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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和我走得越来越近,她的单纯和认真深深吸引了我,虽然她比我高出不少,但我不在乎。我在那些日子里老是在鞋子里塞十几双鞋垫,恨不得穿我妈妈的高跟鞋上学。
羊儿很久没和笛说话了。我说:“你有希望。”说完心里恨不得一拳把自己打死。
“真的?”菲菲说,“你要看清,要盯紧,他是个闷葫芦。”仿佛羊儿是一台湾特务。
我说:“没问题,你也要抓紧啊,我最多只能帮你美言几句,重要的是你自己。”
其实我心里真想把羊儿和笛绑进一个山洞去,再没日没夜给他们看限制级影片。
“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菲菲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我摇摇头,满脸通红,接着说,“羊儿真傻。”
不久后我和菲菲就开始一起吃肉丝米粉了。我总是起得特早跑去等她上学,我妈妈见我学习热情高涨很高兴,但时间一长她就吓坏了,以为我得了甲亢,跑到百货公司买了几十包加碘盐,做菜咸得我只能拼命喝水,弄得我家水费比电费还贵。
一天菲菲要我晚上送她回家。我很激动,我还不曾晚上送过她,因为能晚上送女生回家就是护花使者,就是那种关系了。那时《护花使者》这首歌很流行,我唱得极好,粤语唱得如同越南语。
那是一个繁星闪烁的夜。我们一路都不说话。我心里又高兴又激动,根本忘记了自己还有声带这个器官。她到了后并没有马上进楼去,而是微笑地看着我。
她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然后她摘下了她戴的玉,放在我的手里,说:“这个送给你。”
我想,我不就是送你回家吗,怎么这么重谢,那明天还不该送元宝啦。
我也摘下我的玉,对她说:“我的,也送给你。”
她接过我那带着体温的玉,戴上了。她笑,眼睛里荡漾着淡淡的腼腆的笑意。
一种从心田涌起的温暖慢慢扩散,香甜醉人的感觉。
路灯昏黄,路灯昏黄。
那块玉我一直保留着,虽然那时我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她对我最后的道谢。
之后,我和菲菲就一直没有联系,当然当我知道我可怜的初恋就是个单恋时大哭了一场。小孩子感情单纯,当然会哭,哭得龙吟虎啸,一边哭还一边想不是早一起吃肉丝米粉了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初恋练就了我画加菲猫的高超手艺,那是我为讨菲菲开心而学的。在什么地方都画,甚至在期中考试的试卷上都画,我做完了卷子没事情做又很想菲菲就画了,心想还可以给老师们减轻阅卷的疲劳感,结果被老师请到办公室大训不尊重试卷,还嘲讽地逼我给他们画相。我心想你们长得那么富有喜剧效果我是力不从心的,于是就道歉装孙子,保证以后对试卷就像对我亲娘那样尊重。
耗子说我被菲菲甩了,真没面子,当年在讲台上大说白雪公主和小矮人的风范到哪里去了?我听后也感到气愤,举起玉就要摔,快摔出去的刹那突然想还是算了吧,多可惜。于是收好玉再给了耗子一拳以做惩前毖后的明志。羊儿说:“找女朋友干嘛,有兄弟就好了啊。”然后他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哀悼。我说:“那是那是。”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经过初恋的洗礼我长大了,对很多事情心里六根清净。心想我再也不轻易付出感情了,妈的,什么破爱情破初恋,原来就是这般味道,害我家吃那么多盐,老了我会有得高血压的危险。
第1部分 青春不解疯情(5)
但是爱情这东西就像春天里的一棵小草儿,在你不知道的那一天也许就悄悄地钻出了泥土,你没法子不让它长出来。即使看见了,也许会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新生的欢喜、一副期望的模样。
我的爱情小草儿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又长了出来,而且又是从我好兄弟羊儿的身上长出来的,就像他正在疯狂长着的体毛一样。
这是我和可亮的一段短暂火花。
和可亮的相识必须又上溯到小学。小学四年级时可亮转学到我们班上,老师安排她和我同桌。我和她一见如故,一节课下来就拉着她朝男厕所跑,可亮吓坏了,慌张地告诉我她是个女孩。我也马上吓坏了,牵着她的手一下就松了,脸烧得像麻将的一筒。此后我管可亮叫小弟,她管我叫大哥。神奇的是老师一直要她和我同桌,无论酷暑严寒分班分组老师都铁了心要可亮跟着我,以至于进初中后她还是我同桌,童养媳似的。
可亮的妈妈是我们初中的音乐老师,很喜欢吃萝卜,所以很喜欢我。小学的时候她经常对可亮说要向我学习,还要我帮助可亮,共同上进。进初中后可亮的妈妈就更喜欢我了,逼我去学舞蹈,成日和一帮身材极好的学姐们一起压腿,压得我心猿意马。
一天,可亮的妈妈对我说:“学校的两百年校庆就要到了,你愿意上台演出吗?”
