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刘老汉便带着蓊华找到了隔壁的大叔;在和他们商量了一下何时出海之后;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于是蓊华就开始耐心的等待。
夕阳终于燃尽了它最后的一丝余晖;疲软的沉落下去;给新月让出了舞台。夜幕下的海滩上;寂静极了。偶尔会有涨潮时汹涌的波涛猛烈地拍打着岸边礁石声从远处传来。而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浪花在苍茫的海面上一片银白。就在这时;从海湾里驶出一只小渔船来;它犹如利剑一般乘风破浪;直向着大海深处冲去。而此时;蓊华正坐在船舱里面;身上披着一条早已被浪打湿的毛毯;瑟瑟的颤抖着;尽管她现在很是难受;船身剧烈的震荡使她不得不靠紧紧抓住船舷来维持平衡;但她那坚毅的眼神直穿过海洋;伸向远方。
而此时此刻;船舱里的其它人正热闹的谈论着自己到那边的目的。其中一个年轻少妇模样的女人说到;她丈夫在那边当兵;都好几年没音训了;本来说是不打仗了;丈夫就来接自己和婆婆。但这几年;谁知道他变没变心。要是他在外面有了别人;那自己可就惨了。所以不放心;这才要过海去找他;就是死也要在一起。
听完她的讲述;大家伙都笑了。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便害羞的低下了头;不再吭声了。而这时;一个强壮的小伙子告诉大家;他听说台湾那边遍地是金子;只要你肯干;就能够挣大钱。不象自己在大队里;辛辛苦苦的埋头劳作了一年;只得了那几十个公分;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没法子;这才想着出走啊!当然;船上的大多数人还是到那边去探亲的;于是他们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自己上回去亲戚家里所见到的新奇玩意儿。也顾不得大家说自己是土包子;个个都讲的十分开心。但也有一两个与别的人不同;他们是受迫害的###;此时他们正静静的蹲在船舱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傻傻的望着来时的海路。
渔船在海上飞快的行驶着;马力已开到了最大。而风浪随时都有可能将这艘小船给埋没掉。但是;在风浪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水手门;是不会把这点小碎碎看在眼里的;他们最担心的是海上来回游弋的巡逻艇和沿海密布的水雷。为了躲避巡逻艇;他们熄灭了船上的所有马灯;并且禁止船舱里的人大声说话;一律都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舱里面;没有允许;谁也不许探出头来。并且调整了船身;也顾不得哪是哪了;直接让船顺风航行;以使船速达到最快。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岛内的某个县市;而是陆地。对于那些漂浮在海面的水雷;水手们则是选择了澎湖岛北面的一段狭窄水域行船;那里虽然狭小;能挡住漂来的水雷;但是由于暗礁遍布;一般大船是过不去的;就连小渔船;一不小心;也会有触礁的危险。
天空正一点一点儿由暗转青;眼看着天就要大亮了;而渔船却刚刚驶过澎湖岛。而且等到太阳一出来;海上的雾气散开;那这艘船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于是;船老大决定打满舵;航向调整为正东方;直对着陆地开去。而这样;船自然要有点逆风;会产生很大的颠簸。但时间紧迫;大家总不能都死在海上吧。于是他毅然抢过舵杆;猛地一挣;便紧紧的扑在上面。
这一下船上的人可算是遭了大罪了;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船身便剧烈的晃动起来;使得整船的人个个七倒八歪;在船舱里滚来滚去。而此时蓊华的身上已经被船舷边的钢丝划出好几道口子;有的地方还在不住的往外渗着血。好不容易蓊华才将自己固定住;但随着海水不断的随风涌进船舱;打在创口上;蓊华感到身上有无数钻心的疼痛。她拼命的咬紧牙关;竭尽全力的忍受着;而冻的淤青的嘴唇上以被她啮出了血痕。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未转移半点位置;一直的盯着眼前的这片海洋。蓊华坚信;儿子就在海的后面;他离自己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突然;船头有人雀跃起来。原来;在他们的眼前终于有陆地出现了;那就是宝岛台湾。于是;船舱里所有的人都纷纷拥向船头;争相观看。就在这时;一枚水雷在船边炸响。巨大的海浪一下子就把最外面的几个人卷进了海里。而蓊华此刻正趴在甲板上;牢牢的抱住锚链;才使的自己不被海浪打翻下去。过了一会;船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衡;但一个惊人的消息让整船的人都彻底陷入绝望之中—船舱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如注的海水正朝里面拼命的灌着;用不了多久;整条船都会沉默的。
就在着千钧一发之时;船老大也顾不得那些落水的船员;如果再在海耽搁下去;别说救不了他们;就连船上的人也会死光的。于是;他再次调整好方向;依然大马力的向对岸作着最后的冲刺。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小渔船瞬间就又被一枚水雷炸的四分五裂;船上的人纷纷落水。蓊华在水里拼命的挣扎着;想拼尽全力去抓住一切能救生的东西;就在她即将沉入水中的时候;那个刘老汉抱着一块船板游了过来;才将她救起。”大妹子;抓住!’刘老汉死死的将蓊华的双手扣在船板上;而自己则由于体力不支;再也游不动了;只好随着船板在海上漂泊。
也不知就这样漂了多久;当蓊华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正仰躺在一片沙滩上;而就在不处;;还有那块破烂的船板;以及下面还压着的刘老汉。于是;蓊华强忍着疼痛;艰难的爬到他的身边;只见他双眼紧闭;脸上血色全无;模样很是吓人。”大哥;你怎么了。你快醒醒!’蓊华趴在他的胸脯上;还好;心脏还有一丝跳动;于是她又赶紧的掐人中;捶他的胸口;经过好一阵子折腾;刘老汉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大妹子;这是哪啊?”
