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说道:“师娘的父亲本来就是义军头领在盂元来到小金川之前阵亡了的。小金川有师娘父亲的许多朋友她到小金川去恐怕也未必就只是为孟元。”
师兄说道:“不错。但如此一来等于是师父逼使他们相会这可就有了陷害孟元的藉口了。”
师弟说道:“这对师父有什么好处?”师兄哼了一声。说道:“师弟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难道你不知道孟元是朝廷的钦犯?”
师弟呆了半晌说道:“师父、师父的用心不会不会如此恶毒吧?他也一直没有做什么官而且如今死活未知咱们做徒弟的似乎似乎——”
师兄说道:“不错做徒弟的本来不该在背后议论师父的过错我只是替师娘不值因为你是师娘最疼惜的弟子我才和你说。也或许那只是我的胡猜你不必放在心上。”
师弟叹了口气说道:“世上有许多事情是非本就难明。谁叫咱们是做徒弟的呢师父纵有千般不是总是咱们的师父。”可是在他语气之中不啻已经默认师兄的“猜测”是符合当年事实的了。
杨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隐这些都是齐世杰未曾告诉他的听罢心情不禁大为激动暗自想道:“爹爹不会像他们所说那样卑鄙的爹爹纵有不是孟元的不是必定更多!不管如何他总是我的生身之父!”
他这样想其实在他心底深处亦已开始感到是否应该找孟元“报仇”一事有所怀疑的了。至少他已经知道父亲未必都对孟元未必都错。不过这一点朦胧的意念就像冰山一样十分之九埋在心底他可不敢让它“浮上来”。迷糊中忽听得年纪轻的那个又在问他师哥道:“宋师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自从那年师娘在小金川战死之后师父也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你可知道他老人家是死是活?”
这正是杨炎最想知道的事情登时好像从梦中醒来不知不觉又再聚精会神的听下去。
只听得那个被称为“宋师哥”的汉子说道:“我相信师父还活在人间!”。
师弟说道:“你怎么知道?”
师兄说道:“大约七八年前有一次我在川陕路上走镖听得江湖朋友说道说是孟华曾经碰见过咱们的师父。”
师弟说道:“此事我也曾经听人说过但听说孟华知道师父不是他的生父已经把师父杀了!”
师兄道:“对你说话的是什么人?”
师弟说道:“是一个什么贝子家中的教头。”师兄笑道:“原来是这么一个身份那就无怪他要造孟华的谣了。”
师弟说道:“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又是什么人?”师兄说道:“是一个和义军有关系的人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人不但和孟华相识也是咱们三师哥和四师哥的朋友我相信他是不会说谎的。”
师弟说道:“但这件事也是七八年前的旧事了你怎么知道他现在还活着。”
师兄说道:“还有一件事可作旁证咱们的大师哥不是已经当上了御林军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了么。”
师弟说道:“这怎么能证明师父活在人间。”
师兄笑道:“你心肠很好就是脑筋不会转弯。不错大师兄的本事是比咱们高明一些但凭他那点本事也还不够在御林军当差的。御林军是皇帝的亲军一个普通武师只凭本事也不能混进去的。那还不是靠着师父的面子师父虽然没有做官但他和御林军的脑人物可都有交情这件事你或许不知我是知道的。”
师弟笑道:“师兄你‘拐’的这个‘弯’也未免拐得太远了吧?”
师兄说道:“算了信不信由你我不想把更多的事情告诉你了。”
师弟忽地问道:“师兄你觉得大师哥去做官好不好?”师兄楞了一楞反问他道:“你觉得怎样?”
师弟说道:“我不欢喜大师兄做官。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当上官儿也不会保荐他们进震远镖局顶替他。”
师兄似乎颇有感触说道:“咱们同门六人想不到如今变化如此之大。大师兄当了官二师兄在家乡做雄霸一方的土豪三师兄和四师兄却去投奔了义军只有咱们两个最没出息做了混饭吃的镖师几年来从未受过重用。好不容易今年才出京城却是替师姑跑腿并非保镖。”
师弟笑道:“师兄你怎的那么多牢骚?我倒宁愿替师姑办事不愿替富贵人家做镖。”
师兄说道:“我是两者都不愿意但谁叫咱们不像二师哥那样有钱又不像师哥四师哥那样去造反呢?只能替人家跑跑腿了。不过我也并非乱牢骚我一直疑心一件事情。”
师弟问道:“什么事情?”师兄说道:“两年前咱们曾经和三师哥暗中有过一次会面我怀疑这件事情大师哥已经知道告诉了总镖头。所以总镖头不敢重用咱们。”
师弟说道:“大师哥若然起疑他大可以叫总镖头把咱们赶出镖局甚至令咱们入狱他也有办法。宋师哥可能是你多疑了。”
师兄说道:“你还不懂得大师兄的为人他是最要面子咱们又并没有做出什么他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自是不便把他保荐的人赶出镖局只能叫总镖头冷落咱们。”
师弟笑道:“要是你怀疑的是事实我倒庆幸咱们能够为师姑跑腿了。在这里虽然辛苦一些胜于在京师提心吊胆。”
师兄道:“这也说得是。假如不是总镖头不敢重用咱们他就不会买师姑的面子随便让咱们离开多久就是多久了。但我受师姑的气受得比你多纵然在这里胜于在京师被人冷落我也还是不甘心为她捱风抵雨。”
师弟笑道:“师兄你看开点吧。帅姑纵然不好世杰师弟自小和咱们的交情可是不错难道你不愿意把他我回来么?”
