不同;显的胃口出奇的好。虽说每天的饭菜都大致相同;但他今天钟爱的正是那摆在餐桌正中央的那盘桃花糕。蓊华站立在他的身边;不断的与他往小碟子里夹。佟敏则提溜着一个她亲手做出来的桃花糕送到父亲面前;笑着说:”爸;您慢点。来先尝尝我这个。’佟佰万看着眼前这个跟开口罗汉似的黏糊糊的东西;不禁皱了皱眉头;咧着嘴问:”这是你做的啊!’佟敏兴奋地点了点头;并把它送到佟佰万的嘴边;撒娇着说:”爸;您尝尝嘛。’看着眼前这个样子实在丑陋的东西;佟佰万起初并不想吃它。只好转过身去用眼神向蓊华求救。蓊华微笑着说:老先生;小姐做出来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哦!’

  佟佰万无奈;只轻轻地咬上一小口;细细的咀嚼着。说真的;还真跟蓊华做的有点不同。佟敏迫不及待的问父亲说:”爸;怎么样;是不是特好吃?’佟佰万高兴地点了点头说:”恩;味道还可以。不过……’继而又转身问蓊华:”这;这敏敏做的怎么跟你做的不太一样啊;酸中带甜。’蓊华微笑着答道:”那是因为小姐在馅儿里面加了果酱。’佟敏朝父亲挤了下眼睛说:”爸;怎么样;你女儿的创意如何!’

  今天耿竹听说妹妹回家了;所以也老早的就从公司里赶了回来。他此时正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亲;神色有点发呆。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因为以往他带回来的桃花糕父亲是从来不吃第二口的;可现在;眼看着整整一盘都快没了。蓊华留意到耿竹惊讶的表情;微笑着送上一个给他说:”少爷;您也尝尝。’耿竹赶忙回过神来;点头致谢。这会儿;佟敏是整个饭桌上最活跃的一个;她左冲又突着推销着自己的作品:”哥;还有我的。爸;您再来一块。’佟佰万抹了抹嘴;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吃好了。转而又问耿竹说:”耿竹;最近这段时间公司还好吧。’

  耿竹忙放下筷子;挺直起腰杆恭敬地回道:”还可以。’佟佰万冲他微微的笑了笑说:”回头你跟徐老板支一声;就说我想请他们一家在福华饭店吃顿饭。’佟佰万缓缓地起身;要蓊华扶他到花园里走走。耿竹则在身后小声质疑他说:”爸;这事儿。是不是急了点。’佟佰万脸上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转身严厉地说道:”让你说你就去说。听到没?’耿竹忙唯唯诺诺点头称是:”恩;我记下了。’佟敏则正朝一旁的哥哥挤眉弄眼的;并诡异地问父亲说:”爸;是不是要接嫂子过门呀!’

  “赶紧吃你的吧。’佟佰万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头说。刚想往里走去;耿竹又叫住他说:”爸;今天三叔到公司里来了。说是……’佟佰万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良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公司里的事情都已经交给你了;你就看着安排安排吧。’他又吩咐蓊华说:”不用扶我了。我想自己静静。你去把余下的分给彩莺他们吧。’然后;便独自一人朝花园中走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佟佰万没有叫上蓊华;而是和女儿一起提着昨天备好的祭品去了后山;在离墓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佟佰万就撇开佟敏的搀扶激动的大喊道:”老婆子啊;我带敏敏看你来了。’等女儿跪拜过母亲之后;佟佰万瑟瑟的捡起一片摆放在墓前的桃花糕;眼睛里饱含着热泪;颤抖着说:”茹萍;委屈你了。跟了我这么些年本想让你觉得幸福。可谁曾想;就是这一片小小的桃花糕;竟让你等了足足将近二十年;是我对不起你啊。’佟敏的眼眶也湿润起来;默默地扶起父亲;深情地叫了一声:”爸。’

  佟佰万和沈茹萍是从小在一个弄堂里长大的。一起上学下学;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那个时候;沈茹萍最喜欢吃的零食就是桃花糕。为此像大哥哥一般的佟佰万还曾拿家里的鸡蛋去换来给她。到在长大了一些;佟佰万因为家里贫困就决定要出去闯荡一番;而她心中最割舍不下的就是邻家这个小妹一样的沈茹萍了。临行前;他悄悄地将沈茹萍找来;问她是否愿意跟自己一起走。没想到沈茹萍连想都没想就说愿意。佟佰万感到很奇怪;问她为什么。沈茹萍只是莞尔一笑说:”跟着你;有桃花糕吃。’就是这句话;令佟佰万一生都难以忘怀。他们当晚就连夜出走去了上海;之后又迅速地结了婚;经过夫妻多年在上海努力的辛苦打拼;才得以在上海开创了一片新的天地。没想到好景不长;为了躲避战事;两人又不得不举家迁往台湾。

  “那再后来呢?”佟敏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佟佰万笑着指了指女儿鼻尖说:”再后来就有了你呀。”佟敏摇了摇头;对父亲的隐瞒很是不满意。”爸;我是问怎么就二十年都没能让妈妈吃上她最喜爱的桃花糕了呢。’佟佰万沉默了一下;才叹声说道:”咳;我和你母亲刚到台湾那会儿;生意还很不稳定。我就每天的只顾着在外面跑着拉客户;渐渐地就把这茬给淡忘了。直到在你母亲去世之前;我守在病床前问他;你想吃点什么啊。你母亲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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