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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觉得耿竹是应该走远了;佟佰桂起身来到病床前;看了正处于昏迷状态的佟佰万一眼;脸上闪现出一丝可怕的笑容;又转身轻轻地踢了踢地上的佟明;指点他说:’还跪着干嘛;快去给你舅舅打电话;赶紧着通知他来。’。佟明赶忙欣喜地爬起来;大步冲楼下跑去。
蓊华的在台北市一边默默地经营着晓云餐厅;一边静静的守候着耿竹的来到。时间过的可真快;眨眼间在又是一年的阳春三月。公园里的桃花依旧含苞待放。而佟佰万;这位也着实迷恋桃花的老人;恐怕是难再欣赏这番人间美景了。经过了几个月的苦苦挣扎;佟佰万的病情每况愈下。在医生给病人家属下达了病危的一刹那;耿竹顿时泪流满面;跪倒在病床边;不停地哭喊着父亲;希望会有奇迹的出现。可伴随着那天夜里的一场雷雨;彻底地打碎了花开的希望;佟佰万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正当大家都在为佟佰万的逝世而感到悲痛万分之时;佟佰桂却领着律师冲到了病房;他看了看一眼伤心欲决的耿竹;又环顾了一眼的众人;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份遗嘱来;当众宣读到:”
本人佟佰万,因身体状况欠佳,自知大限不远,故留此书,以告后事。
我一生膝下共有三子;长子佟耿竹;次子佟明以及小女儿佟敏;其中;长子耿竹虽有才干;且颇受我之器重。然则耿竹并非我夫妇亲生;而是当年买回收为养子。故经与家人再三商议;特决定将生前所留财产由次子佟明以及佟敏共同继承。今留下当年购买耿竹时所签契约;以此为证。务必遵循。
立遗嘱人:佟佰万
民国六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亲笔
在佟佰桂阅读完遗嘱之后;耿竹只觉得脑袋嗡得一炸;呆呆地站在那里;迷茫地望着自己的三叔。而一旁的佟明却恰恰相反;像是受到巨大的悲怆;竟一下子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很是凄惨。佟佰桂看了佟明一眼;摇着头来到耿竹的面前;将佟佰万的遗嘱和用来装当年契约的信封交到他的手上;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耿竹啊;你也别怨恨大哥;他也是怕…’耿竹再也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了;他愤怒地大吼着说:”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说完;便发了疯似的冲出病房;只留下一群人楞在当场。
在医院的走廊尽头;耿竹将头深深地埋进胳膊里;一只手靠在冰冷的墙壁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不停地往上面狠狠的凿着。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宁肯去忘记它;但现实是残酷的。湘婷见丈夫跑出来后;也赶忙跟了出来。在找寻了一拳之后;发现他竟躲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摧残着自己。忙走上前来拼命地握住丈夫早已是血淋淋的拳头;将它放在胸口;饱含着泪水静静地望着他。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这副落魄的样子吗?”耿竹愤怒地冲她吼道。湘婷摇了摇头;依旧用深情地目光看着他。耿竹转而又痛苦地说:”和我断绝关系吧;说不定你还能留在佟家。’湘婷无语;耿竹看了她一眼;向着天空冷笑了两声:”呵;呵。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事业;家庭;还有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是最疼爱疼爱我的父亲…我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你还跟着我干嘛!你给我滚…滚哪!’耿竹冲着妻子大声咆哮着;毅然地将头扭转向一边。
湘婷哭泣着说:“你还有我!’耿竹的鲜血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襟;在她火热的胸膛之上铺展开来:”你还有我们的琪琪;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深爱着的丈夫;是我们女儿的父亲;我们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湘婷将自己的心里话统统都讲给了丈夫听;但当耿竹转过身时;才发现他早已是泪雨滂沱了。这还是湘婷第一次见到丈夫哭泣,而且竟是如此的凄惨。她轻轻地将耿竹拦入怀中;放在心头。她甘愿做丈夫的一根支柱。
事情尽管到了这种地步;因为佟明之后又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耿竹依然还要为佟佰万的丧事继续张罗着。而就在佟佰万出殡当天;佟明回到家中来大闹;当着各路亲朋的面指责耿竹;说他不配给父亲戴孝。在场的人虽是对佟明的这番举动都挺反感的;但毕竟考虑到这是人家家务事;也都不好吭声。耿竹为了能使弟弟安稳下来;也只好脱下一身孝子的装束让与他;自己则在臂间扎了一圈黑帷跪在陵前。由于佟家里上下平日里都挺爱戴耿竹的;再看看他们现在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佟明也知道如果再闹下去;那就是自讨没趣了;这才乖乖的跪了下来。
