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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湾分局办公室的徐岚,你就是吴凡?”那是徐岚站在石家的门口,看着身穿白长袖衬衣深蓝色长裤的吴凡,问道。
吴凡点点头。
徐岚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眼前这个脸上带着些许山野气息的男生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好地控制住思维,没有再多露出一厘一毫情绪,旋即一转身,“跟我走吧。”
至此,两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吴凡看到前者皱眉头,却不知道这个女警官为什么要皱眉头,难道我吴凡看上去就那么不堪吗?
想虽想,吴凡并没有问,只是背上运动包,跟在徐岚的身后,出了门。身后这时传来陈欣不厌其烦的叮咛,“小凡,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在那里受气,就不干了,舅妈给你安排新工作。”
昨晚和吴凡聊天聊得很兴奋,在陈欣的眼里,吴凡有些腼腆,很乖巧,又能听她唠叨,这很符合她对儿子的要求和感觉。
吴凡回头对着陈欣微微地一笑,向她挥挥手,“舅妈再见!”
陈欣也挥挥手,看着吴凡的背影和关上的门,“多乖的孩子啊,就是命太苦了。哎~~”
因为开的是警车,无形中享受着某些特权,一路畅行无阻。从世纪公园走张杨路,再转到杨浦大桥,行走不了几分钟下高架,不用半个小时就到了江湾分局。徐岚将车径直驶进大门,停在分局大楼正门口侧面的停车场。
“你拿你的报到材料去四楼的410房间找王琳警官,她会帮你办好所有手续。”徐岚一下车,以最快的速度对吴凡说完这句话,然后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而且看也没有多看后者一眼,径直朝着一部正开进的警车跑过去。
吴凡抬头看了一眼主楼正中央挂着的圆形警徽,心里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悸动。
虽然我不是很感兴趣,但这是父亲希望我做的事情。我之发肤授之于父母,我的筋骨起源于父母,我的血液传承着父母的优秀。我是王牌特工的儿子,我这一生不再是碌碌无为,的确应该来做警察,为社会伸张正义。
他没有去看徐岚跑向了谁,而是径直向主楼大门走去。
八点钟,正是政府部门上班的时间,此时主楼进出的人很多,绝大多数都是身穿警服的人,像吴凡这种穿便装的几乎没有。
就在吴凡走进大门时,徐岚已经跑到警车1159号车子旁,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魁伟的男警察下了车。此人眼光犀利,一下车就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才看向徐岚,不禁一笑,“温大美女,今天上班挺准时的嘛,是特意来接我的?”
“林队,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这个月要调我去刑警队,为什么王姐说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我有说过吗?”此人名叫林萧,是江湾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林萧忽然发现了吴凡的身影,猛地眼睛一亮,“那个穿便衣的小子是谁?是来局里办事儿的?”
“林队,别跟我捣糨糊转移话题,你百分百说过……”徐岚话虽如此,眼睛还是顺着林萧的手指看去,见是她刚接到这里的吴凡,不禁撇了一下嘴,“一个靠关系和金钱混进我们警察队伍的富二代,名叫吴凡,二十一岁,家住世界公园高档小区丁香原著公寓。”
丁香原著公寓都是大户型的,一梯一户,每户都是复式三百平米以上,那里的房子最低起价十二万元一平米,创造浦东当年最高房价。比徐岚家所在的紫金香小区的房子单价贵了一倍还要多,一套房少说也要四五千万,根本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富二代?我看不像是娇生惯养的,身上带着一股野气。”林萧做警察二十年,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相人无数,从一个人的走路坐姿就能一眼看出很多别人看不出的东西。“此人走路动作协调如一,气定神闲,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和谐气息,肯定从小就接受了某种艰苦体训。此人不动则已,一动就如脱兔,敏捷超越常人,是个当兵做刑警的好材料。我那里正好缺人,徐岚,你知道他分到哪个部门了?”
