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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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散-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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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言解释说上发条的时候把一个金属片的弹簧压实了,弹簧慢慢松回来,带动了一个齿轮,这个齿轮带动一组齿轮,使得好些个金属片按预先计算好的顺序相互打击,发出有节律的音节,组成了一个曲子。 
  冰玉听得直咂舌:“一样一样都得算倒。洋人还真是精细!” 
  洋人的精细除了制造小玩意儿,还用来改进大炮火枪轮船。其实,中国人也够精细的,看看家具上瓷器上那些纷繁复杂的花案,听听人和人对答时的滴水不漏,都是中国人精细的产物。楚言突然觉得郁闷,为什么要让她跑到古代,做一回先知?世人皆醉的时候,独醒者的无奈和痛苦,有谁能分担? 
  青蓝端来一盘片好的水晶肘子,半尾糖醋鲤鱼,一碟炒素三丝,两碗米饭。 
  楚言招呼冰玉一块儿吃:“快填肚子。等他们想起来,过来灌酒可就糟了。”同学朋友聚会的场合,往往会有人跳出来拉人拼酒,唯恐天下不乱,自保的第一要素是冷眼旁观,抓紧时间吃饱,那些人想到她的时候,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而她好整以待,再来个装傻充愣,四两拨千斤,在小圈子里“酒量厉害”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 
  冰玉抿嘴笑着:“要灌也是灌寿星,没我的事儿。”虽这么说,还是陪着她一起吃起来。 
  果然,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再想不出来什么理由向四阿哥敬酒,就想起了她。 
  十三阿哥一身酒气,过来拉了她的腕子,口中叫着:“快来,你还没跟四哥喝过呢。” 
  其他几人也都有几分酒意,抛开了礼仪规矩,纷纷附和:“应该。一样的生辰,好大的缘分,该喝!一杯不够,至少三杯。” 
  十三阿哥刚要倒酒,被楚言拦住:“这是什么酒?” 
  “汾酒。” 
  “难喝。”楚言皱着眉:“换一样。” 
  十三阿哥盯着她,眉眼都是笑,叹了口气:“我的姑奶奶,你的嘴怎么这么刁?” 
  搞怪地喳了一声,拿起另外一坛:“这是我从一位高人那里得来的方子,取玉泉山的水,让四哥庄上奴才酿的,入口清甜绵软,你尝尝,合不合意!” 
  等她尝过点了头,才斟满六杯,催促她和四阿哥对饮。 
  四阿哥估计喝了不少,脸颊甚至耳朵都是绯红,眉眼间透着春色,一身的棱角都不见了,只余眼中暖暖的笑意。楚言想起一个词:面若桃花。 
  四阿哥端起一杯酒,笑道:“来,我们喝!” 手还是很稳,话已经有点糊涂了。 
  “光喝酒没劲,总该说点什么。”九阿哥在一旁插嘴。 
  “是。”楚言扫过周围这些人,端起酒杯:“第一杯酒,祝四爷身体康健,福寿延年。”言罢,一口喝干,这酒口感真是不错。 
  四阿哥笑了笑,跟着干了。 
  “第二杯酒,祝四爷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第三杯酒,祝四爷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四阿哥呆了一下,还是干了,望着她笑道:“该我敬你了?” 
  楚言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四爷别折了奴婢的寿。” 
  十阿哥不依:“酒桌上论什么身份!今儿寿筵,寿星最大!” 
  一堆人跟着附和,十三阿哥已经又倒出了六杯酒。 
  四阿哥盯着她,微微一笑:“我该祝你些什么?” 
  楚言大大方方拿起杯子:“第一杯,祝我长寿。” 
  “是。祝你长命百岁!”四阿哥抢先喝干。 
  “第二杯,祝我发财。” 
  四阿哥失笑:“好。祝你财源茂进!” 
  “第三杯——” 
  楚言尚在踌躇,五阿哥接了话:“祝你嫁个好夫婿。” 
  一堆人哄笑起来。四阿哥点头笑道:“五弟说的是。第三杯,祝你嫁个好夫婿!” 
  跟四阿哥喝完,又被十三阿哥拉着,跟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喝过,只有八阿哥推说自己不胜酒力,就不必干了。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不依,反而借机灌了八阿哥三杯酒。 
  楚言发呆地望着他一如既往地温笑着,有些无奈地饮下三杯酒,脸上腾起淡淡的红云,眸光带着笑意,微微扫过她。 
  十阿哥真心诚意地敬她三杯,楚言不好推辞。 
  一圈下来,连着冰玉的一杯,十好几杯酒下肚,楚言开始有些头疼,伏在桌上装醉。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连唤几声都没回应,这才放过她。 
  十三阿哥摇摇头,取笑说:“中秋那夜,直嚷着酒不够,我还当她真是海量。” 
  十四阿哥公平地说:“方才那一圈,喝的不少了。”一边叫人去端醒酒汤来。 
  等到他们走了,楚言才抬起头,对冰玉笑笑,一起躲进了十四阿哥的书房。 
  冰玉凑过来,小声说:“前几日,密主子去慈宁宫请安,回来说,静太妃想把咱们俩要过去呢。” 
  “哦?你怎么说?” 