师兄说道:“我就是为了世杰才肯替师姑跑腿的。嗯雨声好像小了很多大概就快要停了。”
师弟说道:“停了就好咱们可以放心睡一觉明天好赴路。嗯这场雨下得好大要是还不停止路就更难行了。”
师兄苦笑道:“明天明天还不是和今天一样?咱们根本就不知应该到什么地方寻找只能像没头乌龟一样在冻窗上盲目乱撞。”
师弟安慰他道:“总胜于被大雨困在荒山好些。或者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呢。”
师兄忽地“咦”了一声说道:“胡师弟你听听外面好像有人!”
原来杨炎听得父亲尚在人间心情大为激动呼吸也不知不觉粗重了些大雨一停就给这两个人觉了。
杨炎只好不再隐瞒抖抖索索的走近庙门说道:“我、我见这里有火光我、我想……”
那姓胡的笑道:“你想进来烤火是不是?”
杨炎装作畏畏缩缩的样子说道:“我可以进来吗?”那姓宋的师兄盯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来了多久了?”
杨炎说道:“我是个小叫化以为山上可以避雨谁知雨越下越大我又冷又饿。后来雨势较小我看见这里的火光就连忙走来。刚刚来到。两位大爷请你们做做好事让让我……”
杨炎衣裳破烂身上沾满污泥浊水一副瑟缩的模样活脱像是个饥寒交逼的小叫化。那姓宋的师兄再也没有疑心笑道:“这破庙也不是我们的你当然可以进来。”
那姓胡的师弟心地更好连忙说道:“真可怜这场大雨把你淋坏了快进来烤火吧。我们这里还有一点吃的东西。”
杨炎在火堆旁边蹲下接过他递来的糌粑装作饿坏的样子。送入口中大嚼含含糊糊的说些多谢的话。
那姓胡的道:“你会喝酒吗?”杨炎说道:“不知道。但只要是能吃能喝的东西我都能够吞进肚子里的。”要知他是叫化子的身份叫化子讨的是冷饭残羹酒是难得有人施舍的。故此只有这样说法方才合乎他的身份……
那姓胡的帅弟不觉笑了起未说道:“喝点酒可解寒气你不必客气就把这葫芦里的酒喝了吧。醉了也不打紧。”杨炎接过葫芦。说声:“多谢大爷。”果然一点也不客气就把葫芦里的酒喝个干净。
忽听得有人说道:“好酒香我可以借光烤个火吗?”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震得他们的耳鼓嗡嗡作响。
杨炎暗自想道:“这个人的内功倒还不弱但有这样功夫的人决不会无缘无故炫露。莫非是段剑青的党羽冲着我来的?”
杨炎对他这手功夫虽然不敢小视也还不致吃惊。宋胡二人可是不禁暗暗吃惊了连忙说道:“朋友请进!”
只见一个豹头鹰目的魁梧汉子大踏步走进庙门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相貌甚是粗豪手里提着一根三尺多长的铁烟杆两边太阳穴微微坟起一看就知是个内家高手他的这根铁烟杆沉甸甸的看在内行人眼里一看也知是可以用作点穴脉的奇门兵器。
“你们不嫌我这个不之客吧?”这汉子口里说着客套话却已大刺刺的坐了下来在烟锅里装满烟草“兹哒兹哒”的就抽起烟来。
姓宋的师兄说道:“大家都是汉人难得异乡相遇请问朋友高姓大名?”
那人哈哈口笑说道:“你们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你们。你们是震远镖局的宋鹏举和胡联奎吧?嘿嘿两位大镖头幸会幸会!”
宋鹏举越吃惊说道:“不错我正是宋鹏举他是我的师弟胡联奎。大镖头三个字不敢当我们只是震远镖局做跑腿的小镖师。但请恕我们眼拙不知在那里曾经见过尊驾?”
那人笑道:“你们没有见过我只不过我知道你们吧了。我不但知道你们京城各大镖局稍为有点本领的镖师大概我都能够说出他们的姓名来历。”
宋鹏举道:“原来都是江湖上的朋友要是没有什么不便的话请示尊姓大名也好有个称呼。”
那人缓缓说道:“对别人我或许有点顾虑但我是特地来和你们两位相会的岂敢隐瞒?小姓郑贱名雄图令师兄想必曾经和你提及过我的名字吧?”
“郑雄图”这三个字听入宋鹏举耳中不由得面上变了颜色呆住了。
原来杨牧门下有六个弟子。宋鹏举排行第五胡联奎排行第六他们的大师兄闵成龙本是震远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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