“大哥;这是台湾;我们到了!’蓊华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说。
“哦!’刘老汉由于身子很虚弱;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便欲起身;可是怎么也使不上劲;又无奈的躺了下来。”大妹子啊;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是不行了;可我不能连累你啊;你就别管我了;赶紧上岸去找你的儿子去吧;等待会儿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俩都得完!’
“不;不;大哥;您是好人;说什么我也不能丢下你!’于是蓊华边含着眼泪;边艰难的将刘老汉扶起;然后一深一浅着背着他向岸边的树林深处走去。
临近中午;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村庄里;在好心的村民帮助下;蓊华和刘老汉被他们暂时的安排在村中的一间祠堂歇歇脚;而且村民们还为他们送来了水和食物;以及御寒用的棉被。此刻;刘老汉的身体却不太乐观;他浑身发烫;还止不住的直哆嗦。并且嘴里不停的说着胡话:’二柱……小刘庄;爹想你……儿子……”蓊华在旁边不停的用湿毛巾为他擦着满头渗出的汗珠;轻声的安慰他说:”大哥;我知道了;等你病好点;我带你去找他。”而刘老汉依旧碎碎不止。此时此刻;蓊华心中也是万分着急;她心想;自己也是来台湾找小宝的;可现在刘大哥他又……;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和儿子见上最后一面啊!
于是;蓊华又向身边的村民打听起到小刘庄该怎么走。”小刘庄!’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在门旁撇着嘴说到;”你是说的在台中县的那个从福建迁过来的刘姓村子吧;那可远了;我们这里是台南;离那起码有一百五十多里地吧!’
蓊华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心又凉了下来。于是她又试探着问其它人:”那有从这去那里的车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有到台南县才有车。不过村里有人家和小刘庄里的人沾着亲呢;可以搭他们的车一起去;不过起码也要等到明天。”
蓊华听他们讲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深深的俯下了身来;静静的望着处在昏迷中的刘老汉;艰难的说:”我会让你见到儿子的;一定会的;很快!’说完竟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的取下耳环和戒指;将它们摊在掌中;重重的跪倒在地;向村民哀求道:’求求你们了;帮我们找辆车吧!眼看老人快不行了;我得让他与他的儿子再见上一面啊!喏;我身上只剩下这些个值钱的东西了;求求你们;行行好!”
悲凄的哭声响彻整个祠堂;也深深的刺痛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心。于是大家赶忙七手八脚的将蓊华扶起;安慰她让她别着急;大家会想办法的。而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他来到蓊华面前;坚定的对她说:”大姐;您别太难过;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现在就架车去!’说完;便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你等等”蓊华连忙叫住了他;伸出手说;”恩;这个你拿上!’说着便将那些东西塞给了他;起先小伙子说什么也不肯要;但在身旁的村民都劝着他收下时;他这才羞涩的接了东西;大步的向祠堂外跑去。
不一会儿;祠堂外便传来了咚咚的拖拉机轰鸣声。小伙子急匆匆的跑进来;对蓊华说:”大姐;车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你真是个大好人;该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说啥谢不谢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趁着外面车火没熄;咱们赶紧走吧!’
于是;他便背起躺在床上的刘老汉;跟着蓊华走出了祠堂。他们的交通工具正是那台手扶式拖拉机;上面沾满了泥巴;显然是刚从田里开过来的。后面是架了一辆平板车;小伙子还在上面铺了床被褥。蓊华心想;这小伙子还挺有心的。
于是;在他的催促下;蓊华跳上了车。挥手向送他们的人们告别;而且好些村民又都送来了米糕;水甚至还有水果;这更让蓊华感激不尽。于是;蓊华流淌着热泪;同他们一一道别。直到车远离了村庄;蓊华的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
拖拉机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缓慢的向前爬着。道路的两旁种植着大片的竹林;由于是昨天刚下过雨;所以有的竹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不时从蓊华的脸庞划过;凉丝丝的。而蓊华却全然不知;此时此刻她正专注的照看着刘老汉;看来老人家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妙了。斗大的汗珠不断的从他的额间渗出;而且又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蓊华俯在车上;一边给刘老汉不停的擦汗;一边叮嘱小伙子开稳点。弄的自己也是大汗淋漓。就这样折腾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十分;车总算是开进了小刘庄。
他们一边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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