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熹纪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庆熹纪事- 第3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钟砂鬃啵遣闱嗥致耍浪玖Ρ浦林讣馍⒊觯挥缮跃醢残模鸥账闪丝谄傩叭醋齑缴睬啵偷厍撼鲆豢谙恃C髦榱成蟊洌郎锨胺鲎”傩暗纳碜印�
  “师傅!”小顺子急得热泪直迸。
  辟邪眼窝深陷,靠在案上猛嗽一阵,艰难道:“不要声张,请陈先生悄悄过来。”
  小顺子点点头,发足狂奔而出。
  辟邪对明珠道:“这间屋子毒性太大,不能再呆了。”由明珠慢慢搀至东厢,在炕上坐了,咳嗽不止,冷汗层出。
  好在不刻陈襄擦着汗,随小顺子奔到,立即被请至房内诊视。
  辟邪挥手将明珠和小顺子屏退,明珠放心不下,悄悄在窗外倾听。
  房中只传来辟邪阵阵咳嗽,半晌才听到陈襄叹了口气,“毒是散出来了,可这内伤再度发作,便再也无法痊愈了。”
  辟邪道:“是我不知轻重,运功急了些。先生看这伤到底怎么样?”
  陈襄笑道:“没什么,以你内力修行补足,顶多冬日里咳喘些个。只可惜你年纪尚轻,从此背负这个病根,不能不说是件憾事。”之后片刻寂静,想必陈襄正在开方子。“你也是大人了,记得少和别人打架。”辟邪咳嗽中一记失笑。陈襄突然道:“明珠姑娘,进来吧,你那么呆着不舒服!”
  明珠脸一烫,走进屋去,“让先生笑话了。”心中感佩这枯瘦老者总有镇静风度,如此场面便被他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陈襄拿出一桌子药瓶,向明珠分别指出镇咳和化毒的药丸,特别将一只牛角瓶子递给辟邪道:“这药丸极是补益滋阴,是治你内伤的灵药。我炼了六年,才得十二粒,原是打算给你师傅增寿延年的。”他“咳”的一声,笑道,“半个月一粒,记得用内力消化。”
  辟邪目送陈襄出门,才服了药丸,运功疗伤。明珠不敢走远,与小顺子坐在外间等候。直至夜半,辟邪睁开眼,似乎精神好了七成,也不咳喘,突然问道:“今天什么人来过么?”
  明珠和小顺子相视一眼,神色已变,“康健今天一早来过。我被太后传去,那时居养院除了康健,再无他人。”
  辟邪沉默半晌,涌起倦色,道:“夜深了,明日再说罢。”
  次日辟邪神色精神看来大好,他既然不愿声张,皇帝、成亲王自然丝毫不觉有异,只有吉祥如意两人目光犀利,见他气度散漫,声音虚浮,拉住他正要相询,却有罗晋、翁直等六部尚书奉旨请见,便给辟邪逃脱。早有乾清宫的内臣向外风传辟邪在御前为征粮使颇为美言,罗晋、翁直等人这些日子皆暗中受了辟邪不少好处,大喜之下对辟邪也是笑脸相向。皇帝和成亲王一早驾临上书房,此时在里面叫人。众人商议如何将军饷启运凉州。皇帝道:“八十万两的军饷当然不可一次都扑到凉州去。以二十万两为限,分批启运。”此事便交给兵部领头办理。
  又说到召回征粮使一事,皇帝道:“这些征粮使在外半年,为朝廷奔忙辛苦,此番军饷已有着落,他们不负朕望,堪称人臣的典范,朕准备将他们召回,都有升迁封赏。”
  罗晋和翁直大喜,才要替征粮使谢恩,突听有人道:“臣有异议。”正是都察院的都御史吴再予,出班道:“臣以为朝廷在北用兵不是一两年的事,藩地征粮万不可中断,这些征粮使在藩地日久,对地方政务所知甚详,仍应驻留当地,以备朝廷粮饷之需。”
  这原本也是皇帝的意思,若非也担心征粮使反为藩王利用,定会坚持将他们留在藩地。因此对吴再予道:“吴卿所虑朕也想过。但征粮使乃为户部定员,家眷也在京中,他们体恤朝廷,远使多月,实属不易。如今粮饷暂无忧虑,强令他们留守藩地,也非仁君所为。”
康健(3)
  罗晋赞叹道:“皇上仁慈圣明!”
  吴再予道:“皇上三思,现在一念之仁,将来多生周折。”
  “吴卿,这件事昨日朕和成亲王、太傅、辟邪等人仔细议过了,就此决定吧。”
  皇帝不提辟邪倒也罢了,吴再予位在都察院之首,早就想力谏皇帝禁止内臣参政,此时抓住机会,道:“皇上,阉宦之祸,始于参弄政事。皇上逞一时之便,姑息养奸,荣宠令其焰张,必有士大夫争先献媚,而羽翼之。日长而生朋党,是乱国之始。皇上更不可听信一两个内臣的挑唆,错定国策。”
  皇帝知道这个人迟早要对辟邪发难,见他渐渐说到要害,仍是镇静道:“什么叫挑唆?你眼里的皇帝是个受人摆弄的人么?你眼里的阁臣都是趋炎附势之徒么?”
  吴再予道:“臣不敢。只是臣所思所虑都因先日武举会试,皇上命宦官擅择进士一事而起,其时皇上有欠思量,只恐沦为后世笑柄?”
