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太多了。”
——你问太多了。
盛郁雪难堪至极,双手握拳,眼眶慢慢发红。接着她霍然起立,用尽全身力气跑开了。
江上寒愣住。
卓然和阁汀优停止了拌嘴,对盛郁雪突然跑走感到莫名其妙。
“上寒,发生什么事了?”
江上寒苦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他相处比较多的就只有阁汀优,阁汀优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
到底卓然还是盛郁雪的学长,觉得放任学妹一个人苦恼不是很妥当。
第三十六章四年前(4)
粉刷得雪白的墙上挂着许多色彩各异的油画,白色的碎花帘子被微风吹得飘起。长长的白色木桌上摆着几个花瓶,上面插着栀子花和风信子,宽敞明亮的美术室里弥漫着花香。
整个画室就只有她们二人。
盛郁雪弯着身子在调着颜料,长发覆盖了她的背。同样的,阁汀优也在整理着画纸,并亲自削好铅笔。
“郁雪,你是法国人吗?”阁汀优迟迟不动手,今天,她打算探探口风了。
盛郁雪疑惑地转过身,“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相貌不像是法国人。”
“呵呵,没错。我是英国人,父亲是英国的范内斯公爵。”语气带着丝丝的自豪。
阁汀优佯装吃惊,“原来你父亲就是范内斯公爵!”她几乎改变了自己平时的说话风格。
盛郁雪点点头,反问:“汀优你呢?父亲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只是个商人。”她言简意赅。
“哦,那你是定居在瑞士?”坐在画板前,盛郁雪挺直了腰板,在画纸上轻轻勾勒。
她只当阁汀优问的,是为了想要了解自己多一些。她们是朋友嘛。
“嗯,我住在苏黎世。”
不着痕迹地继续问下去:“你是英国人,为什么会来法国念书?”
“我是家里的独女,但是我父母却很忙。他们没时间照顾我,刚好觉得法国的教育适合我,同时我们家有房产在法国,就把我扔到法国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不出有落寞,反倒是笑嘻嘻的。
房产?阁汀优的画笔一顿。
只听盛郁雪继续道:“其实我想去日本的,因为我好喜欢我家在日本的大庄园,以前小时候就经常去,现在要念书,就很少机会可以去了。”
原来在日本还有大庄园。阁汀优握着画笔,蘸上了橘色的颜料。
“嗯,我也很喜欢庄园,尤其是田园的风光。”这次说的是实话。
“没错,除此之外我还喜欢度假别墅,暑假我就打算去比利时的一幢别墅度假,那里的设备很完善,有许多好玩的,汀优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面对盛郁雪的热情邀请,阁汀优只有笑着点头。
到时候她还能把自己当做是朋友,自己还能坦然面对她的话,去度假也未尝不可。
“汀优,为什么上寒比你年长却和你一样念高二?”
“他需要当我的助手,自然和我一个年级比较方便。”
“你们两个的关系真好,就像兄妹一样。我就很想有个哥哥。”盛郁雪幽幽地叹息,用余光看到阁汀优平静的表情。
她说江上寒和她是兄妹,难道汀优不会觉得不自在?
“你有个很要好的学长不是吗?”阁汀优指的是卓然。
盛郁雪“扑哧”一笑,说:“其实就是因为学长我才缺少同性的朋友。”
“哦,为什么?”阁汀优想她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却不点破。
“因为学长跟我的关系比较好,那些女生就渐渐疏远我了。”
阁汀优暗想,摊上卓然那么一个人就是倒霉。
但是,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呵呵,对嘛。卓然在见面的第一天不就对她这么说过。
——盛郁雪是我很要好的学妹,你们最好别对她打什么坏主意。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她知道自己注定是要负于盛郁雪的了。
“对了,汀优,上寒他是亚洲人吗?”盛郁雪揣测。因为江上寒的发色和肤色都像来自东方。
“嗯,瑞士籍华裔。”
如此明显,阁汀优怎么会不知道盛郁雪的小女生心思呢?只是,这样她会伤得更深吧。
“哇,是中国人!好棒!”
阁汀优不解,中国人怎么了?
晓得自己的话引起阁汀优的疑惑,盛郁雪解释:“因为我从小就崇拜那神秘的东方国度。”
听完后阁汀优扯嘴一笑,不语。
过了不久,她才出声:“我画完了。”她拿起画纸,收好画板,把调色盘放进课室后边的水槽里冲洗。
“诶,汀优你画的是日出吗?”不一会也画完的盛郁雪凑上前去看她的画,随意道。
“不是,是日落。”
东升西落,日出的天是灰蒙蒙的蓝,但日落却是昏黄的暗色。
“你画了什么?”用抹布擦干手,阁汀优问。
盛郁雪乖乖把画摊开。
窗外的天空蓦地变暗,灿烂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盖,想下大雨了!
