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健刚说道:“那要费多大功夫才能掘?”释陀说道:“或者可以碰碰运气无意之中给咱们找到地下的秘室呢?”
在冰窟下面的齐世杰听到此处不觉心中一动想道:“莫非他已知道了打开复壁石门的办法但却还未曾知道这底下乃是冰窟。”
在上面的窦健刚也不觉心中一动连忙说道:“大师我这两年碰上的都是不如意的事情不用找人看相算命也知行的是衰运了。要是能够当真‘碰上运气’那就只能仰仗你了。”
释陀说道:“我学过一点机关机器的学问是有意试它一试。不过我觉得有言在先免得将来生争论。”
窦健刚情知他决不会让自己白占便宜不知他要出的什么难题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只好说道:“大师意欲如何请尽管直说无妨。”
释陀说道:“要是当真给我碰上运气现了秘密地方那可要请你进去寻找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原来他说的什么懂得机关机器之学那是假的。但开启这个冰窟石门的办法他倒是真的已经知道。
在他师弟失踪之后他曾花过不少工夫明查暗访查悉他的师弟在魔鬼城之行的前几天到过一个人家里这个人以前是个马帮头子。有一次他们这个马帮曾在魔鬼城住宿一宵结果除了他一个人之外其他的人全部死了。那个人虽然活着回来也病得不能起床。在病榻上躺了十多年谁人问起那一晚他们在魔鬼城的情形他都好像犹有余悸不肯吐露一字。
释陀找到了他仗着自己在喇嘛教的身份(西藏一般人是把有地位的喇嘛僧当作活佛崇拜的)半骗半吓这才给他套出了那个人的几句话。原来那人垂涎殿中那座白玉香炉想要把它取回去但香炉是连着供案的要把它凿开来又怕弄坏宝物。他左扳右扳无意之中给他扳对了机关。但那道暗门一打开来冰窟里冲上来的奇寒之气已是把他的手下全都冻僵了。他之得以侥幸不死那是因为他练过一点内功的缘故。
不过在他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也正是那个人在病得快要断气的时候。
释陀是以密宗秘传的刺激穴道之法令他苟延残喘方能说出那几句话的。不过即使他能道详情他也并不知道魔鬼城地下是个冰窟。他说了那几句话之后不久便即气绝身亡。
释陀虽然和那个人一样猜不透下面有什么古怪但那许多人在魔鬼城中离奇古怪的死亡想起来也是不寒而栗。是以他虽然得到开启石门的方法可不敢轻于尝试必须找一个人为他冒险。
窦健刚当然不是容易上当的人听了释陀这么一说他也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那次他们三个人合谋害齐世杰之时极力主张保留活口的正是释陀的师弟释湛。本来按照段剑青的委托是可以死活不论的。
当时连甘沛就曾问过释湛:“齐世杰这小子武功不弱活捉困难得多。为什么不把他一刀杀了干净?反正那位事主也只是要这小子的级。”
释湛当时并没说明缘故只是微笑说道:“我自有用处。你们找我合伙办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索取酬劳只要留这小子三天三天过后我会割下他的级给你们。”
此时窦健刚想起这件事情再比对释陀如今所说的话不觉恍然大悟心里想道:“原来他们师兄弟都是一样心肠释湛是要齐世杰做替死鬼释陀却是要我做替死鬼!”
不过一来是由于大利当前二来释陀的本领远远在他之上不答应的话又怕释陀就会翻脸。做不做这个“替死鬼”呢?他可是不禁犹疑难决了。
释陀冷冷说道:“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要是找到了桂华生武功秘笈的话我决不会独吞谋害你的。我可以对天誓若有异言不得好死!”
窦健刚陪笑说道:“大师是有道高僧我怎敢不相信大师?不过不过。”释陀眉头一皱说道:“有话你尽管直说不过什么?”窦健刚道:“倘若当真有那么一个地下密室咱们一起进去彼此有个照应岂不更好?
释陀冷笑道:“原来你是害怕危险。但你不想想要是你不分担危险的话我又何必把得到的好处分给你?而且下面固然可能有危险上面也可能有危险的。若不是有一个人留在上面把风随便有一个人进来就可以把咱们埋在下面!我为你找寻密室又为你分担风险说起来还是你更占便宜呢!”
齐世杰在下面听得心里头卜卜乱跳只盼能够重见天日即使要他献出桂华生的武功秘笈他也心甘情愿。
窦健刚考虑再三情知难以抗命倒不如冒险一试便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们说过的话谁都不许反悔!”