这天;耿竹和佟明去公司里办理交接手续去了;湘婷也独自在房间里静静地收拾东西。荷嫂和佟家其余的几个下人主动找到了休学在家的佟敏;想与她谈谈自己的想法。佟敏将他们召集到客厅;客气地请他们都坐下;大家慢慢商议耿竹的去留问题。彩莺第一个激动地开口说道:”小姐;可千万不能让耿竹少爷离开这个家啊!’随后小翠也连忙附和说:”是啊;耿竹少爷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啊。要是他这么一走;我们这些个人可怎么活呀。’这些人当中还要数荷嫂与耿竹的感情最深;毕竟就是她一手将耿竹带大的;一想到现在耿竹要离她而去;荷嫂竟哽咽着哭出声来:”耿竹…少爷。我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个好人啊!’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佟敏的性格有了很大的转变。在别人的眼中;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会摇晃着佟佰万的胳膊撒娇的大小姐了;反而倒像是突然成熟了许多。现在;佟敏正为难地看着眼前这些人;其实她本人也不希望哥哥离开;耿竹从小对她就呵护有佳;可这件事情又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思来想去;佟敏只好先来安慰他们说:”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毕竟我是做不了主。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会努力让哥哥留下的;你们都先回去做事去吧。’见小姐已经表明了态度;大家伙也都放心下来;都异口同声说:”那好;小姐;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支持你!’
“呦;好大的能耐;你们都顶个屁用啊。’原来是佟明跟耿竹从公司回来了;佟明大步的走到客厅当中;轻蔑的看了众人一眼;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而佟敏刚想着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把甩到了边上;气焰很是嚣张地说:”妹妹;你别管;这些个下人太不像话了。我今天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们。’接下来的言语更是尖酸刻薄;令人难以忍受。荷嫂是这个家的老人了;想当年他爹佟佰万在世的时候;也未曾被如此羞辱过;加之又想着要替耿竹出头;也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便挺身而出冲到他的面前说:”对;我们就是要耿竹少爷留下;这也是他的家!’佟明干笑了两声:”呵呵。是他的家?’然后将手上的一个信封在众人的面前晃了晃;并怒指着耿竹的脸说:”他是我爸爸捡回来的野种。’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耿竹再也无法忍受这般屈辱了;看了一眼早已等候在客厅门口的湘婷;愤愤地说道:”婷婷;咱们走。’大家这才发现;湘婷早就抱着少小姐出来了;只是刚才光顾着争吵;谁也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湘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提起行李厢;正要跟随着丈夫向外面走去。突然;荷嫂大步从人群中挤出来。拦下湘婷的脚步;大声地哀求她说:”少奶奶;您跟少爷不能走啊!’
“哎;哎;清荷;你是不是在这个家呆地不耐烦啦!’佟明在一旁指手画脚地嚷嚷道。荷嫂向来在佟家是受人尊敬的;只因为自己大佟佰万几个月;才被老爷亲切地喊作嫂子。而现在佟明竟当着众人的面直呼自己的名字;这让她很是惊诧。荷嫂缓缓地转过身来;用仇视的目光紧盯着他。”哥;你别这样…’佟敏再次试图劝说佟明一下;可依旧无济于事;他仍依依不饶地指着荷嫂吼道:”清荷;你要是敢拦他们;你也给我滚出这个家!’
荷嫂听到这番话;瞬时间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而周围跟荷嫂在一起为佟家辛勤工作几十年的人见她如此受辱;也都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与佟明理论;到最好竟争吵作一团。佟明不住地往后退着;见身后已是无路可退;就用一只手强撑在桌案上;而用另一只手瑟瑟发抖地指着眼前这些人;大声叫喊说:”你们都反了是吧;反了是吧!’
“好了;好了;你们都停下!’耿竹一声震吼;众人这才又都平静了下来。耿竹望着眼前这些既熟悉而又亲切的面孔;再想想现在自身的处境;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过了许久;他才接着说:”公司的事我都已经和明明交接妥了;我已经不是佟家的人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算我求求你们;别再闹了;就让我们安安静静的离开;好吗?”说完;便和妻子一道弯下身来;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少爷;您别这样!’荷嫂赶忙上前去扶他起来;之后;又狠狠地瞪了佟明一眼;转身对耿竹说:”少爷;您要是不闲弃我这个糟老婆子;我跟着您伺候你一辈子;咱们一起走。’只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