  “我什么也没说,能说什么?” 
  “你想去慈宁宫么?” 
  “我在哪儿都是一样。密主子对我不错,不过,也没多少真心。太后最是和蔼可亲,静太妃的脾气,听说早年可不是太好。我怎样都行,倒是你,要是去了慈宁宫,可没有现在自在。” 
  “这事儿,再说吧。还没影儿呢,不用着急。” 
  二人唧唧咕咕说了一会儿话,楚言看见墙上挂了一把剑,走过去拿了下来,对冰玉笑道:“你不知道吧,我还会舞剑呢。” 
  感觉自己有点醉了,又何妨?趁兴拔剑出鞘,临空一抖,挽了个剑花。 
  冰玉拍手叫好,让好好舞一回。 
  楚言默默一想,发现还记得大学体育课上学的两套女子剑,左右看了看:“这里地方太小,舞不开,我们到外面去。” 
  当年,她们几个习惯把木剑象锄头一样扛在肩上,楚言当下依样扛了剑,和冰玉一起走出来。 
  厅里本是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却是八阿哥先看见她们,脸色变得铁青,厉声喝道:“楚言,把剑放下!” 
  众位阿哥都是一惊,扭头见她大大咧咧地把一柄凶器架在颈边,都是脸色大变,七嘴八舌地叫她小心,把剑放下。 
  不明白有什么可小题大做,楚言一时倒被弄懵了,头又疼起来,耳中听见四阿哥斥责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委屈地辩白。 
  揉了揉额头,楚言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八阿哥原本坐得不远,趁她不注意,已经走了过来,摁住她那只手,小心地将剑取下来,插回青蓝快手快脚取来的剑鞘。 
  楚言怔怔望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面有着宠爱,无奈,担忧,后怕。 
  发觉来自自家兄弟的怪异目光,八阿哥惊觉自己不小心流露了太多的感情,掩饰地一笑,认真劝道:“刀剑无眼,还是不要碰的好。” 
  “哦。”楚言乖乖受教,突然想到自己的初衷:“我要舞剑。” 
  八阿哥惊讶地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却不想把剑再给她,她那样实在太让人担心。 
  十三阿哥在一边嗤地笑了出来:“连剑都不会拿,还会舞剑?” 
  酒精烧去了她的理智和冷静,剩下幼稚的好胜,楚言恨恨地看着他:“奴婢舞一回剑,十三爷喝三大杯,如何?” 
  十三阿哥已经醉得厉害,更加不服输:“只要舞得好,三杯算什么?十杯也喝得!” 
  “好!一言为定!”楚言一把抓住八阿哥手中的剑。 
  八阿哥盯了她一眼,无奈地放开手。其他的人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块空地。 
  楚言持剑站成起势,缓缓拔剑,剑尖对着十三阿哥遥遥一指,款款舞将起来,兴之所至,口中唱起《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将两套女子剑串在一起,舞了出来。待她缓缓收势,厅内掌声如雷,众人无不叫好。 
  楚言只看着十三阿哥微笑:“一舞一歌,值不值得十三爷喝上十大杯了?” 
  十三阿哥拍案叫绝:“想不到,还是小看了你!舞得好,唱得好,只是那歌不对景!” 
  “怎么不对景?” 
  “那歌该当是月圆时候唱的。你听第一句,明月几时有——”十三阿哥说到一半,自己愣住了,随即大笑:“原来是我错了!我喝!拿酒来!” 
  十阿哥还在纳闷:“十三弟,你怎么错了?” 
  冰玉在一边拍手笑道:“明月几时有,今儿就没有,所以把酒问青天。” 
  五阿哥低头寻思一阵,也笑:“可不是,全诗没有一处说当时月圆。” 
  众人细细一想,果然如此,都笑起来,直说两个丫头太促狭。 
  楚言只盯着十三阿哥:“既然知错,加罚三杯。十三爷就喝上十三杯吧。” 
  又是哄堂大笑。十四阿哥要求做监酒官,盯着十三阿哥喝下那十三杯酒。四阿哥似乎有意阻止,最终摇头笑笑,由他们去了。 
  喝完最后一杯,十三阿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今儿高兴,我也来舞上一回!”才迈出一步,咕咚一声倒了下去,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十四阿哥叫了两个人过来,将他扶起,听他口中还在嚷嚷着要舞剑,笑道:“十三哥先坐坐,小弟我代你舞上一回,如何?” 
  十四阿哥将那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腾挪跳跃,进退有据,挥洒自如,如蛟龙出海,似猛虎下山。看得楚言心中惭愧,这才是舞剑,她那顶多是剑舞,软绵绵,不伦不类。 
  十四阿哥舞得精彩,十三阿哥看得豪气顿生,拍着桌子唱起了《满江红》。 
  见几位阿哥听得入神,面带笑容,颔首称赞,楚言有些惊讶,满清不是最爱兴文字狱,这诗中欲食其血肉的胡虏匈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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