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随意,你果然敢讲真话!”她又坐了下来。
随意也是一笑:“太女是你,我才敢讲、才会讲。”随意这话无疑正中南无悦下怀,她不由得微笑着摇了摇头:“随意,你呀……”
“随意,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当着本太女的面说恨我的!”南无悦顿了顿:“问你之前我也曾想过你是否会恨我,你曾那样说过……”
“不过,没想到呀,”南无悦道:“本太女想着皇子下嫁于你,又给足了秦家面子,你应是不恨了吧,没想到、真没想到!”南无悦叹息。
随意苦涩一笑,南无悦这样做她是真的恨,比甘小玉在成亲当晚劫了她她更恨!甘小玉劫她只影响她一时,而南无悦那样做却影响了她一世!她一直想要的是简单但舒适的生活,做个懒散的小女人已经成为了她的人生目标,即使来到异世这个目标也一直贯穿始终。她成了一名小仵作,有了一份固定的职业,在林家酒楼有着一份子,自己在药王谷的方子上加以改进研制的护肤用品每月也有一定的收益额,有闲钱供自己开销,有一所大房子给自己住,还有秦香雪这样一个家底丰厚性格温顺武艺高强的男人做自己老公,这样的生活堪称“完美”!但那道圣旨改变了这一切!她这一生必须和她之前避之不及的皇家和皇子捆绑在一起了。作为皇子的驸马,不可避免的会牵扯到朝中争斗,就算你大喊“不关我事”又有谁会信?更何况现在朝中南无悦这个太女位子不稳,国境上还有着麒国虎视眈眈!随意可以预想省心舒适的生活在和自己说“拜拜”了。呵呵,说到底,自己还真是自私!随意自嘲地一笑。
“随意,在这世上,我最亲的人不是父后、不是母皇,是无忧!”
随意听得南无悦这样说,颇感诧异,倒不是诧异这句话的内容,而是诧异南无悦敢这样说。
南无悦继续道:“你也知道朝中的情况,吕氏势力独大。当年母皇登基也是如此……”
南无悦的思绪慢慢回到十多年前,那时她和南无忧都是垂髫小儿,父亲嫁给母亲是为两国结盟和麒国开战,外婆外公舍不得父亲受委屈执意要求不能让父亲居于他人之下,因此父亲嫁过来成了母亲的正君,吕家虽然不乐意但战事吃紧也无法说什么。尔后大败麒国,母皇登基,父亲也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后位,新帝登基后诸事顺利,册立太女一事便被提了出来,“立长还是立嫡”,朝中众臣争论不休。
“那时我七岁,无忧五岁。”南无悦慢慢地道,忆起那段往事神情悠然。“那段时间母皇总是心事重重。想来也是。立我为太女,朝中并无根基,立……立她为太女,却又……恐怕没多久这朝中便要改名换姓了。”南无悦冷冷一笑。
那一天宁文帝下朝后来见凤后,当时南无悦尚在随太傅念书,南无忧在凤后教导下习字。宁文帝见到凤后手把手教南无忧的情景,原本凝重的神色也不禁松了下来,当下踱到南无忧身旁也教他写起字来,后来宁文帝便传下圣旨立南无悦为皇太女。
随意竖起耳朵细听。
“后来母皇告诉我,她当时也并未下定决心立我为太女,只是想去与父后商议。”
当时凤后冷笑着道:“什么太女之位,谁稀罕你便给谁去!我只要我一双孩儿活得开心!我可不希望她今后成为孤家寡人,什么都以国事为先,最后身边连个真心喜欢的人也没有,和你……”凤后脸色潮红呼吸也有些不稳。南无忧乖巧地跑过去为自己父亲抚胸顺气,稚嫩的童声说道:“父后,皇姐不会成为孤家寡人的,无忧会一直陪着皇姐。”
他这句话让凤后热泪盈眶,让宁文帝唏嘘不已,宁文帝抚了抚南无忧的头,欣慰地道:“梓童你教得好孩儿啊,无悦有个好弟弟!”
“也就是说无忧的这句话促使陛下立你为太女?”随意瞪大眼。宁文帝立皇太女的规矩还真是稀奇!
“不错。”南无悦点头:“圣旨一下,母皇也料到我们不会太好过,另外又下令‘立储宜立贤’。”
随意挑眉,这不是说只要南无悦被抓住毛病她这个太女之位就会被废么?
