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没事。你什么时候送我出去。'
'总之,先让我看看你身体的情况吧。' 说着就去摸仁的脉,仁微微的缩了下还是让锦户拉过了手。
仔细的把过脉后锦户凑过来掰开仁的眼睛看,这个动作让仁很不适应,他一下子偏过头去。
锦户倒也不继续,退回来坐下后平静地说,
'你之前失忆过吧?'
'你怎么知道?' 仁愕然。
'我上次就有说过,可能你没听到。这自是给你检查身子时发现的。怎么回事?'
仁‘哦’了一声,还是回了锦户的话,'就是撞在大石头上,后来听大夫说是压了神经。'
'恩。是这样。这次你跌下崖来,可能途中又撞到了什么东西,刚好把记忆给撞回来了。'
'这些我知道,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所以我得马上走!' 仁有些不耐烦的说。
'不过你身子还很弱,从悠谷出去很麻烦且费精力,我想你在这里调理痊愈了再离开好一些。'
'我挺得住,你让我走吧。'
'如果你因为身子弱走在途中忽然累了走不动了,就只有死在半路上了。因为走出去真的很难,想再走回来更是不可能。'
锦户亮的那句‘死在半路上’让仁迟疑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不好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杀了龟梨和也灭了龟梨家之前死去。
锦户看出仁的犹豫,再道了句'好好养一段时间吧。你会发现这里的美好的。'
仁沉思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是锦户亮最后说出的‘美好’二字让仁最终下定了暂时留在这里的决心。他只觉得这些年来生命中的只有痛苦和不幸,何时感受过什么美好。所以锦户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一悸,就答应了留下。
'恩,那你再休息会儿吧,我想你最近也睡得不是很好。待会儿我写了方子让人给你熬些汤药来让你调理调理。我姓锦户,名叫亮。'
锦户站起身来,给仁掖了掖被角。
'我的名字是赤西仁。'
出了仁的房门锦户亮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坚持要留下赤西仁的原因,平常人要进出悠谷的确不容易。但他是悠谷的主人锦户亮啊,这样的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却把事态说得如此夸张严重的骗他住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难道,是因为那幅牡丹吗?
『十四』
这样住下来倒也不是坏事,悠谷的确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空气怡人。就算是说话,吐出去的字都要清脆些,而且很平和、安详。这样的感觉让仁舒心,平和是只有母亲才能够带给自己的感受,可在这里却领会到了,这让仁一天天的喜爱上这个地方。
和锦户亮的相处也很自然,他平常好象什么事都不做,只是给各种各样的花儿浇水、施肥,然后又在结出漂亮花朵的时候把它们采下来,可却只是放在鼻子边闻闻把少量碾成粉末后扔掉大部分。仁问起过他这么做是干什么,锦户只是简单地答道用来做药。不过对仁的身子锦户倒是亲力亲为的精心调理,慢慢的仁的精神好了很多,整个人也开始神采飞扬起来。无聊的时候又画起画,锦户见了后来细细的品味,不由自主的赞叹道,'仁,你的画真是了不得,每一幅都美不胜收。和当年画的那张牡丹比,真是不知道进步了多少倍。不过我还是最爱那一张。'
仁轻轻浅笑道,'哪有那么好,只是画得多了画顺手了罢。我自己其实都不喜欢这些的。亮你要什么样的,我都画给你。'
此时此刻,两人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已是用惯了如此亲密的称呼。
仁一直不太多话,亮更是说得上冷漠。好多时候都是亮在一旁研究花瓣的色泽味道,仁在一旁绘画。时间就轻轻的滑过去了。但日子的确过得舒坦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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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悠谷这一歇,就是一年。这一年里仁过得很开心、平静。他知道自己也在以养身体为由刻意不去想离开的问题,可现实就是现实。他还是会不停的梦见龟梨和也梦见母亲,他知道有些东西逃避不了,时间久了感觉或许会淡,但它却是一直在那里,淡只是淡,却不会消失。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必须去做该做的事。
那个深夜扣开了亮的房门,亮还没有睡,坐在案前正仔细的看自己这些日子绘的画。见仁进来了,抬起头来温柔的看着他。
'亮,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仁说话的语气里还是带了淡淡的不舍, '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身体也被亮照顾得很好。现在,我想我该走了。'
亮认真的看着仁,久久地,才开了口,
'是啊,很久了。有一年了吧。没想到这么快就跟仁相处了一年了。这一年,过得很开心啊。'
仁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下头来,害怕亮看见自己眼睛里晶亮的东西。
'仁在这里过得不好么?'