她画的是,坐在圣帝斯校园木椅上的——江上寒。
那个来自东方的江上寒,她喜欢的人,刚来不到一个星期的交换生,曾经惹哭自己的江上寒。
嘴角噙着笑,她专注地凝视自己的画,看不到阁汀优用几乎心痛的目光看着自己。
第三十七章四年前(5)
今天以前,阁汀优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够与卓然心平气和地坐在咖啡厅里喝下午茶。
想到卓然那无厘头的邀请方式,她就想笑。即使自己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阁汀优,你敢跟我去约会吗?
——我就知道你不敢,还是说你一直都怕我?
——那就中午2点到夜微咖啡厅来。
他是这么对自己发出邀请了,恶劣的口气,不可一世的态度,听得出在这些的掩盖之下,他微微的窘迫。而自己答应他的“约会”邀请又是为什么?难道仅仅是不肯认输?
原因留在心中。
卓然审视着阁汀优,今天的她依旧美丽,合身的银灰色洋装,耀眼的酒红色卷发散披至后肩,白里透红的肌肤和不施俗粉的亮丽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明媚。
“你笑什么?”阁汀优低头搅拌着咖啡却笑了出声,不禁让卓然怀疑她是在笑自己刚刚在电话里说的幼稚的话。他有些懊恼。
果然!
“会长,你该学学怎么邀请女生约会。”她毫不留情地戳他痛处。
“就算我的方法很不济,你还不是来了?”他低声笑了,英俊的侧脸迷煞旁人。
他是一个如神诋般的存在。卓然。
阁汀优本想反驳他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别想措辞反驳我了。今天我们就不要斗嘴了。”动作很自然地,卓然端起瓷杯抿了一口咖啡。好像看到她,心情就会立刻好起来。
阁汀优不置可否,“你以为我喜欢浪费口水?”
卓然无力极了,她还是在挑起拌嘴。他决定无视她的话。
“为什么你是叫我‘会长’,而不是叫我‘学长’?”很早卓然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这么个问题反倒让阁汀优嘴角微微抽搐,她个人认为,“学长”这么一个词通常都是出自娇嗲嗲的女生之口,不适合她。
于是她很淡定地问答:“我害羞。”脸上却没有一点害羞的神色。
卓然呛到了,她会害羞?“你就别语出惊人了。”
阁汀优哼了哼。“我们就坐在这里闲聊?”
“你想去哪里?看电影?逛百货商场还是去哪里玩?”卓然再次困窘了起来。
女生无语,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干嘛这么紧张?
“怎么了吗?”
“我在想,我们为什么要做一般情侣才会做的事?”看电影、逛街这种事不是应该是情侣才会做的吗?他们的关系顶多就是“同学”那一级别的吧!
卓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你有急事吗?”
“我没有。”
“那就陪我看电影和逛街。”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到柜台付了咖啡的钱,然后把停在外边的保时捷跑车开了锁。
“上车吧。”卓然绅士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伸手请阁汀优入座。
乖乖的,阁汀优也没有闹别扭,看着一上车就帮她系安全带的男生。
这样的卓然,是在追求她吗?而她,就像是另外一个盛郁雪,慢慢陷入了不该陷入的感情圈里。还能自拔吗?
跑车很快就驶离了繁华的商业区,来到了郊外。
这时,阁汀优才想起问要去哪里。
“一片花田,你会喜欢的。”卓然信誓旦旦。
花田?的确合她的意。阁汀优心情慢慢舒畅了,脸色一改凝重。
他们的车行驶在不宽的田间小路,电线杆和田野飞速地往后倒退,来不及说再见。夏日的光影让天空变得更加蔚蓝,让云朵变得更加洁白,让远处的山变得更加苍翠。
这里是法国巴黎,有山有花田有卓然。正是因为这深刻而美好的记忆,才让数年后的阁汀优不想再踏进这法国一步。未来的事,谁能预测到呢?
坐在副驾驶座上,阁汀优时不时扭头看窗外,或者直视前方的路,就是不看在她旁边的卓然。突然,她感觉到有东西抚上了她的发。是卓然的手!
背脊一僵,她瞪着正在开车的卓然。
卓然当做没看见,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长长卷卷的发丝。柔顺的触感让他在心里一叹。
阁汀优忍无可忍,拍下他的手,“认真点开车,我可不想发生车祸!”
见她恼羞成怒了,卓然低低一笑,见好就收。
车子拐了一个弯,转角处的风景引入眼帘,让阁汀优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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