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这里,小胖子突然停了停,而后放低声音道:“爹你刚升任刺史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广元观居然又跟上次一样抓不住凶徒,他们是真抓不住,还是……”
听到这话,叶易安看了看小胖子,两个月不见这家伙还真是长进了不少,喜欢动脑子了……虽然这次脑子动的有点歪。
踱步不已的方竹山对此未予置评,踱步之间到了叶易安面前,“你回来的尚算及时,这几日就住在我府上那里都不要去了,等着我为你引荐一人”
叶易安面色平静的颔首以应,“一切听凭大人吩咐”
甫一上任就出了这样凶杀四人惊动半城的恶性案件,方竹山再没有兴致继续巡视,好在本州下辖的几县他也算都走到了,当即便命驾而返。
随着方竹山与小胖子并辔回到襄州州城,进了城门后小胖子就溜出队伍直奔三阳生药铺后的居所,要让叶易安看他这两个月苦练《灵犀指》与《无影脚》的结果。
“练武之事,先培根基。只需将根基扎的牢固了,再操练起招式时自然事半功倍,否则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此所谓欲速则不达也……你再缠我也没用,基础没到,我是不会传你招式的……哎,放手,再不放手我可踹你了啊”
三阳生药铺内,不想再练基本功的小胖子正胡搅蛮缠着让叶易安传授招式时,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推开院门的是两个道人,他们也没想到院子里居然是这副场景。乍一见到穿着一身青色官衣的小胖子抱住叶易安的腿撒赖的情景,两人俱是一愣。
小胖子纵然是个脸皮厚的混不吝,但穿着官衣时被人看到如此不雅相的一幕,尤其这两个货还穿着道衣,顿时就恼了,“什么鸟(diao)人,眼瞎了手也没长?敲门都不会?”
眨眼之间,小胖子就完成了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撒赖精到州城第一纨绔的转换,变脸比翻书都快,气势凌人,话也是怎么难听就怎么往出扔。
听到这茅坑石头一般的话语当先那道人脸色立变,恰在这时,落后他半步的道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这道人冷哼一声,也不看小胖子,进院之后冷冷盯住叶易安劈面问道:“你昨夜人在何处?行踪如何?何人可为证明?”
被人无视已经极度不爽,眼见这两个道人还如此耍横,小胖子愈发不干了,踏步挡在叶易安面前,把那一身青色官衣抖的哗哗作响,“呦,这是谁呀,敢在刑曹主事面前充大个,擅闯民宅也就罢了,还要盘人行踪,这也是你们能问的?怎么着,道观改成官衙了?”
那当先的道人看也不看叫嚣的小胖子,只是冷盯住叶易安。
“退下”
“别理这两个措大夯货……”小胖子犹在叫嚣,屁股上猛然一沉,整个人顿时凌空而起,在空中倒翻了一个跟头后却又稳稳当当站在了叶易安身后,摸摸白嫩白嫩的肉屁股,一点儿不疼。
叶易安稳稳当当将小胖子遮护住后拱了拱手,语调平静的问道:“敢问这位仙长是……”
“这位乃是广元观清云道长,为昨夜三江客栈凶案而来。叶易安你身为修行者,自当知道本观若对你有所问询并不为僭越”
说话的是随同清云而来的那个道人,说完还不忘提醒叶易安好生交代,不得有所隐瞒。
这就是清云!
断崖之夜虽然与清云有过照面,但因为彼时时间太短,又不知其为清云。电石火花之间其实未能将人看的清楚。说来,在历经黑狱三年,出狱又是两年,整整五年光阴流逝之后,这才是叶易安第一次清楚的面对清云。
面相约三十许人,国字脸的长相堪称堂皇正气,只是眼神的冷厉之下却始终游移着丝丝暴戾。
深深将清云的面容刻于心底,叶易安正要开口说话,小胖子先在后面嚷嚷开了,“师父,昨晚在云溪吃花酒的事情可不能传到我爹耳中,否则,咱俩可都跑不了”
闻言,叶易安身子微微一震,这死胖子,没白疼。
注目清云,叶易安浅浅的笑了笑,“刚随方刺史车驾回城,一身尘土的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见笑了!至于方主事所说昨夜之事……还请两位仙长代为隐晦”
清云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紧盯住叶易安,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叶易安毫无闪避的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不闪不躲,就连嘴角的浅笑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良久之后,清云终于开口了,语速既快且疾,“亮亮你的丹力护盾”
“想打架,好啊,不劳我师父动手,小爷接下了”小胖子人还没窜出来,就被叶易安拎住耳朵又塞回到了自己身体后面。
“清云道长好威风啊”毫不掩饰的嘲讽了一句后,叶易安驱动了丹力护盾。
看到丹力护盾上纯正的碧色时,随同清云而来的道人明显松弛了不少。
清云将叶易安的丹力护盾看了许久,而后什么也没说的转身便走。
目送清云两人的背影远去,丝毫也看不出有什么不适的迹象,叶易安心中疑惑——莫非韩继宗的那个琉璃瓶只是虚张声势?黎明的那次潜入放毒一点儿效果没有?