释陀哈哈一笑说道:“是呀这样才够朋友。”笑声中扳着供桌上的白玉香炉缓缓转圈。
齐世杰知道只要白玉香炉转了一圈石门就会打开他也就可以重见天日了。他等待这一霎那的时间过去好像在熬一个漫漫长夜。他听得香炉转动的轧轧声响估计已经转了半圈心里不住在叫:“快点快点!”不料就在这霎那间蓦地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听得是窦健刚大叫一声“不好!”释陀跟着喝道:“你叫什么?你要反——”窦健刚的脚步声似乎已绎跑出那座殿堂一面跑一面叫道:“快快逃!”释陀那个“快”字还未说得出来急急忙忙的也跟着跑了。齐世杰伏地听声不过片刻两个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齐世杰不禁一片茫然疑团满腹:“他们碰上了什么?是窦健刚临时反悔对释陀偷施暗算呢?还是他们当真碰上什么突如其来的袭击?”
心念未已忽觉得地底下似有一阵阵的震动四边石壁好像动摇起来泥沙纷落如雨。
蓦地“轰隆”一声巨响在地底下听来声如郁雷。齐世杰有过经验在石门打开洞口显露之时也会有“轰隆”一声的但这“轰隆”一声过后他抬头仰望仍是不见天光。
地底下的震动更加强烈而且他感觉到好像一股热气从地底下透上来。地面上“轰隆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大块大块的石头也随着泥沙滚下来了他听得出是屋宇倒坍的声音。
齐世杰这一惊非同小可:“莫非、莫非这是地震!”他这才知道释陀和窦健刚碰到的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冰窟里也响起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了那是冰川表面的冰层被地震震裂的声音。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当头落下齐世杰奋力一推使了一个“带”字诀把巨石落下的方向拨过一边方得幸免于难但亦感到气衰力竭了。泥沙纷纷落在他的身上那可是推不去、拔不开的。齐世杰只觉身体所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气闷到了极点。
齐世杰不觉心头一凉:“难道我竟然要被活埋在这冰窟?”饶是他已练成上乘内功能够闭住呼吸比一般人所能忍受的时间长得多渐渐也支持不住神智逐渐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有一片清凉的感觉齐世杰恢复了清醒一张开眼睛立即感到刺目的光亮。这不是冰雪的寒光是真真正正的阳光。他已经重见天日了。
他觉自己是浸在水中更确切的说浸在泥沼之中。头顶上方裂开一个很大很大的洞口泥沙还在不断落下。但泥沙落在水中对他的压力虽然还有已是不足构成威胁了。
原来冰川里的冰块炸裂冰比为水水流冲掉了压在他身上的石头沙泥。齐世杰定了定神运气三转所学的内功心法挥了功效阶复了几分精力于是慢慢的从震裂的缺口爬出来。
外面的形状完全改变了他是站在一片瓦砾场中。佛塔已经倒塌只剩下台基。佛塔周围那些破破烂烂的房子更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座“魔鬼城”就好像突然之间给人用“魔法”移去。剩下的只是一大堆瓦砾。
只见整个天空布满一层黄色的尘沙连阳光也是黄色。看日头影子应该是正午时分感觉到的却是异样的黯淡。
算一算日子他被困在冰窟只差几天便满两年。两年不见阳光应该是多么喜悦呢?但此刻他感觉到的只是恐怖好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似的。
周围死一般的沉寂只是眼前多了一个冰湖料想是受到巨震的一段冰川化成的。此刻他能够听到的声音也只是冰湖中为水声了。
他披着满是污泥浊水的衣裳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这片惊心惨目的瓦砾场。
忽地更惊心惨目的影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现一团模糊的血肉头颅已经压扁不过面目还隐约可辨正是释陀。
齐世杰不忍再睹一步跨过他的尸体心里想道:“也还幸亏我在冰窟下面碰上地震否则恐怕也要像释陀这样了。”他没有去找寻窦健刚料想他的遭遇必然是和释陀相同。
不料走了一程却忽地隐隐听得似有呻吟之声是那样凄惨令人一听就不觉毛骨悚然。
不过想到救人要紧他虽然听得毛骨悚然还是赶快跑上前去。
只见在两枝扭曲得奇形怪状的石笋当中夹着一个人满身血污但还可以认得出来可不正是窦健刚是谁?原来窦健刚躲在石笋构成的覆钟形洞穴之中本来是想躲避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的不料石头没有压着他但石笋却因地震变形挤逼一起将他夹在中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真是苦不堪言比死还更难受。
窦健刚看见齐世杰比齐世杰看见他还更吃惊失声叫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齐世杰道:“我当然是人你不认得我了么?我就是两年前和你见过面的齐世杰呀?”
窦健刚哀哀求告!“齐少侠你做做好心把、把我一刀杀了吧!”
齐世杰道:“你别慌我是来救你的你稍忍片刻。”拨出宝刀反转刀背小心翼翼的敲断两段石笋轻轻的将窦健刚拉出来。
窦健刚在他拔刀之时只道他存心戏弄口说救他实是杀他。那知齐世杰果然将他救了出来。
齐世杰先点了他几处穴道为他止血跟着把手掌贴在他的背心运瑜伽气功替他疗伤。窦健刚得到他的真气输进体内精神为之一爽疼痛也登时止了但他知道自己五脏六腑都已受伤纵有华陀再世扁鹊重生只怕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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