汉寿一中历史悠久,和美利坚合众国有得一拼,给学子们以强烈的自豪感。我当然同意,并通过当时一切通讯手段告诉了我的亲友,要他们前来记录这珍贵的历史时刻。
演出那天我很激动,也演得很出色,开场和闭幕的时候都有我精彩的演出,引得满堂喝彩。但是能记得我参加过这伟大演出的人肯定不多,因为我在演出时一直没有露面。我妈妈在台下热烈鼓掌说:“瞧那小狮子舞得多欢畅!咦?我怎么不见我儿子?”
其实我就是那个舞狮的。
可亮的妈妈见我把狮子舞得跟黄飞鸿一样,更觉我是可塑之才,于是让我走上台前以面示人。从此,我担任了所有校级公演的主持,和可亮一起面对跳蚤般多的观众。我穿黑色的西裤,把白衬衫扎在内裤里,系上皮带,打上红色的领结,人模狗样。可亮就把自己往女孩样子使劲打扮。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我手持话筒声音嘹亮。
“下面请欣赏《长江之歌》!”可亮慷慨激昂。
我们就经常用这种白痴写的报幕词在人民群众面前滥用激情。人民群众的耳朵雪亮,在台下笑得要跳忠字舞。我在多次的磨练后脸皮变厚,证明就是我一辈子没长过青春痘。
那时候我对可亮没感觉,但如果用白开水来形容也不恰当,我只觉得我不喜欢和男生谈恋爱,这是个人爱好问题。
有一阵子我觉得羊儿变了,上晚自习时都不和我说小话了,我当时只觉得他从良了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晚自习我被一个纸团击中后才知道真相。我当时眼泪汪汪,可亮神秘地一笑,拾起纸团打开,掏出一块大石子。我说这是谁干的?可亮又是一笑,指了指远处的羊儿,羊儿十分得意,桌子上放一堆石头,像要建墙。可亮看着纸条边看边笑,笑完就撕了我一页作业本写了东西朝羊儿扔去。
于是反复,只是没了石子。石子都让我扔到意见箱里去了。意见箱是我儿时的噩梦,是万恶之源,是严寒绵绵的黑夜。
班主任针对我、羊儿,还有耗子做出了意见箱这个血滴子。使用方法是以不记名方式检举班上的坏人坏事。每周末班主任开箱宣读,班干部唱票,以意见条的多少评选出本周TOP10最差先生。我们仨蝉联状元、榜眼和探花。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张选票是投给羊儿的,那天班主任好像在家与老婆有些摩擦,回到班上宣读意见条时底气十足,仿佛宣读与土豪劣绅的血海深仇:“周羊用手指狠戳我屁眼!”
全班大笑,差点毁了教学楼。羊儿想笑但又不敢出声,使劲揪自己大腿,一张脸憋得万紫千红。之后我们例行去了办公室受教育,班主任苦口婆心教导了我们将近一年,最终在今日爆发了心中的抑郁,引用古人的话疾呼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疾呼过后见我们表情泰然,顿时极怒攻心,一张脸变得如关帝爷附身,破口大骂道:“你们无能!”
原来如此。我们三人对他家的家庭内部矛盾表示同情。
我们对意见箱恨之入骨,想尽办法要除掉此肉中刺眼中钉,但班上耳目众多,万一我们落下蛛丝马迹,那我们遭遇的就不再是被骂无能了。于是我们只好惊叹于人民群众的可怕,日夜盼望着那个混帐箱子被小偷偷去。
第二天在体育课上羊儿和我坐在双杠上,他不好意思地说:“帮我出个主意吧。”我看见他眼睛里闪出七色美丽的光彩,我们带着七色光走向未来。
我问道:“说吧,什么事?”
羊儿更不好意思了,全身抽筋,左右扭动,差点从双杠上摔下去。一惊过后,他坐正了些,说:“老子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我“哈哈”大笑,心里一惊,暗想道,不会是可亮吧?于是鼓起勇气镇定地问:“谁啊?在我面前还怕丑什么?”
羊儿遥望苍穹,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上可亮了。”他一张脸如汲取了日月精华,变得异常凝重,“奇怪是吧?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怎么办?”
“表白啊。要不我帮你去说。”我说道。
羊儿看着我,稀乱的牙齿里蹦出两个字:“不要!”
自从羊儿对我表白了他的心意后我不自觉地观察起可亮来。她和羊儿传纸条时满脸喜悦,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些轻微的矜持。
第1部分 青春不解疯情(6)
我的记忆里慢慢浮现出很多很多的可亮,以前她考砸了就把头埋在课桌上哭,我就用手轻拍她的头说“小弟没关系”。我一考砸了就很悲伤,她就猛击我的脑袋说“大哥别伤心,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啊”。上次我失恋后第一次为感情流下眼泪就是在她面前,当时我看完菲菲给我的信后觉得鼻子一酸,脑袋“嗡嗡”的像一水泵,一边嘈杂地想着什么一边把全身的水分往头里抽。可是我不能哭,因为我是男孩子,于是我咬紧牙关。可亮看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