心中遗憾着,手上松开了正在蹦跳的小胖子,“这个清云不是好相与的,又是个修行者,以上遇上他你多收敛些,别自己凑上去找死”
“呸,小爷怕他……”小胖子正要跳脚,被叶易安一脚踹屁股上给踹老实了,“知道,知道,师父,昨晚在三江客栈连屠四人是你干的?”
“你说呢?”
小胖子上上下下将叶易安好一番打量,“上次三阳帮伏击你,你都一个没杀。看着不像啊”
“好端端我杀人做甚?你以为那是杀鸡?”
闻听此言小胖子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后,无限遗憾的咂嘴叹息了一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看看人家李太白这首《侠客行》里说的多好,师父你有如此身手却不肯杀人,啧啧,既可惜了身手又有失高手风范哪”
叶易安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怒叱,“滚”
第75章 危崖青松,激流磐石
自三阳生药铺退出后,清云直接回到了广元观。前虚谷所住的房间内现在已然换了主人。
清云进来时,面相在四旬左右的新任监观虚生刚从蒲团上起身,虽然静修了个多时辰,眼眉之间的疲态依旧未能尽褪。以他的修行境界居然会出现这种状况,足以说明此前其丹力的损耗到了何种地步。
广元上观,膳堂……该死的!
目睹此状,清云知趣的什么都没提。
虚生随手点了一张胡凳,“坐,叶易安那里去过了?”
清云坐下后腰板依旧挺的笔直,“是,清风当日说的不错,叶易安的身形确与两月前坠崖的男子极其相似。但我适才勒令他显现了丹力护盾,毫光是为碧色,从碧色的澄澈与圆融程度来看,确认其修行境界刚入灵丹期未久,尚在第一重天入门处徘徊”
“此外,关于他的行踪,他昨夜当在云溪与州衙方竹山的儿子一起鬼混。也正是因为有那个纨绔在,不便于直接将叶易安擒回观中严审”
对于拥有术法的修行者而言,行踪实在太容易作假,但修行境界与丹毫的颜色却万难作伪。听清云说到后半部分时,虚生脸上的神色动了动,“灵丹期灵明境界,以此修为确实不足以击杀阴无咎四人,况且?无?错?小说 M。quleDU。cOM用的还是无法偷袭的符箓术。只是阴无咎等人刚要伏杀他便转眼身死,若非是他所为,又有何人?这也未免太凑巧了些”
清云静静听完后摇了摇头,“他有杀阴无咎之心不假,但他却无这样的本事。昨夜在三江客栈中杀人者当是另有其人”
“他可有同党?”
清云再次摇了摇头,“据清风当日所言他是出身于凤歌山,凤歌山什么情形观主亦是了然于胸。林子月不在且不说他们肯不肯出手,便是整个凤歌山的所有战力一起用上,实也做不下这等事来。我以为,这还是天机谷余孽干的好事”
对此判断,虚生沉吟良久后方才缓缓声道:“先是在三江客栈杀阴无咎四人,继而于我上观下毒。天机谷余孽或许有这手段,但本观留意陈方卓已久,其人机变有余而胆魄不足。杀阴无咎或有可能,在广元上观下毒……此绝非他之敢为,看着倒更像是叶易安的手段”
虚生说完,也未等清云发表意见便微微阖上了双目。
人至穷途有何事不敢为?清云虽对虚生监观这番话有些不以为然,但又素知他最善观人,且出言无虚,一时心中也有些摇动,
莫非是叶易安勾结天机谷余孽共同作案?但昨夜好几个胆大的目击者可都一口咬定凶手只有一人,纵然离得远看不太清楚,面相与叶易安也绝不相似。
虚生刚刚挤走虚谷接任监观,襄州城内便发生如此修行者为恶的大杀案,随后上观老巢还遭人狠狠捅了一刀,这件凶案若是不破,虚生这新监观的脸面往那里搁?
作为虚生的头号心腹,此事他实是义不容辞,只是这案子委实太过于扑朔迷离。
正在这时,房门处传来剥啄叩门之声。进来的正是适才与清云一起去盘查叶易安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