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强则一下子扑到在她的怀里亲切的喊着她并且要让她抱。此时;桂枝也刚好走了进来;对蓊华笑着说:”婶子;真是辛苦你了;我从家里带回来点点心;你尝尝。”没等她把话说完;小强就一把从她的手上抢过来一块;塞进蓊华的嘴里;满意地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蓊华高兴的亲吻着小强的额头说:”好吃;都甜到奶奶的心里去了;还是小强知道疼奶奶!’这时蓊华发现桂枝的眼角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但也不好直接问其原因;便只好先招呼他们两口子先坐下来吃饭。看着幸福的一家人;二柱若有所思;原本可以天天都是这样快乐的生活着;但是……不去想了;或许会更好。
这天;二柱就将要启程了。和往常一样;桂枝老早的就开始忙碌起来;乡下人就是这样;他们将早起养成了一种习惯。今天可够桂枝忙活的了;不仅要杀鸡做饭;还要帮着二柱准备行李;干粮。当二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桂枝正在给他整理衣服;见丈夫走进家门;她赶忙将最后要准备的东西给他藏好—那是桂枝的一件最值钱的嫁妆;一只金镯子。结婚这么多年她都没舍得戴过几次;这次丈夫要远行;留在身上可能会有大用处。”你回来了?”桂枝赶忙抻平衣服上的褶皱;”都定好了!’二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那……”桂枝刚想开口挽留;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在说什么了;”那;你看这还缺什么;我去帮你拿!’说着;便要出去;二柱则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平静地享受着尽可能多一秒钟的温存。
堂屋;整齐的摆放着各种祭品。二柱恭敬地对着父亲的牌位洒了三杯薄酒之后;又在陵前拜了三拜。忽然;重重的跪了下去;哽泣着说:”爹;不肖子刘二柱给您老磕头了;您为了来看我这个不孝的儿子;把命都搭上了……您在世我不能行孝膝前;死后我当替您还愿!’说完;便毅然的起身;将已经封好的刘老汉的骨灰盒紧紧地捆绑在自己身上;并且在上面轻轻的拍打两下;好告诉父亲:”爹;儿子现在带您回家;去见娘!’于是;他又转过身来嘱托桂枝说:”我要走了;今后家里可就全靠你了。要好好照顾小强;教他学习;多看些书;长大别像我一样只会打鱼种田。”二柱替妻子理了理鬓角;接着说:”你也要注意点身子;别太辛苦了!’此时此刻;桂枝真想用尽可能足够多的泪水来挽留丈夫;但她知道那样做是无济于事。于是她强挤出一个微笑说:”你放心吧;家里我能行!’
肩上的重量告诉二柱;他必须要离开了。正当他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却发现小强正在蓊华的怀里呆呆的望着他。
”爸爸;你要去哪?”小强问父亲说;
“我要带爷爷回家去和奶奶团聚!’
“那爷爷的家远吗?”小强又问;
“远;在海的那边。也不算很远;看;就在爸爸的心里!’于是;他将儿子抱在自己的怀中;让他尽情的聆听自己此刻的心潮澎湃。
车终于要起步了;在多次与妻子挥手告别之后;桂枝依然紧紧的追在后面。终于;在她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便无力地瘫坐下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你个挨千刀的;你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平平安安的……”
海面上弥漫着大雾;像是少女的纱巾一般披在海平面上;蔓延开来。然而;却未能平息汹涌的波涛;一艘小舢板在大浪里面时隐时现;随时都有沉没可能。桂枝的面容狰狞着;时刻的担心着丈夫的安危。就在一个大浪再次袭来之际;舢板彻底的消失不见了。正在桂枝悲伤之余;忽然眼前隐隐约约的出现一位慈祥的老人;待等到他走近时;桂枝才看清楚他的脸;原来是公公。”孩子;不要害怕;二柱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的。”说完;便又不见了。桂枝猛的一惊;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早已被渗出的汗水湿透了;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桂枝望着窗外的明月;再也难以入眠。
在二柱回大陆每多久;一次偶然的机会;蓊华打听到了佟佰万的消息。那是蓊华第一次和桂枝一起去逛集市。就在回来的时候;他们路过了一家商店;远远的就望见那里扎了一堆人;而当他们走到跟前时;却发现原来是万基集团正在促销自己新生产的方便面。桂枝见没什么可买的;便拉着蓊华退了出来。”婶;没什么;是卖方便面的;咱回家!”