“之后母皇又在后宫广施雨露,并新选侍君入宫……”
宁文帝这样做是想分散大家注意力么?随意想,让大家不把目标盯在南无悦这个皇太女身上?那这些替代品还真可怜!随意想到宁文帝外表看上去很是斯文柔弱却不动声色间做下这些安排,不觉有些寒意,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没多久后宫便传出侍君有喜的消息,母皇很高兴,赏赐了不少,后来……”南无悦声音低了下去:“孩子……没了。”她神情有些恍惚:“那几年后宫出了不少事,虽然不少侍君贵人有孕又……后来不知怎么查出与贵卿有些干系,母皇虽然将此事压制但很是恼怒,后宫这才太平了一些。”
也就是经过一些无关人等的牺牲,抓住了吕家的一些小尾巴,吕家才安分了一点,南无悦这个皇太女的位置才稳了一点。随意内心解读,那时南无悦还小,但现在大皇女和南无悦都长大成人,各自有自己的势力,这些争斗自然不会消停了,自己的老公南无忧是绝对和他姐姐在一起的,这也决定了自己的阵线。而秦香雪和自己的婚姻也将秦家拉入到南无悦这一边来,随意心里叹了一口气,秦子华当日说秦家保持中立,看来现在是很难保持了。这中间的种种瓜葛……随意不禁头痛。
“打从无忧及笄,求婚者数不甚数……”南无悦上下打量随意,嘴里啧啧有声:“那些人不是皇族之女,便是王公贵戚,相貌才华出众者比比皆是,我真不明白无忧怎么就看上你!”
随意横了她一眼:那你还把你宝贝弟弟塞给我!
“不过,”南无悦正色道:“难得无忧喜欢上你。他当时已决意放弃,我这个做姐姐的却不愿意他错嫁他人、遗憾终生。随意,如果你有弟弟就会明白我这个做姐姐的心情。”
“随意,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我有弟弟,有个曾经十分让我头痛的弟弟,虽然他经常让我生气,可我也愿意把世间的一切美好都给他,只要我能做得到。随意心下黯然。
“随意,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南无悦诚恳地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秦三公子,可无忧,他也是一心对你。你拜堂之后便不见了踪影,这大半年无忧也让人看够笑话了!父后、母皇多少次召他入宫他都推说要等你回来……你失踪这么久,为了找你无忧费了多少心思!他所受的委屈决不会比秦三公子少……唉,这些也不必说了。”
“随意,无忧为了你可以舍却一身的繁华。你,莫要负他!”南无悦语重心长,含着几分恳求。
随意无言。
第五十八章 家宴
从东宫中出来没行几步就见到了南无忧。
“你在等我?”随意在他面前站定。
“母皇现在栖凤宫陪父后说话,我……”南无忧咬了下唇:“你说过陪我去逛御花园,可还作数?”他声音很轻,手在衣袖中握紧,眼角斜瞟向某处不看随意。
随意看着眼前隐藏着自己紧张的南无忧,心底突然感觉有些酸楚——这位男子是在讨好她。他不同于平常的男子,他是高傲的,才貌双全出身高贵的他也值得高傲。他聪明,性情倔强但知晓大义,愿意为了国事和姐姐牺牲自己的爱情,也能为了守护自己的爱情受诸般委屈。他应是朝天怒放国色天香的牡丹,而不是静悄悄开放害羞的玫瑰。随意,你值得一个人为了你去委屈自己吗?你不愿意委屈自己那你又怎能委屈别人?你有什么资格剥夺别人的幸福?随意无声地问自己,有些痛恨自己——因为不想受道德和良心的谴责而懦弱的自己。南无忧,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怎样我才能问心无愧而你和香雪一样幸福快乐呢?
“好。”
南无忧松了一口气,和随意并肩而行。“今晚有家宴。”
“家宴?”
“都是生育了皇子皇女有品级的侍君贵人们,母皇说一家人也应认识认识。”
一家人?随意扯了扯嘴角,听完南无悦那一通言语她实在很难苟同。
南无忧博学多才,对御花园中众多奇花异草均能指点一二,一路行来随意一面欣赏美景一面听着南无忧讲解,不时点头。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无忧回来了。”一旁的亭子里有人说话。
“是吕贵君,吕丞相之子。”南无忧低声道,带着随意走了过去。
“无忧见过贵君。”南无忧道。
“见过贵君千岁。”随意很无奈地跪下行礼,心里后悔不已,不该来逛什么御花园啊!她是个从五品,遇上宫里的这些品级高的贵人侍君按规矩她都得下跪行礼,这不是对她的膝盖和人权的双重打击吗?真是自讨苦吃啊!
吕绍卿拉着南无忧在自己一旁坐下:“这可有大半年没见了,想着你就嫁在京城,原以为时时能见,不像我家无瑕嫁去了月国,几年也难得回一次,我这做爹的可真是放不下心……瞧这小脸瘦得,真让人心疼。外头还是比不上宫里,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时候,好生调养才是!”
“多谢贵君关心。”南无忧站了起来。
吕绍卿笑着:“无瑕嫁了我也没个人说话,今天见了你就好好地陪着说会话,坐着吧!”
“妻主还跪着,无忧不敢坐。”
吕绍卿看着仍在一旁跪着的随意,满脸讶异之色:“原来这位就是驸马啊!只因未见过,倒是疏忽了。驸马快快请起。”
随意双腿已有些麻木,当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施礼道:“多谢贵君。”她自然知道这是那位贵君故意折腾自己,早已作了一番心理建设:这人是那吕丞相之子,就是那个也向香雪提亲之前还作了那么过分事情的文状元吕绍文的兄长,真是个小男人啊小男人!自己的妻主有一堆男人,儿子又远嫁他国,女儿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