  “哦?”皇帝忍住气道,“笑柄?那么今科武进士的名次原当如何?你说来听听。”
  吴再予顿时语塞,他只觉自己义愤填膺,全没想过今科武进士还有什么更好的点法。
  皇帝又问:“你在武进士中听到什么不满的言语了么?”
  辟邪本着息事宁人的心,笑着对皇帝道:“奴婢年轻,此番越俎代庖,武进士中有觉不公的,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岂容吴再予放肆,不依不饶盯着又问了一句:“吴卿,到底有没有?”
  吴再予原本词穷,此时见辟邪笑颜如玉,仿佛多有嘲色,不禁恼羞成怒,喝道:“你这阉货!如今惑媚皇上,擅专朝政,迟早必定败坏祖宗社稷。皇上明鉴!”他指着辟邪雪白的面容,对皇帝呼道:“这等贱奴,应及早驱逐治罪。”
  辟邪体弱之下不由心浮气躁,当即脸色一冷,目中杀气顿盛。
  “夺”的一声,成亲王将茶盏墩在桌上,“吴再予,你呼喝什么?朝堂上口出秽言,辱及皇上,好大的胆子。”成亲王因吴再予去年参他结交歌女、在新科进士面前炫耀,有失皇家体统,便对都察院的人心怀恨意,哪里肯放过他。
  吴再予方觉大大的失言,跪地请罪。
  皇帝沉着脸道:“打出去!”
  吴再予此人平素喜欢做些沽名钓誉的事,人缘极差,这里所有人都遭他参过,加上见皇帝和成亲王都摆明袒护辟邪,谁敢得罪,此时竟无一人为他求情。皇帝怒气稍平,接着议事,不觉已过一个时辰,日至正午。吉祥走到在门前向辟邪使了个眼色。
  辟邪抽空对皇帝低声道:“万岁爷,只怕吴再予还跪在外面请罪,天气见热,他岁数也大了……”
  皇帝也不想辟邪树敌过多,道:“吉祥,让吴再予回去思过,自己上折子请罪。”
  吴再予此气非同小可,回到府中关上书房的门将辟邪一通辱骂,家人知道老爷平素脾气就不好,眼见他雷霆大发,还不吓得回避三舍。可惜下午偏有要客来访,管家不得不硬着头皮叩门道:“老爷,宫里内书房掌笔太监辟邪在府外递了贴子,老爷见是不见?”
  正是火上浇油,吴再予大吼道:“不见!你叫门前的小子打他回去!”
  管家只得又道:“老爷,他是奉了成亲王的旨意来问话的。还说老爷今天上午还是精神奕奕的,请老爷不要托病不见。”
  吴再予怒道:“我还怕了他不成?带他进来。”他在客堂危襟正座,只等给辟邪一个下马威。不刻门前脚步轻盈,辟邪带着小顺子跨入门来,拱了拱手道:“给都御史大人请安。”
  吴再予道:“你一个小小的内臣,在朝廷命官面前就是这点礼数么?成亲王有什么话,你只管行完礼再说吧。”
  辟邪轻声一笑,“吴大人,咱们朝堂上针锋相对,私下里还要来那套虚的么。奴婢假托成亲王的旨意,不过想见大人一面。”
  吴再予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拟造亲王旨意?”
  “大人要发怒,等看完我的礼物再说。小顺子,给吴大人奉上礼单。”
  “以为我是什么人,会受宦官贿赂?”吴再予只觉受了奇耻大辱,“你那些金银财物在我眼里不过是粪土。”
  “金银财物?”辟邪讶然道,“大人可小瞧奴婢了。这世上有人贪金银,有人好美色,有人嗜书画,大人几样都不喜,大人么……”辟邪自己在客座上施施然坐了,“喜欢的是一世清名,死后有个漂亮的谥号,对不对呢。”
  吴再予被他一针见血地抢白一顿,愣了愣一会儿才发作道:“你大胆。”
  “小顺子,吴大人不收咱们这份礼物,你便远远展开礼单让吴大人瞧瞧。”
  小顺子将手中卷轴慢慢展开,吴再予刚看到“桐州”两个大字,嘴角便抽搐了一记,等“桐州黄桥案”五个字全部展现在眼前,不由长身而起,从小顺子手中夺过卷轴,几把撕个粉碎。
  “哎呦!”辟邪掩面心痛地呼道,“大人,奴婢不怎么识字,这可是奴婢花了一下午才写就的……”
康健(4)
  吴再予强自振作,“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辟邪道,“大人凭借此案名扬四海,得以跻身都察院,怎么会忘得那么快?小顺子,帮着都御史大人回想回想。”
  “十五年前,也就是先帝上元十年,都御史大人尚在桐州任知府,是年十一月,桐州城内黄桥之下发现一具男尸,钱囊首饰俱在,认定是绸缎商人吕某,其遗孀贾氏指认当地富户管双喜为争吕某城郊农地多次使人上门威胁,吴大人便将管双喜索拿到案,重刑逼供。管双喜起初抵死不招,无奈挺刑不过,最后招认是自己雇人将吕某杀害。管双喜富甲桐州,与当时布政使尚芝人等当地显要私交甚好,尚芝人多次遣人至桐州求情说项,吴大人铁面无私,一一严辞拒绝,并向朝廷参本,导致尚芝人及当地官员十一人俱被革职查办,管双喜被判死罪,只待秋后问斩。”
  “铁面无私,不畏权贵,朝廷栋梁啊!”辟邪感叹万分。
  “次年二月,桐州知府衙门捕头蒋小田在城内捕获持刀掠货的强盗金阿顺,金阿顺在蒋小田拷打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