到了家里,桂枝和蓊华一边忙着挑拣今天买来的新鲜蔬菜;一边聊起了今天在石级上的见闻。在聊到万基集团的时候;桂枝显得格外的激动:”婶子;您可不知道;就今天咱们看见的那个搞方便面加工的万基公司;做的生意可大了;每年都来我们这里收粮食;一年光是方便面加工;就能赚好几个亿呢;你说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还不如我做的面条呢!’蓊华听了;笑着说感叹道:”那他们老板一定是个精明人;要不然哪能卖的出去呢!’桂枝随手将一个坏了的土豆扔进院子里喂鸡;点点头说:”可不是;他们的老总佟佰万;可是我们台湾数一数二的富翁呢!’蓊华听到这;心里猛的一惊;手上的豆角抖落一地。”你刚才说他们老板是谁?”蓊华激动的摇晃着桂枝的胳膊。桂枝疑惑的望着蓊华又重复了一遍:”佟佰万啊;也是从大陆来的!’于是蓊华又迫切地问他说:”那他住在哪?”桂枝将豆角拣起来;重新放回篮子里;笑着对蓊华说:”我想应该是住在台北吧;台湾的富人都住在那。’说完;便进厨房忙自己的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蓊华经常出门去打听佟佰万的事情;桂枝也留意到了婶子的变化;这天晚上;桂枝在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便询问蓊华这几天在做什么。是时候开诚布公了;于是;蓊华便将来台湾寻找大儿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他。桂枝听后很是感动;良久才小心的问了一句:”那小宝现在有消息吗?’蓊华叹了口气说:”没;不过我知道;他离我不远了!’于是桂枝又问她下面有什么打算;蓊华告诉她自己想去一趟台北;去碰碰运气。但是;桂枝知道蓊华是在担心自己;便也没在说什么;只好先嘱咐蓊华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桂枝便抱着小强出门了;邻近中午才回来;而且还领回来一个女人。那人看起来也大不了桂枝几岁;只是抱着小强;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坐下来;桂枝便气急败坏的骂道:”他算什么男人吗;一喝完马尿就只会拿老婆出气;跟你说;别让老娘看见;要是碰见了;我非让二柱扒了他的皮不可!’蓊华赶忙给客人端来茶水;桂枝这才忘了跟她介绍自己的姐姐—林达芳。那女人羞涩的喊出一声”婶”之后;便在也不说话了;依旧是静静地在一旁聆听妹妹的牢骚。
原来;今天桂枝带着儿子回了趟娘家;谁曾想;一进门便看见姐夫正和父亲在院子里大吵大闹;要他交出女儿。这可气坏了桂枝;刚想上去煽他两嘴巴;却被在一旁的母亲拦住了;她将桂枝拉到一旁;轻声的告诉她要让姐姐来自己家住两天;于是桂枝二话没说;拉着姐姐就出了家门。只留下姐夫独自在院中傻眼。他最怕的就是二柱。
骂痛快了;桂枝觉得还不解恨;便对达芳说:”姐;你就在我们家住下,我倒要看看那个窝囊废敢不敢来踩我家的门!’
有了达芳来帮助照顾家里;蓊华即便是要走也放心了。这也正是桂枝的用意。这天;在吃饭的时候;蓊华看着桂枝给小强喂着红烧肉;又不禁想起了自己当时在上海的那段日子;不仅没能让孩子们吃上一顿饱饭;而且还把他们给丢了。于是;眼角自然而然的就湿润起来。桂枝看见了蓊华的异样;赶忙关切的询问是怎么了;蓊华抹干眼泪说自己没事;便与小强接着夹菜。
饭后;桂枝轻轻地走进蓊华的房里。语重心长的对蓊华说;’婶子;您来我们家也这么多天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看啊。所以您有什么心事就尽管对我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蓊华见她这么诚恳;也不好再瞒她什么了;便将打算去台北找小宝的事情告诉给了她”我刚才又想起他了;我想快点与他团聚。’桂枝听了;笑笑说:”那婶子还不赶紧的;还在等什么!’
“只是家里面你……”蓊华显出为难的神情。
“我;我怎么了;婶子;你想去就去好了;我有二姐帮忙着呢;不会有事的。您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其实有达芳在家里;蓊华多少便放心些了;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说出口:”明天吧!’
桂枝听说是明天;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明天;这么急。我还想多为您好好准备准备呢。’蓊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可准备的;我想快点见到他啊;都将近20年了!’桂枝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说出:”那好吧;明天我送您!’
这天天刚蒙蒙亮;蓊华就起床了。在院子里的鸡叫之前;给它们撒了一把秕谷;好堵住它们烦人的嘴。然后;她又径直走到厨房里;熟练的生火做饭。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原来是桂枝。她走进厨房;看见蓊华正在忙碌着;便接过蓊华手中的米说:”婶子;我来。你再去休息会;今天还要赶路呢。’说着;便将她请了出来。
本想再为家里做上最后一顿早饭的愿望也泡汤了。蓊华只好回到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就在她整理包裹的时候;竟然发现在衣服的最下面还有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皂布手帕。待将它拆开来看时;才发现里面是一只精美的玉镯。这只桌子还是赵静帮她选的;蓊华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却从未舍得戴过。现在;她将玉镯贴在胸口;远望着窗外;心底不禁又生起对###兄妹的无限思念与愧疚。”小甘;小莉;原谅妈妈不辞而别;等找到你们大哥;我一定回家与你们团圆。”蓊华轻轻的将玉镯重新包好;又放回原位。
桂枝让达芳留在家里照顾小强;自己则去送蓊华去火车站。临行时;小强的哭声再次感染蓊华脆弱的心;可是;桂枝却强行地将他拉开;蓊华这才得以顺利走出家门。在火车站;桂枝先是为蓊华买票;又在回月台的途中在旁边的小摊上撑了二斤水果给蓊华带上。在等火车的空余时间里;桂枝从里面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绢;并且郑重的交到蓊华的手上说:”婶;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