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了。
仅仅一盏茶功夫后,三阳生药铺最后一进院落中,于院中央负手而立的叶易安便迎来了意料之中的追杀者。
这些人来的还真快!
静静看着这七人将他团团围住后,叶易安轻轻一笑,向适才鹿门山中观测到他离去的那两人云淡风轻的招了招手。
目睹此笑容,那两人心中猛然一跳,然则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这个并不大的院落中陡然又多出十余人来,为首者正是此前两个多月中被他们追杀的如过街老鼠般的天机谷余孽陈方卓。
世事无常如轮转,追杀者转眼之间便已成了被伏杀的猎物。
兰山精舍七人面色大变,欲有所行动时,却发觉就在他们将叶易安困于其中的禁制之外,又多了一层更为坚厚的禁制。
大禁制套着小禁制的最中心处,驱动出丹力护盾的叶易安再次招了招手,“且留一个活口,其他的……”
后面的话叶易安没有再说,出口的只有一声幽幽叹息。
陈方卓这些人人数虽然并不算太多,但战力却绝不容小觑。此前在凤歌山中伏杀两派门主阴南生与黄玉强时都如切瓜斩菜一般,此时要屠这七个心绪已乱的兰山精舍弟子,还真如苍鹰捕兔般没花费太多功夫。
尤其是叶易安那句留一个活口的话,更在无形中动摇了七人的心志。
若非七人中有三人竟然具有死志,负隅顽抗的很厉害,只怕结束的时间会更早,更快。
大禁制之下,法器翻飞,丹力流波四溅,不时有残肢断臂及飙出的血雨落下,惨嚎之声更是不时响起,叶易安静静的站在这杀戮场的最中央,静静的目睹着死亡之舞就在身边上演,他的面容很平静,他的眼神比面容更平静。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修行界是另一个江湖,其中的修行者若不能真正远离纷争,那杀与被杀就是或许无可逃避的命运!
杀戮之舞最终结束时,留下的那个活口恰是此前在鹿门山中未死的两人之一,当叶易安踏着一地淋漓的鲜血走到他面前,一脚将其踹翻,而后又将血迹猩红的脚重重踏上他的面庞时,这个兰山精舍弟子彻底崩溃了。
他所交代的情况与叶易安预计的大同小异,黄玉强被杀、州衙文告一出后,兰山精舍立时大乱,但其毕竟是襄州修行界中历史最为悠久的门派,局势虽乱,却未曾彻底散掉。
派中一位长老笼络住十余个核心弟子勉强维持了乱而不散的局面,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得到消息,伏杀黄玉强乃是叶易安所为。为再度凝聚人心,此长老便有了今日的设伏之举。
问清楚长老之所在后,叶易安收回脚看向陈方卓,“既然时机已到便无需再等。尔等收拾好此地残局,待我回来之后即刻前往兰山精舍”
叶易安出门后直接到了州衙小胖子的公事房。
听说叶易安要带他出去,且还交代必须穿着官服,小胖子顿时兴致高昂,“说,师父你要欺男,还是霸女?放心,就算不穿这身官衣,方小爷也兜得住”
公事房中除了两人之外并无旁人,闻言,叶易安一脚踹在他那肥屁股上把嘴贱的小胖子给踹老实了,而后交代他去找几个公差,将孟浩然草庐中那个老人就地锁拿看守。
至于理由——叶易安刚从他哪儿出来就遭到了伏杀,这岂非就是最好的理由!
“仔细交代,这人我有大用,锁拿看守住后客气些,尤其是草庐中的东西一样都不能乱动”说话间,叶易安随手递过去一张飞票。
这是给那些公差的,举凡他们一出动,手脚就干净不了,这是不能宣之于口却又约定俗成的规矩,叶易安无意破坏,小胖子也无意破坏,笑着接过飞票后出去了。
不一时事情办妥,小胖子跟着叶易安到了三阳生药铺,见到陈方卓等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再听说此去是要抄山,目标还是兰山精舍,小胖子顿时双眼圆睁,“这帮狗眼看人低的鸟人也有今日,师父,够意思,这仇报的爽利!”
虽然从未说过,但小胖子直到如今也没忘了此前偷出家门寻觅仙缘时在兰山精舍所受的那些白眼委屈。
正当叶易安带人欲走时,院门处一阵轻微的丹力波动中,虚相显现出来。而紧随其后出现的居然是广元观主虚生。
叶易安转身制止住陈方卓等人满是戒备的举动时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眼神中的异样,这时,虚生已随着虚相已缓步走进了院子,浅浅一皱眉头,“好大的血腥气!”
第99章 一统;巧合?