“小车班。”徐岚脱口道。
第十章 东海舅妈
走过玄关,只见左手便是一个二十几平米的餐厅,右手边是一个五十几平米的客厅。
客厅装饰很豪华,全都是欧式古典的装饰风格,配上一百多吋大屏幕的彩电,豪华舒适的牛皮沙发,比起吴凡以前的住处,这里简直就是宫殿。
吴凡都看傻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比起他那个窝,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这是一套顶层复式套房,一楼有两间房,一间书房,一间客房;楼上三间房,最大的是主人房,另外两间南面的一间已经住人了,北面一间已经收拾出来,留给吴凡住。二楼往上还有楼梯,可以上到整栋楼的天台花园。
房间不算大,十六七个平方,另外还有一个四个平方的洗手间。卧室里摆了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两个一米宽的五门衣柜,一张一米五长的写字台和一张皮质写字椅,进门口还立了一个树形的衣帽架。
床是实木制作的,床垫是那种吴凡小时候就很羡慕的席梦思床垫,躺上去,整个身体被温柔地托起来,柔软而舒适。床上用品都是纯棉的,摸起来很舒服。
写字台上有一台联想的大屏幕电脑,衣柜里也挂了好几套新睡衣、西装、夹克衫、运动服、白衬衣之类的衣物,崭新崭新的,一看就是新买的,商标都没有撕掉,而不是别人忘记拿走之物。
“房间还喜欢吧?床上用品、电脑、台灯、浴巾、睡衣、衣服,裤子、鞋子……,这些都是这两天我在淮海路买的,尺码都是你那个同学提供的,只是颜色和款式是你舅妈拿的主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是真实的热情,吴凡以前只有从母亲那里感受到过这样的啰嗦和唠叨,但是他没有心烦,反而感受到一股暖意包裹住他,让他很感动。
吴凡心的话,这些衣服绝对不是路边货可以比拟的,手感款式都很棒,这要花多少钱啊?
“喜欢,真的很喜欢,谢谢!”
“唉,你这小丫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需要什么就直接告诉舅妈,舅妈马上给你买。”
“不用了,这已经很多了,估计要穿上好几十年的。”
这三年时间,吴凡没有给自己买过一身衣服,他所有挣的钱,除了母子两人的生活费之外,全部拿去还账和给母亲买补品了,哪里舍得花钱去买衣衫?上班有两套工服,天气热了他还可以光着膀子在家,不需要什么体面的衣裳。今天穿着的这一身牛仔裤和t恤衫还是宛丽送给他的毕业礼物,说是安慰他那颗失落的灵魂,弥补没有参加高考的缺憾,务必收下。
“小凡,你就会哄舅妈开心。这些衣服都是临时穿一下,不能到高档场合的。等哪天周末,我们一家人去逛街,再给你选几套体面的衣服。今天你也累,房间里面有洗浴间,你先洗个澡,我让张嫂准备晚餐,你和你舅舅一起喝两杯。”
“是,舅妈!”
吴凡刚开始喊舅妈时,总觉得很别扭,但是到了楼上,喊得就顺嘴了,一点也没有别扭的感觉。
在来东海之前,他听同学和那些打工的人回山城说东海人都很势力,也很小气,但是没想到陈欣这么热情,对他这个乡下来的“穷亲戚”没有半点小家子气。
吴凡不知道,陈欣和石国志结婚了十八年,生的第一个是儿子,却不幸在交通意外中夭折了。好在那时还算年轻,生了第二胎。但是个女儿,陈欣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每每看到别人家的儿子,她就羡慕不得了。本打算生第三个的,一是石国志是有公职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干部,政策不允许。二是,第二胎胎儿很重,生下来时有九斤八两重,只能是剖腹产。生完第二胎,就检查出有**肌瘤。虽然动手术把肌瘤割掉了,但已经可以肯定是不能再生育了。于是,没有儿子这件事儿让陈欣耿耿于怀了好多年。前几天,石国志忽然告诉她,他在边疆插队的大姐找到了,可是大姐夫在雪崩中死掉了。大姐在被人挖出来时还有口气,命是保住了,却因为大脑长时间缺氧,造成脑神经思维障碍,说白了就是有些疯癫。他要把大姐送去治病,然后把外甥接到家里来住,而且户口也转到家中来。
陈欣一听,一点也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心的话,这不是老天爷给她送来一个儿子吗?一连几天,她高兴得睡不着觉,紧地张罗着收拾房间,又让手下介绍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帮忙参谋,紧张采购,忙的不亦乐乎。
这些吴凡不可能知道,但他能感受道这个便宜舅妈的一份热忱和真诚,那是不参杂有色眼镜的。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白色休闲服,人一下子舒服很多,也精神了许多。
吴凡一直过惯了穷日子,从未花时间去收拾自己。人是衣服马是鞍,只要一收拾,他也算是一个十足的靓仔。再加上十五年无名功法的修炼,身材匀称,身上多了一股常人没有的气质——沉稳而大气,更让人觉得有大男人才具备的厚重。
走到楼下,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四碟精美的炒菜,一盆香气扑鼻的鸡汤,还有两副精致的白瓷小碗以及两双铁木筷子。这是这些年来,吴凡头一次吃别人做的饭,过饭来张口的日子。
“哟,我家小凡蛮帅的嘛!”陈欣一见吴凡换上她买的衣服,一扫刚才进门时那灰头土脸的劲儿,精神百倍,让人眼前一亮。
“都是舅妈买的衣服好。”吴凡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