'不是的,我过得很好!也很开心可以和亮这么呆着。' 仁骤然抬起头来,急切地解释道, '只是有些事,我必须得回去做,这是不可改变的。'
眼睛里又透出坚毅来。
亮看见了仁眼里噙着的泪花。
'仁是不是以前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啊,所以才非回去不可。'
'仁,你现在要走我肯定留不了你。不过把你以前的经历告诉我吧。'
于是那个晚上,仁把所有的事都讲给了亮听。从两家打开战事到自己逼死龟梨莘子,从自己被龟梨和也逮回去到密谋逃走,从撞上大石块失去记忆到跌落悬崖被亮救起又恢复记忆,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亮,连那个被龟梨和也残忍强暴的夜晚也无隐瞒。
听完的时候亮抱住了仁,他感觉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想要落出来。在这之前,锦户亮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是一个这么富有感情的人。
'那,仁,回去了你准备怎么做呢?你确定自己可以报得了仇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必须得回去。总得想法子的。' 仁也有些迷惘,但眼里的坚定却是从来没有改变过。
'仁,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我想,这对你总是有用的。'
仁愕然,但亮已经起了身,拉过仁端正的坐在一旁,让仁闭上眼睛。
仁乖乖的照做了,亮便仔细的摸起仁的脸来,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都摸得很仔细,还用手指按着不同的穴位,接着时轻时重地往仁的脸上抹上些什么。
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认不出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仁觉得不可置信。
'就是这样了,仁,我会易容,而且精通。给你做的这个是最简单的,只是通过化妆来做到。洗了便没有了。还有更复杂一些的,用花卉做的药可以让易容持续更长的时间。最深度的易容可以换掉整张面皮,那样可以彻底改了身份,不过那个太危险且耗损精力。我只做过一次,就是帮送给我你那幅牡丹的人。'
仁完全听的愣住了,易容以前也听说过,但到了这种自己都认不出的境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更不要说亮所说其他的类似长久保持易容和彻底改变脸面了。
仁感觉到自己的心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亮……'
亮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仁的眼,'仁,你…要做吗?'
'亮,我要你帮我换了我的脸。'
'不行!我绝对不会那么做!换了就改不回来了。' 亮激动的站起身来。
'我知道,我早就厌倦自己这张脸了,不能换回来最好不过。'
亮听了又蹲下来,手,轻轻地抚了上去,温柔地说,'别,仁。你要珍惜自己的一切。不要轻易改变。而且,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的脸吗?它真是世上最美的。即使不为我不为自己,但你真的忍心去伤了它吗?它是你最爱的母亲给你的,每一个毛孔都你母亲给你的爱啊,你怎么能去毁了它?'
仁听得出神了,想到了母亲,一股惆怅又涌上心头。
'那…我要怎么办?' 仁迷茫地看着亮。
'仁,我要你自己学。学会了的话,出去以后即使不能对你复仇起多大作用,也可保你平安,你可以随时转换面貌。而且,若是学会了用药,就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因为那个在药力失效前是洗不掉的。'
仁看着亮,用力地点点头,'亮,教我吧。'
'仁,学习易容是很耗时耗精力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便可掌握。聪明如你,即使只学到用药,也至少需要两三年的。' 亮慎重地对仁说。
仁仔细地听了,久久没有说话的沉思着,最后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亮,'恩,没有关系。两年么?我等得住,现在去了毫无办法,说不准还会又被他给抓住了。等我好好学会了亮的本事就能够有更多办法了。那个时候我对他来说是在暗处,而他却永远站在我随时看得到的地方。'
仁开始潜心的向亮学习易容,这是门难学的活儿,但亮的技术已是出神入化,而仁,因为有绘画的基础,所以选穴位上妆都学得很快。只是辩识花卉的作用和记住各类花的药理时困难一些,因为每配一种药,需要花儿的种类很多,且具体数量不同,用得不精