面对虚生的发问,叶易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虚相。
虚相紧绷着一张脸,面沉如水,但面对叶易安的眼神时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叶易安委实有些看不懂两人之间的关系了,口中淡淡声道:“此前在凤歌山中我遭到几个散修界小贼的伏杀,侥幸将他们引到此地一并解决了,既然是杀人,怎能没有血腥气?”
闻言,虚生与虚相脸上表情皆有所动。
“哦,你此前在鹿门山?”
“好胆,谁干的?”
第一个问题出自虚生之口,第二个则是虚相。
叶易安抬脚踹了踹精神已经崩溃的那个活口,“已经证实,设伏之人出自兰山精舍。至于鹿门山,这两日我去的次数颇是不少,怎么,有问题?”
见叶易安话中有刺,虚生浅浅一笑,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了看虚相后自己未再说话。
虚相的脸色愈发的不好了,“你去鹿门山所为何事?”
面对虚相的问话,叶易安回答的很平和,“前些时偶游鹿门山,发现山中有一从洛阳迁来之人似有可疑,前两日多往鹿门山便是为核查此事。就在刚才,我已报请州衙将其人缉拿看管”
闻言,虚<;无…错>;小说m。qulEd。相点了点头后蓦然看向叶易安身后的陈方卓,“这位便是天机谷陈大执事吧?”
天机谷未被道门碾压灭门之前,陈方卓担任的恰是总领日常事务的大执事之职,这个颇有些微妙的称呼瞬间勾起了天机谷人的旧恨,当下便有按捺不住的天机谷弟子骚动起来,眼神如视寇仇般死死盯着虚生。
虚生对此只若未见,脸上的云淡风轻也是丝毫未改。
陈方卓制止住手下的骚动后看也没看虚生,只是向虚相恭敬行礼,“贱名有辱仙长清听,在下正是陈方卓”
“嗯,陈执事气度娴雅,果然是散修界中难得一见的高士。天机谷之事贫道也听说了,着实遗憾,然则不破不立,贫道料定贵派必能浴火重生,远迈昔日之辉煌。这一点上,陈执事少不得要与叶校尉多多亲近”
叶易安心弦一紧,见陈方卓听完虚相此言后脸上居然满是感激涕零之神色,心底不由暗叹,这个老陈果然是个会演戏的。
陈方卓面向虚相时本就躬着的身子愈发沉了两分,“仙长金玉良玉,敢不铭记于心?过去两日间在下与叶校尉几乎形影不离,甚或秉烛夜谈,其间收获实多。以后少不得还要向校尉多多请益”
此言一出,虚相本是紧绷的脸色顿时舒缓下来,看着陈方卓含笑点头,连称了几个好字。
又温言劝慰鼓励了陈方卓几句后,虚相转过头去看了虚生一眼。
虚生淡淡一笑,拱手道了一句“告辞”后便径直转身去了。
他来的突然,走的蹊跷。来去之间未对兰山精舍伏杀叶易安之事有任何表示,唯一关心的就只是过往两天中叶易安的行踪。
此时叶易安已经看明白了,此番虚生与虚相联袂而来其实就是为弄清楚过去两天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虚生此举摆明了是在怀疑他就是在黑水大泽以炎火符偷袭之人,他有此怀疑叶易安并不感到奇怪,只是为什么虚相会跟他一起?甚或见自己不配合时还代他发问?
虚相是否也在怀疑自己?
还有,看他们联袂而来的情景,自己从黑水大泽走时放出的那个炎火符分明达到了预想的效果,揭破了虚生的偷窥行径。只是……他们怎么会和解?
这是否预示着虚相与虚生关系的变化?若然不是,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二叔,你怎么会跟他一起?连着两任广元观主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鸟(diao)人”虚生走后,小胖子凑了上来。
这话听的虚相眉头连皱,“放肆!你如今也已入仕,敕建一观之主也是你能随意品评的?”
小胖子闻言嬉皮笑脸的嘿嘿了两声,显然是没把虚相这明显的场面话当回事。
见虚相也要走,叶易安上前送他出门。
送出院门后叶易安并未止步,“虚生观主适才来的蹊跷,看他的意思是在查我过去两天的行踪?”
虚相脚步缓了缓,温言声道:“你行事坦荡,怕他查什么?莫要多想,安心做好你的事即可。看你的意思是准备今日就对兰山精舍与红枫小筑动手了?”
叶易安见虚相避实就虚的把话岔开,倒也不好再追问什么,点点头道:“是,兰山精舍的此次伏杀实在是个好机会,也无需再拖下去了”
“嗯,此时快刀斩乱麻将襄州散修界料理了也是好事”
说完,虚相顿了顿后才又言道:“近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